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塊原本毫不起眼的暗紅色晶體,彷彿瞬間被注入了靈魂,猛地亮了起來!
不是刺眼的光芒,
而是一種……如同心臟跳動般,富有生命韻律的暗紅色輝光!
晶體表面的那些脈絡紋路,
如同真正的血管般賁張,搏動,內部彷彿有粘稠的,如同岩漿般的能量在緩緩流淌,甦醒!
嗡——!!!
一股低沉,古老,彷彿來自洪荒時代的嗡鳴聲,以晶體為中心,驟然爆發開來!
這聲音並非透過空氣傳播,
而是直接作用於靈魂層面,
瞬間傳遍了整個“龍心大殿”,甚至穿透了厚重的艙壁,迴盪在【赤龍皇巢】號的每一個角落!
所有聽到這聲嗡鳴的赤星人,
無論是高高在上的公爵,還是普通的艦員,
都在這一刻,靈魂深處產生了無法抑制的悸動和敬畏!
那是源於血脈,源於文明烙印的,
對至高主宰的本能反應!
頓時!
戈爾甘手中的“血魂共鳴核心”光芒大盛,暗紅色的輝光如同活物般扭曲,膨脹,最終脫離了他的手掌,懸浮在半空中。
它不再是一塊晶體,而更像是一顆……正在強力搏動的,縮小了無數倍的暗紅心臟!
下一秒!
共鳴,開始了!
懸浮的“心臟”猛地一震,
一道凝練到極致,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暗紅色能量脈衝,如同劃破時空的利箭,
無視了【赤龍皇巢】號內部所有的物理阻隔和能量屏障,
以無法理解的方式,
朝著戰艦最深處,那最為隱秘,守衛最為森嚴的“龍眠聖殿”,激射而去!
這道脈衝,
不僅僅是一種能量訊號,更蘊含著戈爾甘此刻最強烈的危機意念,戰場上的慘烈景象,以及鄧天那恐怖無邊的威壓資訊!
它像是一份加急的,染血的戰報,直接送達至沉睡者的意識深處!
在【赤龍皇巢】號深處。
那是一片絕對黑暗,絕對寂靜的區域。時間在這裡彷彿失去了意義,空間也呈現出一種凝固的狀態。
這裡是“龍眠聖殿”,
赤星帝主閉關之所。
尋常歲月,這裡連最細微的能量波動都沒有,如同宇宙的墳墓。
然而,
就在那道暗紅色能量脈衝沒入聖殿核心的剎那——
轟!!!!!!!!!
彷彿一顆恆星的核心被瞬間點燃!
一股沉睡了不知多少歲月,壓抑了無盡能量的恐怖存在,被強行從最深沉的休眠中……拉扯了出來!
赤星文明真正的主宰——帝主!
甦醒了!
最初,只是一絲微弱的意念波動,如同冰封湖面下的第一縷漣漪。
緊接著,這波動以指數級的速度瘋狂增強,擴散!
凝固的空間開始扭曲,震盪,絕對的黑暗被一種逐漸亮起的,令人心悸的暗紅色光芒所驅散!
聖殿中央,那具龐大到難以想象,如同山嶽般匍匐的,覆蓋著厚重古老鱗甲的輪廓,微微動了一下。
僅僅是這樣一個微小的動作,就引得整個“龍眠聖殿”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彷彿隨時會崩塌!
他本來在養傷閉死關。
那是在與天啟文明的交鋒中,所受的極其嚴重的道傷,不僅傷及肉身,更損及了靈魂本源。
唯有透過這種近乎停滯生命活動,
將全部能量,
用於修復本源的“死關”,
才有一線痊癒的希望。
每一次被打斷,都意味著傷勢的加劇和痊癒希望的渺茫。若非萬不得已,戈爾甘絕不會……
而現在,
被迫被叫醒。
沉睡的力量如同決堤的洪水,開始在那具龐大的軀體中奔騰,咆哮!
壓抑了太久的威勢,再也無法抑制,如同沉睡了萬古的火山,在這一刻,悍然爆發!
隨著他甦醒,衛星級的恐怖威壓綻放,
這股威壓,與鄧天那漠然,如同宇宙法則本身的威壓不同,它更加霸道,更加暴戾,充滿了毀滅與征服的慾望!
如同實質的血色潮水,
以“龍眠聖殿”為中心,
轟然擴散,瞬間席捲了整個【赤龍皇巢】號,甚至衝破了戰艦的束縛,瀰漫到外界的虛空之中!
在這股威壓之下,
所有赤星人,包括戈爾甘在內,都情不自禁地跪伏下去,身體因激動和敬畏而劇烈顫抖。
就連遠處正在瘋狂進攻的玄黃帝國艦隊,都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嚨,攻勢為之一滯!
所有生靈的靈魂都在戰慄,
彷彿在朝拜一位從遠古神話中走出的,執掌殺戮與毀滅的神明!
暗紅色的光芒越來越盛,
最終,凝聚成兩道如同小型恆星般灼熱,卻又冰冷無情的目光,彷彿穿透了層層甲板,
直接落在了依舊保持著按壓晶體姿勢,
單膝跪地的戈爾甘身上。
一個低沉,古老,帶著一絲剛剛甦醒的沙啞,
卻又蘊含著無上威嚴和冰冷質問的聲音,
如同滾滾雷霆,直接在戈爾甘的靈魂深處炸響,每一個音節都彷彿帶著碾碎星辰的力量:
“戈爾甘,喚醒我,所為何事?”
這聲音平靜,卻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壓迫感。
戈爾甘能清晰地感覺到,
那目光中蘊含的審視,
以及一絲……被打擾沉眠的不悅和凜冽殺機。
他知道,自己的回答,將決定自己的命運,甚至可能決定整個赤星遠征軍的命運。
他深吸一口氣,
強行壓下靈魂的戰慄,用最恭敬,最簡潔,卻也最沉痛的語氣,
將自己的意念傳遞出去:
“稟帝主!藍星有變!
出現疑似衛星級……不,是遠超屬下發指的至高存在!
我軍……損失慘重,已至存亡之秋!
臣……萬死,不得已驚擾陛下聖安!”
話音落下,整個“龍心大殿”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那來自聖殿深處的目光,變得更加銳利,更加冰冷,彷彿要將戈爾甘的靈魂徹底洞穿。
許久之後,
帝主道,
“本帝知道了!”
短短五個字,平靜無波,卻蘊含著一種凍結時空的冷漠與毋庸置疑的權威。
沒有憤怒的咆哮,
沒有急切的追問,甚至沒有對戈爾甘擅自喚醒的斥責。
“知道了”,然後呢?
沒有然後。
帝主並未立刻做出任何具體的指示或評判,這短暫的沉默,比任何疾風驟雨般的斥責更讓戈爾甘感到窒息。
他依舊保持著跪伏的姿態,
頭顱深深低下,不敢有絲毫異動,彷彿在等待最終的審判。
他能感覺到,
那兩道如同恆星般灼熱冰冷的目光,已經從他身上移開,投向了更遠處,那片被鄧天氣息所籠罩的虛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