天色暗的深沉，昨晚上又跟媳婦兒聊天時間久了一點，此時聽著門外的敲門聲，林東陽是真的一點不想起，困得不行。
將枕在自己胳膊上的李慧香的腦袋抬起來，把胳膊從她的脖子位置抽出來。
自從自己不再喝酒之後，她晚上睡覺的時候就特別喜歡枕在他的胳膊上，一開始還怕他累，也就枕一會兒，自從舒服的睡著過一次之後。
看著他一點事兒沒有，就再也剎不住車了。
雖然他的動作很小，不過還是將臉上帶著笑容在做美夢的她給吵醒了，也就是現在她睡眠質量好，要不然就外面他爹那動靜，她肯定比他醒的還快。
“醒了？時間還早，你繼續睡吧，今個要是過去的話，路上小心點，我就不陪你了，去掙錢去了，省的你心疼花的錢，還怕我耽擱了。”林東陽看著她美目流盼，還帶著一絲的懵，笑著說道。
“嗯，你在海上也小心點，有甚麼事兒多聽聽爹的，不要總是跟他吵了。”
“放心吧，讓我捏捏，我就去幹活了。”
將她放到枕頭上，又給邊上的小兒子蓋了蓋被子，過了一會兒，才從床上下來。
打著哈欠出了門，一下子還沒看見他爹在哪，直到手電筒亮了起來，邊上出現一張滿是褶皺的慘白的臉，林東陽這才看見他爹在哪。
“爹，你嚇死人不償命啊！”
“別廢話了，就這就嚇到了，你膽子得是多小，叫了你半天了，每天磨磨唧唧的。”
林父聽著他的話，看著他臉上有些驚魂未定，沒好氣的說了一句，心裡卻是暗自竊喜，讓他昨天告狀，活該被嚇。
林東陽看著他爹的樣子，沒想到他都這麼大年紀的人了，還有這小心思，他不就是跟他媽告了一個小狀嘛，還真是記仇。
這人老了，說不定還真跟小孩子一樣，總是會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兒。
兩人一路無話，此時大哥他們早就已經走了，他們算是出船晚的。
等林父摸著黑將船從碼頭開出來，跟著船上的亮光指引上了船，還沒開出去一會兒，就感覺有些起風了，船隻搖晃的幅度要比以往更大一些。
“爹，起風了。”林東陽藉著駕駛室上的小亮燈，往下面看著漆黑的海水，對著駕駛室裡正在開船的林父說道。
“沒事兒，風不大，沒多大的影響，先把網下了，一會兒直接起網。”
林父出來看了一眼，感覺問題不大，將林東陽招呼過來，兩人開始一塊下網。
隨著漁網落到海里，海面上有幾隻白白的烏賊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燈光的原因，一直圍著船轉來轉去。
看著林父繼續去開船，他也就沒歇著，抓起一邊經過加長過的手抄網，剛一入手，冰涼的竹竿配上微涼的海風，倒是有些冰手。
正值春夏交接之際，早上的溫度還是有些低，更何況是在大海上，看來今天的天氣應該不會很好。
不過他也不會因為一點天氣的變化，直接返航，那今天出來燒的柴油錢都掙不上，就是這個天氣，看起來蟹籠是不用先下了。
抓起手抄網，藉助著邊上的微弱燈光，將水面上漂浮的烏賊一個個的撈上來， 就是不夠密集，沒辦法一網打盡。
就算是現在掙了點錢，這種直接飄到跟前的魚獲，他也不可能看不上，這些，都是大海的饋贈，你這次嫌棄少，下一次大海可能直接拋棄你了。
撈了一個多小時，就跟葫蘆娃救爺爺一樣，一個個的往他往裡面進來，雖然一次不多，不過加起來也屬實不少了。
林父看著天邊冒出的點點亮光，從駕駛室裡出來，看著小兒子邊上的一地烏賊，也是有些驚訝。
“你這怎麼還撈上烏賊了，哪裡來的？”
“這不是閒著沒事兒嘛，今個海風有點涼，睡不著，就看著這些烏賊在船邊上飄著，閒著也是閒著，就撈上來了，就是沒聚成一片，也沒整上來太多。”
林父看著正在揮著胳膊又往下撈過去的林東陽，心裡滿意，總算是知道找活兒幹了，在船上，哪有那麼多能閒著的工夫。
他最近也是怕催的太狠了，怕他產生逆反心理，又不幹活兒了，所以基本上除了必須乾的，都沒有怎麼催過他。
“先放放吧，天快亮了，先收網，今個先去把地籠收了，省的到時候起大風，在水底直接刮跑了，收了就先別放了，船上的蟹籠也緩緩，等著天氣好了再說。”
“行，那我去開機器了。”
兩人說完，現在已經沒有一開始出來的時候黑了，隱隱約約的也能看清，不過還是開了個手電筒，隨著“嘎吱”的聲音響起。
林東陽和他爹對視一眼，十分高興。
“爹，看來今個要開門紅了，這一包，聽聲音應該少不了。”林東陽笑呵呵的走到他爹邊上，大聲的說道。
已經起浪了，聲音太小不一定能聽得清。
“1、2、..啊。”
“呼！”
就算是以林東陽的力氣，都感覺這一網有些吃力了，驚喜的看向網包。
不過等他爹將網包開了，他就高興不起來了。
隨著網包的開啟，一大包的魚獲從裡面傾倒在船上，不過看著上面一大片的水母，他有些無語了。
撈上來點啥不好，上面一層全是大水母，這玩意也賣不掉，還佔地方，一點用沒有。
“爹，將網抖一抖繼續下網咖，還以為能開門紅。”
林父本來驚喜的臉上也重新歸於平靜，這就是大海，總是會時不時的給你點“驚喜”。
跟海上的風浪還有天氣一個樣子。
兩人將網重新抖了抖，將上面的海泥抖落下來，重新下了網。
等網徹底下完，林父繼續去開船，林東陽帶著些不耐煩的帶上手套，開始將船上的水母重新扔到海里面。
此時天已經亮了，等水母落水後，林東陽還能看到幾隻海龜浮上來，咬在水母的身上，看著浮出來的龜殼上也沒甚麼藤壺，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上次放歸的那幾只。
將水母都扔完，本來滿滿的一大包，剩下為數不多的被水母擠壓的鉗子腿都掉了的螃蟹，簡單的挑了挑。
這一早上，竟然是他一網一網撈上來的烏賊更值錢，要不然這一網算下來都算“空軍”了。
隨著漁船的不斷行駛，距離他放地籠的位置越來越近，也離那個海島越來越近。
等到了那片海域，林東陽看著前面海面上像是仙島，如夢如幻，兩頭翹起，一會兒變成“蘑菇”，一會兒又變成“紡錘”。
遠遠的看過去，縹緲無蹤，恍若仙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