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天還沒亮，林東陽聽著門上的敲門聲，打了個哈欠，將右手邊的兒子推開，將燈拉開。
等燈光亮了之後，跟叫魂一樣的敲門聲才停了下來。
“是不是爹來叫你出海了？”李慧香睜開雙眼，看著已經坐起來開始穿衣服的丈夫小聲地說道。
“嗯，你繼續睡，要是一會兒他醒了，你整不了，記得叫娘過來，你們昨天說好了，我就不管了，記得一定要注意安全，知道了沒？”
“知道了，你和爹在海上也是，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林東陽聽著她每天早上出海前的叮囑，也不感覺煩躁，這也是她為數不多能做的了。
“放心吧，不過你要是親我一口，肯定更安全。”林東陽看著李慧香，將臉貼向她面前，輕聲的笑著說道。
李慧香看著丈夫近在咫尺的臉，以前臉上光滑的不行，現在因為沒時間打理，也是有了不少的鬍鬚，還尖尖的。
臉有些微微的紅，不過還是在他臉上親了一口，現在的他，就是她們娘幾個的天，不能出一點事兒，只要是為了安全，讓她做甚麼，她都願意。
“好了，媽祖肯定感受到了一個好女人對丈夫的祝福了，就算是為了不讓你一個人，媽祖也會保佑我的，”
“媽祖是個好人！”
林東陽摸了摸她親的地方，也沒管她同不同意，在她臉上重重的親了一口。
要不是為了掙錢，還有讓家人看到他的改變，也為了不讓李慧香失望，他還真的不是很想起來。
開始了第一下，就有些沒打住，直到門重新敲響之後，才停了下來。
“好了，別鬧了，爹等半天了，你別拖時間了，別耽誤了幹活兒。”
“這不是你也要走了嗎，好幾天見不著，等快出生的時候，帶個話回來，我去醫院陪著你。”
李慧香聽著他說的話，也沒說話，就是臉上笑笑，心裡卻是沒打算讓他去陪著，那樣還得耽誤幹活兒。
林東陽穿戴整齊，從屋裡出來，開門的一瞬間，就看著他爹的臉色十分的不好。
“爹，我是跟惠香說點事兒，你一敲門就起來了。”林東陽撓撓頭，訕訕一笑的看向林父，尷尬的說道。
林父看著小兒子的樣子，也沒多問，默不作聲的拉著板車，走在前面。
“現在天還黑，我去開船去，你就在這邊等一會兒。”
“要不我去開吧，我能開得了。”
“你開甚麼船，才上手幾天，別找不到方向了，這麼黑的天，你到時候給開上岸了。”
林父聽著小兒子的話，沒好氣的說道，說完，也沒管他，氣沖沖的自己去開船了。
看著自己給自己氣到了的爹，林東陽也不知道說甚麼好，只好拉著板車跟上，速度竟是不比減重步行的林父慢多少。
“爹，你快點走啊，別我拉著東西到了，你船都沒開出來。”
“別催了，你催魂呢！”
林父說完，看著越來越近的小兒子，也是卯足了一股勁兒，都帶著點小跑，拉開了距離。
等兩人上了船，林東陽還是想自己去開開船，不過直接遭到了林父的嚴詞拒絕，他也不能說自己天生就開船開的很好。
林東陽照例找了個背風的地方，往地上一坐，這可不是他不想幹，是他爹主動不讓他幹，怪不了他一點。
“那你開船吧，等要下網的話，你把我叫醒，我剛好還想睡會兒。”
林東陽說完，也沒等到來自他爹的回話，將臉上的圍巾一裹，迎著微弱的海風，開始睡了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天色還是一如既往的黑，林東陽被他爹給慌醒。
“清醒清醒，準備下網了，看著點。”
“知道了。”
兩人簡單的交流結束，林東陽揉了揉脖子，開始和他爹一塊下網。
等下完網，今天的海面上很平靜，基本上沒有一點的風，也就等漁船行駛的時候才有點風，看著黑漆漆的夜空，還有黑乎乎的畫面。
只有漁船小小的駕駛艙前面掛著一盞不算是特別亮的燈，林父繼續去開船，林東陽則是有些無聊，接下來兩三個小時，基本都不需要他幹活。
注視著漆黑的夜空，感受著漁船的搖晃，還有激起的海水拍打在漁船上的響聲，逐漸的閉上了眼睛，實在是無聊，只好睡覺了。
下次出海，說甚麼也得帶點粗魚線和魚竿了，要不然這一段時間，實在是難熬。
這次沒睡多大一會兒，看著漸亮的天邊，一片淺藍，轉眼間天邊出現了一道紅霞，慢慢的加強它的亮光，紅是真的紅，卻不怎麼亮。
日出了，海上的日出，真的漂亮。
不知道看到甚麼時候才會看膩，有機會的話倒是可以帶著李慧香出海看看日出。
“爹，是不是得起網了，日出了。”林東陽起身，揉了揉坐的有些酸的腿，對著邊上小空間的林父笑著說道。
“還說要叫你，起來的也是時候，就知道偷懶。”
“不偷懶幹甚麼啊，你又不讓我開船，現在還開始怨起我來了。”
“說你兩句你還不願意聽了，我說一句，你有十句等著我，我看你是跟你媽一樣樣的了。”林父看著頂嘴的小兒子，皺著眉頭有些不滿的說道。
不過手上的動作卻是沒停，從屋裡出來，帶上勞保手套，準備開始幹活兒。
“那不是廢話嘛！我媽生的我，我像她不是正常的嘛！你是不是不滿意啊，等回了家裡，我就跟我媽說，你不滿意我跟她一樣。”
“別廢話了，我甚麼時候是這個意思，快點來幹活兒。”
林東陽看著急了的林父，說完話也不準備搭理他，呵呵一笑，走了過去，父子倆開始起網。
不過明顯這一網有點重，不大的起重機，發出“鐺鐺”的聲音，給林父看的一臉緊張又興奮。
這樣子，一看就是又爆網的節奏。
不過等兩人辛苦將網拉到船上之後，林東陽卻是沒有很興奮，甚至身體有些不自覺的開始顫抖，像是看到了甚麼可怕的東西。
此時網包開了之後，三隻巨大的海龜趴在甲板上，嘴裡還在不斷的咀嚼著甲板上攤開的烏賊和魷魚，看起來吃的很香。
他們這是碰上蹭網的海龜了，就這起網的功夫，一擠壓，更方便它們進食，應該是沒少吃。
這些大傢伙，可都是些大胃王。
“呦，運氣還不錯，三隻大海龜。”林父看著上來的大海龜，也沒怪他們吃魚獲，臉上有些高興。
林東陽看著面前身上有著不少藤壺的綠海龜，一點沒有把他們賣掉的想法。
雖然現在還沒有說禁止捕撈，不過上輩子發生的事兒，讓他對這種動物畏懼中帶著點感激。
要不是為了放生海龜，他也不會掉到海里，更加不會穿回這個年代，能彌補一切的時候。
“爹，你將那個鏟子拿過來，給他們清理清理藤壺，就放生了吧，這玩意，咱們不帶回去。”
“啊？你想不開啊，這價格不便宜呢！”
林東陽看著有些抗拒的林父，態度十分的強硬，也沒跟他爹插科打諢，“爹，聽我一回吧，我現在沒那麼缺錢，這個還是不碰的好，能帶來好運的。”
林父皺著眉頭看著已經下了決定的兒子，也沒多再多說甚麼，畢竟現在這不是他的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