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南天門防線的每一寸虛空,都彷彿凝固成了沉重的水晶。
帝國將士們,
無論是身經百戰的老兵,還是初次面對星空浩劫的新丁,
此刻都忘記了呼吸,忘記了恐懼,忘記了自身的存在,所有的感官,靈魂,意志,都被牢牢吸附在遠方那片終極的戰場。
透過超高精度,
多層能量濾波與穩定處理的遠端觀測畫面,
斷斷續續,扭曲失真,
卻依舊無比清晰地傳遞著那兩尊神魔般存在搏殺的每一個驚心動魄的瞬間。
當看到戰爭騎士爆發出血色衝擊波,
強行阻滯巨龍噬咬,
更是在“燃血”狀態下,
以近乎自殘的蠻力撐開龍尾束縛,並以那柄燃燒著金紅毀滅之焰的巨劍,狠狠斬向巨龍緊扣其手臂的龍爪腕關節時——
“嘶——!!”
無數倒抽冷氣的聲音,
在無數艘戰艦,無數個戰位,無數個掩體中響起。
那金紅巨劍散發出的,
彷彿能隔著螢幕斬滅靈魂的毀滅之劍,讓每一個觀戰者的心臟都猛地縮緊,彷彿被一隻冰冷的鐵手死死攥住!
他們看到,帝皇所化的巨龍,
似乎因為噬咬被阻,手臂被扣而陷入了短暫的僵直,而那斬向腕部的毀滅一劍,已然避無可避!
“小心啊!陛下!!!”
不知是誰率先發出了一聲帶著哭腔的,破了音的嘶喊。
緊接著,如同燎原的星火,無數個聲音,在通訊頻道中,在戰艦艙室內,在鋼鐵壁壘之後,帶著無盡的恐懼,
擔憂與最純粹的忠誠,匯聚成一片無聲的,卻震顫靈魂的吶喊!
他們無法介入那等層面的戰鬥,
只能將所有的希望,所有的祈求,都寄託在那尊銀灰色的,守護著他們的星空巨龍身上。
指揮中心,
雷暴大將那如同赤銅鑄就的面容,此刻緊繃得如同最堅硬的合金。
他緊握的雙拳,指關節因過度用力而發出“咯咯”的聲響,
幾乎要捏碎控制檯的合金扶手。
作為帝國軍神,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戰場局勢的瞬息萬變與兇險萬分。
帝皇之前憑藉精妙的瞬移與反擊佔據上風,
固然令人振奮,
但戰爭騎士這等存在,其底蘊與狠辣遠超想象。
“燃血”狀態下的反戈一擊,無論是力量,速度還是決絕程度,都達到了一個全新的恐怖高度!那一劍若是斬實……
冷汗,瞬間浸透了雷暴大將的內襯。
他死死盯著螢幕,喉嚨發乾,
幾乎要吼出“撤退”的命令,卻又強行忍住。
因為他知道,帝皇的每一個選擇,都關乎整個文明的存亡。
此刻,除了相信,別無他法。
然而,就在帝國上下為之心懸一線,幾乎絕望之際——
鄧天所化的宇宙空間巨龍,此刻卻很鎮定。
與外界想象的,陷入危機與僵局不同,
那雙銀色漩渦般的龍目之中,
非但沒有絲毫慌亂,驚懼,反而掠過一絲……瞭然與絕對的平靜。
彷彿戰爭騎士這絕地反擊的“燃血”一劍,這看似避無可避的致命殺招,早在其預料與計算之中。
面對那斬向腕部的,燃燒著金紅毀滅之焰的巨劍,
巨龍沒有試圖抽回被扣的手臂,沒有用另一隻龍爪格擋,
甚至沒有進行任何形式的空間閃爍。
它只是……靜靜地,
維持著那噬咬被阻,龍爪緊扣的姿態,任由那毀滅的劍鋒,帶著斬斷一切的威勢,急速逼近!
然而,
就在那金紅劍鋒距離龍爪腕部不足百米,其散發的毀滅之劍已經讓腕部的龍鱗開始自動龜裂,迸濺出細碎火花的剎那——
巨龍緩緩抬起了那巨大的頭顱,
目光穿透了毀滅的劍芒,
彷彿直接“看”向了戰爭騎士那燃燒著金紅符文,
充滿暴怒與毀滅慾望的核心。
一個宏大,古老,平靜卻蘊含著無上威嚴的意念,
如同宇宙本身的低語,清晰地響徹在戰爭騎士的靈魂深處,也隱隱迴盪在每一個感知敏銳的帝國將士心間:
“那就見證一下我真正的力量吧!!!”
這意念,平靜,卻帶著一種宣告終極真理般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下一秒——
“〖虛無真意〗!!!!”
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爆發,沒有璀璨奪目的法則光華。
甚至,沒有任何“啟動”的徵兆。
彷彿只是巨龍輕輕“吐露”了一個詞,
一個觸及宇宙本源的,禁忌的真言。
意象分為三個階段,第一階段為領域,第二階段為真意,第三階段為意象。
而此刻,
鄧天的虛無領域達到第二階段——真意階段。
“領域”,是初步引動,借用,模仿某種法則下位力量,形成一片受自身影響的特殊區域。
“真意”,則是真正理解,融入,並開始掌控該法則分支的本質,將其化為自身意志的延伸,舉手投足,皆蘊含其無上威能,是法則的“活化身”!
以鄧天所化的宇宙空間巨龍為中心,
一種無法用任何語言準確描述的,超越了一切顏色,聲音,形態,能量,物質,乃至“存在”與“非存在”概念的“無”,
悄然降臨,並瞬間取代了巨龍周圍,
包括其自身,以及那斬來的金紅巨劍,
乃至戰爭騎士燃燒的軀體在內的,一小片區域的一切。
那不是黑暗,不是空洞,不是吞噬,也不是湮滅。
那是——虛無。
是“有”的對立面,是“存在”誕生之前的絕對背景,
是萬物終結後回歸的最終狀態。
是連物質,
在“虛無”面前,都顯得蒼白,脆弱,甚至……“不存在”的——終極真意!
在這“虛無真意”顯現的範圍內:
那斬落的,燃燒著金紅毀滅之焰,足以斬斷星辰的巨劍,其劍鋒,劍身,乃至其上沸騰的戰爭法則與毀滅能量,
如同被投入滾燙鐵水的冰雪,無聲無息地……消融,淡去,
歸於虛無。
不是被摧毀,
而是彷彿其“斬擊”這個動作,
其“劍”這個形態,
其“毀滅”這個屬性,在觸及“虛無”的瞬間,便失去了存在的“根基”與“意義”,自然而然地……不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