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天啟三騎士,一個個也神色複雜。
當鄧天的意念允許他們短暫凝聚意識,
感知外界時,
一種極其怪異,難以言喻的情緒,如同沉渣泛起,在三騎士那被改造的靈魂深處,泛起微瀾。
屈辱,不甘,憤怒,恐懼……這些曾經被它們施加於億萬生靈的情緒,
如今如同迴旋鏢,
盡數加諸於自身。
但更強烈的,是一種存在根基被篡改的茫然,
以及面對創造並奴役了自身存在的,更高位格力量的,源自靈魂契約的,無法抗拒的敬畏。
它們“感覺”著自己,
不再是那個俯瞰眾生,執掌毀滅的天啟騎士,
而是……某種附屬物,是工具,是奴僕。
這種認知落差帶來的心理衝擊,即使以它們無數紀元的閱歷與冷酷心性,也難以瞬間消化。
這時,
一個聲音傳來。
冰冷,平靜,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直接在三騎士那被契約束縛的靈魂中響起,正是鄧天的意念。
“你們變化到普通人類大小,我放爾等出來。”
這是命令,也像是一種“准入許可”。
在“鎮天塔”的絕對控制下,
它們連維持原本龐大的行星戰體或本源形態的自由都沒有。
此刻,
沒有光芒四射的變形過程,只有一種法則層面的,順從的“收縮”與“模擬”。
它們以自身的法則核心為基礎,結合對“人類”這一形態的粗淺認知,以及鄧天意志開始重塑外在形體。
饑荒騎士變成了一個大鬍子重甲男人。
身高約兩米,骨架粗大,面板呈現出一種久經風沙的,不健康的灰黃色,
彷彿長期營養不良。
滿臉濃密,糾結,如同乾枯野草般的絡腮鬍,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深陷的,閃爍著微弱灰白光芒的眼眸,
眼神中帶著一種彷彿永遠無法滿足的,空洞的渴望。
他穿著一身看似沉重,卻佈滿裂痕與鏽跡,彷彿隨時會崩解的暗灰色重型板甲,走起路來似乎都帶著一種拖沓,遲滯的沉重感,
彷彿每一步都在消耗他本就不多的“活力”。
瘟疫騎士變成了一個光頭男,
體型中等,光頭鋥亮,面板卻呈現出一種病態的,不正常的蒼白,隱約能看到皮下的青色血管在微微蠕動。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赤裸的上身,佈滿了密密麻麻,複雜詭異,如同活物般緩緩扭曲流動的青色花紋!
這些花紋並非靜止,時而像蔓延的黴菌,時而像潰爛的膿瘡,時而像某種邪惡的符文,散發著若有若無的,令人輕微眩暈的腐敗氣息。
他的面容看似普通,
甚至有些木訥,但那雙微微泛著墨綠光澤的眼睛,
看久了會讓人莫名感到心悸與不適。
而死亡騎士變成了一個老頭。
身形佝僂,不高,穿著一身樸素,毫無裝飾的黑袍,布料彷彿能吸收周圍所有的光線,顯得異常深邃。
面容蒼老,佈滿深深的皺紋,如同乾涸河床的溝壑,每一道都彷彿鐫刻著時光的流逝與萬物的終結。
他有著一頭稀疏的,如同枯草般的灰白頭髮,
眼神渾濁,卻偶爾掠過一絲能凍結靈魂的,絕對的平靜與死寂。
手中掛著一根看似普通,
卻彷彿由凝固的陰影構成的黑色柺杖。
整個人透著一股文縐縐,
卻又帶著濃郁死亡與終結氣息的學者或守墓人般的氣質。
隨後,
帝皇宮深處,那間銘刻著周天星斗的“靜思殿”內,空間微微盪漾起玄黃色的漣漪。
緊接著,三道身影,如同從水波中析出的倒影,由虛化實,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冰冷光滑的黑曜石地板上。
正是化為人形的饑荒,瘟疫,死亡三騎士。
剛一現身,三人的身體都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顫。
並非因為環境變化,而是因為那股無處不在的,籠罩著整個帝皇宮,甚至整個藍星,整個玄黃帝國的,屬於鄧天與帝國氣運的龐大威壓與生命意志!
這種充滿了秩序,生機,守護,發展與無限“可能性”的氣息,
與他們自身代表的“匱乏”,“腐敗”,“終結”屬性,
形成了本質的,劇烈的衝突!
讓他們感到一種源自法則層面的,極其強烈的不適與排斥感,
如同將冰塊投入了沸水之中。
若非“鎮天靈契”的力量牢牢鎖定了他們的靈魂,壓制了本能的對抗反應,他們恐怕會立刻顯露出痛苦之態。
鄧天高坐王座。
大殿盡頭,九級黑玉臺階之上,是那張由整塊星辰黑金與不朽神木雕琢而成,流淌著淡淡星輝的帝皇寶座。
鄧天並未刻意散發威壓,
只是以平常姿態端坐其上,
身著玄色常服,單手支頤,目光平靜地俯視著下方那三個剛剛從鎮壓中放出,形態各異,氣息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人”。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的星光,緩緩掃過饑荒騎士那灰敗的重甲,瘟疫騎士身上蠕動的青色花紋,死亡騎士那深邃的黑袍。
目光所及,
三人皆是心頭一凜,
不由自主地微微低下頭,
不敢與那雙彷彿能洞穿靈魂,蘊含著“虛無”真意的銀灰色眼眸對視。
那平靜的目光,
比任何凌厲的殺氣更讓他們感到壓力,因為其中蘊含著對他們的絕對掌控力。
沉默持續了片刻,
只有帝皇宮深處那模擬的,若有若無的星輝流轉聲。
“說一下你們的來歷吧?”鄧天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迴盪在空曠的大殿中,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詢問,彷彿在詢問新收的家僕的籍貫。
三人對視一眼,神色更顯複雜,
畢竟從來都是他們俯視別人,而今天卻輪到他們被他人俯視。
作為“天啟”騎士,它們所到之處,文明傾覆,眾生哀嚎,行星級強者也要退避三舍,何時曾被人如此平靜地,如同審視物品般地盤問過來歷?
那種高高在上,生殺予奪的地位,
與此刻階下囚,奴僕的身份對比,
讓它們心中的屈辱與荒誕感達到了頂點。
尤其是饑荒騎士,
那灰白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幾不可查的,屬於“貪婪”本能的不甘,但立刻被靈魂契約的冰冷刺痛所鎮壓,化為更深的麻木。
不過卻也毫無辦法。
契約的力量如同烙印在靈魂上的枷鎖,讓任何反抗與不敬的念頭都顯得可笑而危險。
他們存在的“意義”,如今只剩下服從與回答。
死亡騎士似乎是三騎士中最為理智,
也最能壓抑情緒或者說,情緒本就最淡薄的一個。
他上前半步,微微躬身,用那蒼老,沙啞,如同兩塊粗糙石板摩擦般的聲音,緩緩開口:
“帝皇!”
“我們……來自銀河系內——天啟星系的天啟星,是天啟星孕育的天啟靈族,而我們四個……是天啟星孕育的先天星靈...”
他的聲音平淡,彷彿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遙遠往事,但話語中依舊殘留著一絲屬於“天啟”的,古老的驕傲。
聽了死亡騎士的介紹。
鄧天原本平靜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驚訝。
他原以為“天啟文明”是某個強大,邪惡的星際文明,
擁有獨特的科技樹和龐大的軍隊,四騎士可能是其最強大的戰爭兵器或統治者。
卻沒想到,真相竟是如此——
現在,
才知道天啟文明到底是個甚麼東西。
整個文明由天啟靈族和他們四個先天星靈構成,以他們四個為主。
天啟星,一顆位於銀河系某偏僻旋臂的,環境極度惡劣,充斥著各種宇宙負面能量的奇特行星。
在漫長歲月中,星球本身的“意志”(或者說法則集合體),孕育出了兩種特殊的生命形式。
一是“天啟靈族”,一種適應了惡劣環境,形態各異,普遍擁有強大精神力量與適應能力的智慧種族,
但它們更像是在行星惡劣法則下“被選擇”出的,相對“普通”的土著。
而另一種,則是星球法則在特定節點,吸收了宇宙中游離的,龐大的負面概念(戰爭,饑荒,瘟疫,死亡)後,
所誕生的,更接近“法則化身”或“概念精靈”的先天星靈!
它們天生就執掌著相應的負面規則,
擁有恐怖的潛力,
天啟靈族,某種意義上,更像是這四位先天星靈的“附庸”或“造物”,在它們的影響和驅使下生存,發展,征戰。
他們最喜歡征服毀滅異族。
在四位星靈(騎士)的帶領下,天啟靈族迅速發展出頗具特色的,偏向能量掠奪,生物技術與負面法則運用的科技(勉強達到三級文明門檻),
並以四位行星級星靈為核心武力,
開始了瘋狂的擴張。
它們並非為了資源或生存空間(雖然這也是原因之一),更深層的驅動力,是四位星靈自身“概念”的渴求!
“戰爭”需要戰爭來滋養;
“饑荒”需要製造匱乏來壯大;
“瘟疫”需要散播疾病來蔓延;
“死亡”需要帶來終結來圓滿。
毀滅與征服異族,是它們存在的“意義”與“食糧”。
因此,它們所過之處,
往往不是簡單的佔領,
而是伴隨著極致的破壞,掠奪,瘟疫與屠殺,將一個個星域化為符合它們“概念”的,死寂或扭曲的“獵場”。
他們是真正的3級文明,雖然科技水平不算太高,勉強3級。
但是,由於他們的實力加持,四尊強大的行星級,甚至還可以合體,如果四合一甚至能抗衡真正的恆星級強者,讓他們在3級文明都算是強大存在。
這才是“天啟文明”真正的底氣所在!
科技或許不是頂尖,
但擁有四位能熟練運用行星級力量,甚至能將各自規則短暫融合,形成質變的“先天星靈”!
四騎士合一,所化的“天啟巨人”,
其威能足以抗衡真正的恆星級初期強者!
在廣袤的銀河系,
恆星級已經是足以坐鎮一方,讓無數文明敬畏的霸主級存在。
擁有這種威懾力,
難怪“天啟”能夠如此肆無忌憚地征伐,甚至在面對擁有恆星級強者的文明時,也有一戰之力,至少能讓對方忌憚非常。
“可惜這戰爭騎士被我殺了,不然...堪比恆星級...”
一絲惋惜,悄然掠過鄧天心頭。
如果能完整俘獲四位騎士,那將意味著玄黃帝國瞬間擁有了四位行星級巔峰戰力,以及一個足以抗衡恆星級的終極底牌!
這對於一個新生文明而言,
是難以想象的巨大助力和安全保障。
戰爭騎士的“戰爭”概念,在征服,擴張,對抗強敵時,其價值無可估量。
不過他遂而後怕。
“不對...”
“如果戰爭騎士前面沒被我殺死,怕是真正讓四騎士合一,死的就是我了吧!”
這個念頭讓他瞬間清醒,
背脊隱隱生出一絲寒意。
回想之前的戰鬥,若非他利用“虛無真意”的特性,在戰爭騎士尚未與其他三騎士完全匯合,形成最佳配合時,
就果斷將其徹底“歸寂”抹殺,
打破了它們“四合一”的基礎……那麼,當四位完整的,代表著“戰爭”,“饑荒”,“瘟疫”,“死亡”的先天星靈聯手,
甚至融合成那個“天啟巨人”時,
以他當時剛剛突破行星級,尚未完全鞏固,且“虛無真意”也未臻化境的狀態,恐怕真的凶多吉少!
那將是真正的,堪比恆星級的恐怖力量,
絕非他那時能夠抵擋!
要知道,恆星級在銀河系內,都是真正的霸主級強者。
一個文明,就算是科技水平啥都不是,只要有一位恆星級強者。
那都可以稱之為3級文明中的佼佼者。
恆星級,是生命層次與力量層級的又一次巨大飛躍。
能掌控,驅動恆星級別的能量,
初步涉足時空奧秘,其存在本身就能影響一片星域的穩定。
擁有恆星級的文明,在銀河系中已然可以算作一方豪強,享有極高的地位與話語權。
除了已經毀滅的銀河系衛冕之王,屹立於銀河系之巔的至高存在,唯一的中級文明,銀星帝國。
這些擁有恆星級強者的文明,就是銀河系真正的強橫存在。
銀星帝國。
據說其巔峰時期擁有不止一位黑洞級(超越恆星級)的偉大存在,科技水平深不可測,疆域橫跨銀河,是真正的中級文明(四級以上),
凌駕於所有三級文明之上,
是銀河系當之無愧的霸主與秩序維護者。
但如今,
它已莫名毀滅,只留下無盡的傳說。
在銀星帝國消失後的銀河系,擁有恆星級強者的文明,便是金字塔尖的存在。
而能堪比恆星級存在的天啟四騎士合一的狀態。
就可想而知。
這意味著“天啟文明”在毀滅前的銀河系中,
也絕非可以隨意揉捏的軟柿子,
而是擁有衝擊“霸主”地位的潛力股!
這也解釋了為何赤星文明這等兇悍的三級文明,在它們面前也只能狼狽逃竄。
這時,鄧天不再糾結於戰爭騎士被他殺死的可惜。
逝者已矣,何況是敵人。
能夠擊殺並抹除一位強大的行星級星靈,本身就是輝煌的戰績。
而且,現在他收穫了三位被奴役的騎士,
其價值同樣不可估量。
更重要的是,他從這三位俘虜口中,獲得了關於銀河系更深層次秘密的線索。
他的目光重新變得銳利,看向下方垂手而立的三位騎士,
問出了那個盤旋在他心中已久的,關乎整個銀河系格局,乃至玄黃帝國未來命運的,最關鍵的問題:
“你們既然已經這麼強大,為何還會逃,這次席捲整個銀河系的文明逃難潮汐,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何銀星帝國會毀滅?”
這個問題,顯然觸及了某種更深層的恐懼。
三騎士化形的人類身軀,明顯地震動了一下。
尤其是瘟疫騎士,身上那些青色的花紋瞬間扭曲,加速蠕動,彷彿受到了強烈的刺激。
饑荒騎士那深陷的眼眸中,灰白光芒劇烈閃爍。
就連最為沉靜的死亡騎士老者,那渾濁的眼中也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悸動。
三人眼中瞬間閃過一抹恐懼。
那是一種超越了面對鄧天時的,契約性的敬畏的,更加原始,更加深邃,更加無力的恐懼!
彷彿回想起了某種無法理解,無法抗拒,連“天啟”這等存在都只能倉皇逃竄的,
真正的大恐怖!
死亡騎士所化的老者開口,
聲音比之前更加乾澀,沙啞,
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具體原因……我們也不清楚。
銀星帝國毀滅得……太快,太徹底,幾乎沒有多少有效資訊流傳出來。
但根據我們從那些……同樣在逃難的,曾擁有恆星級強者的古老文明口中,偶爾透露出的,隻言片語的,充滿絕望的訊息來看……”
他頓了頓,彷彿在組織語言,也彷彿在壓抑某種情緒。
“銀星帝國毀滅,很有可能是因為……銀河系中心……誕生了真正的宇宙天災!”
鄧天皺眉,“宇宙天災?”
這個詞彙,他並非完全陌生。
在宇宙空間巨龍的傳承記憶碎片中,在玄月提供的輝月文明資料庫殘片裡,都曾隱約提及過,
那是凌駕於普通文明衝突,
甚至星際戰爭之上的,足以顛覆整個星系,乃至星域生態的,無法用常理衡量的終極災難!
死亡騎士點頭,表情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宇宙中……家喻戶曉的天災,就是能夠毀滅星系,甚至星域,甚至可能席捲宇宙的恐怖天災?”
“而這樣的宇宙天災有幾個!”
“被稱為四大天災!”
“他們分別是:宇宙巨獸,蟲族,邪神,亡靈族。”
每一個名字,都彷彿帶著沉重的,毀滅的韻律,在這寂靜的帝皇宮中迴盪。
“‘宇宙巨獸’,誕生於宇宙奇點,星雲核心或某些極端環境,
體型堪比恆星乃至星系的,擁有恐怖肉身力量與特殊天賦的,近乎不朽的超級生命體。
它們漫無目的地在宇宙中游蕩,沉睡,捕食,所過之處,星辰黯淡,文明湮滅。”
“‘蟲族’,並非我們理解中的昆蟲,而是一種極端集體意志,
擁有可怕進化與吞噬同化能力的,以生物質與能量為食的,無限增殖的恐怖族群。
它們如同宇宙的蝗蟲,一旦形成規模,便是所有有機文明與富能星域的噩夢。”
“‘亡靈族’……並非簡單的死者復甦,而是一種涉及靈魂,死亡,負能量等本源法則的,能夠將一切生靈甚至機械造物轉化為同類,
不斷滾雪球般壯大的,代表著‘萬物終將歸於死寂’這一概念的詭異族群。
它們沒有恐懼,沒有疲憊,只有對生者永恆的憎惡與同化慾望。”
“至於‘邪神’……”說到這裡,死亡騎士老者的聲音驟然壓低,眼中那絕對的死寂深處,竟然湧現出一絲……難以言喻的驚悸!
“這四個天災,除了宇宙巨獸獨來獨往,行為模式相對‘單純’(雖然同樣致命),其他三個存在,都被宇宙所有尚存的,有理智的文明共同認定為死敵!”
“必須除之後快的存在,因為一旦這三個存在蔓延開來,那將會形成巨大的災難。
他們所過之處,生靈滅絕,死亡如潮,法則扭曲,甚至連‘存在’本身都可能被汙染,扭曲,淪為它們的一部分或養料!”
儘管有所預料,
但親耳從這三位代表著“惡”本身的天啟騎士口中,
聽到關於“四大天災”的描述,
尤其是它們語氣中那無法作偽的,深切的恐懼,鄧天依舊感到一陣心悸。
能讓“天啟”都感到恐懼,
甚至不惜放棄經營已久的領地,狼狽逃竄的“天災”,其恐怖程度,可想而知!
而銀星帝國,那個擁有黑洞級存在的,屹立於銀河之巔的中級文明,竟然疑似毀滅於這樣的“天災”之手?!
“那你們認為這次銀河系是哪個天災導致的?”鄧天追問道,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凝重。
死亡騎士搖頭,
“具體不知。
但能夠瞬間毀滅一個擁有黑洞級存在的領主文明,而且幾乎發不出來有用訊息的存在,不是宇宙巨獸,就是邪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