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已成熔爐,物質化作齏粉。
玄月與戰爭騎士的交鋒,早已超越了戰艦對轟的範疇,上升到了規則的碰撞與湮滅。
每一次龍爪與巨劍的交擊,
都並非簡單的物理接觸,
銀輝色的月華靈能淨化,
撫平著戰爭騎士撕裂的空間傷痕,而那柄湮滅巨劍揮灑出的黑暗潮汐,又不斷侵蝕,汙染著玄月構築的靈能壁壘。
起初,玄月憑藉“星雲鍊鐵”重鑄後的完美軀體,輝月機械文明巔峰科技打造的精密能量回路,
以及對守護信念的絕對執念,
竟與兇威滔天的戰爭騎士戰得難解難分。它的攻擊靈動迅捷,每每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毀滅性的斬擊,
又以刁鑽的角度回以灼目的月華淨化或撕裂空間的龍爪。
防禦更是滴水不漏,
龐大的身軀在虛空中輾轉騰挪,靈能護盾層層疊疊,將戰爭騎士那足以抹除星系的死寂射線與引力陷阱一一化解。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戰局的微妙平衡,開始被打破。
玄月畢竟剛剛恢復,而且還沒真正恢復到最強狀態。
“星雲鍊鐵”雖然成功修復了它核心的致命創傷,重鑄了能量回路,但數萬年的沉睡與流亡,損失的不僅僅是物質和能量,
更是與當前宇宙意象的深度同步,
戰鬥本能的完全甦醒,以及那作為行星級戰堡應有的,近乎無限的,與恆星共鳴的能量儲備。
它的恢復,是“傷勢癒合”,距離“重歸巔峰”,仍有一段不短的距離。
尤其是面對戰爭騎士這種不知毀滅過多少文明,
戰鬥經驗與毀滅慾望都已臻化境的,
純粹為戰爭而生的恐怖存在,這種狀態上的細微差距,在高強度的意象對抗中被迅速放大。
每一次硬撼湮滅巨劍,
玄月體表那由“星雲鍊鐵”參與重鑄的,晶瑩剔透的裝甲上,便會增添一道細微的,難以察覺的暗淡裂痕。
並非裝甲被破壞,
而是其內部流轉的,代表著“穩定”與“創生”的意象烙印,在戰爭騎士“終結”意象的持續沖刷下,出現了微弱的,緩慢的“磨損”。
每一次催動大規模靈能,
施展“月華淨化”或“日曜之矛”這樣消耗巨大的技能,
玄月核心那重新點燃的,如同微型恆星般的能量爐,
其搏動的頻率便會加快一絲,穩定性也會出現極其短暫的,幾乎無法探測的波動。
那是能量輸出與恢復之間,開始出現一絲難以彌補的微小差距的徵兆。
最致命的是精神與意志的消耗。
戰爭騎士的每一次攻擊,都裹挾著最純粹的毀滅意念與精神汙染,無時無刻不在衝擊,侵蝕著玄月的智慧核心與守護意志。
玄月需要分出比戰爭騎士更多的“算力”與“心力”,
去維持自身靈能的純淨,
去抵抗那無處不在的,試圖誘使其走向“自我毀滅”或“瘋狂”的負面意念。
這種對抗,無聲無息,卻比能量的消耗更加致命。
所以,漸漸顯露疲勢。
起初只是一次“月華淨化”的光柱,比預定的軌跡慢了億萬分之一秒,未能完全中和掉一道擴散的死寂射線餘波,
讓一絲充滿腐朽氣息的黑暗能量擦過龍翼邊緣,在晶瑩的裝甲上留下一道淺淺的,冒著黑煙的焦痕。
緊接著,
一次精妙的“空間摺疊”閃避,座標計算出現了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誤差,導致龍尾末端被一道突如其來的空間斷層邊緣掃中,
幾片巨大的,流轉著月華光澤的龍鱗崩飛,
露出下方閃爍著電火花的,更加深層的精密結構。
它的反擊,
也不再如最初那般羚羊掛角,無跡可尋。
一次凝聚“點星碎空”的攻擊,
在即將命中戰爭騎士湮滅巨劍關節薄弱處時,能量凝聚的速度慢了半拍,
被戰爭騎士以一種近乎未卜先知的詭異姿態,提前橫劍格擋,劇烈的反震力讓玄月龐大的身軀都為之一晃,靈能護盾劇烈波動。
雖然它立刻調整,
龍吟聲中爆發出更璀璨的銀輝,試圖挽回頹勢,
但那種如臂使指,圓融無礙的戰鬥節奏,已然被打亂。
它的動作,
開始帶上了一絲微不可查的凝滯,
能量的流轉也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滯澀。
就像一臺剛剛完成大修,
尚未經過充分磨合與除錯的精密機器,在超負荷的極限運轉下,開始暴露出內部尚未完全協調的隱患。
這種變化,
或許連戰場外圍的帝國將士們都難以清晰感知,
但對於同等級別的對手——戰爭騎士而言,卻如同黑夜中的燈塔般鮮明。
戰爭騎士那面部永恆的,旋轉的黑暗漩渦,
似乎“盯”著玄月那剛剛因反震而微晃的身軀,
以及龍翼邊緣那道尚未完全修復的焦痕,
其內部旋轉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絲。
一種混合了殘忍,興奮與絕對掌控感的冰冷意志,如同無形的毒刺,狠狠扎向玄月。
戰爭騎士猙獰一笑,
它那意念的波動,
清晰地傳達出一種戲謔與殘暴的“笑容”。
“還真沒想到,嘶…… 這個小地方,嗡嗡…… 竟然有你們這樣一個小小文明,咔咔…… 還真是意外之喜,行星級強者。”
它的意念斷斷續續,如同鏽蝕的金屬在摩擦,每一個音節都帶著侵蝕靈魂的惡意與高高在上的漠然。
它似乎終於“認出”了玄月身上那股與這個新生人類文明截然不同的,更加古老,更加“高階”的科技與意象氣息。
“輝月的餘燼?
不……不對……是更低劣的,拙劣的仿製品?
還是……僥倖獲得了一點殘渣的幸運兒?” 戰爭騎士的意念中透出毫不掩飾的輕蔑與一絲探究,
“不過,能將這點殘渣發揮到如此程度,能抵擋我這麼久……還真是不一般!”
最後幾個字,它的意念陡然轉冷,那黑暗漩渦中心,彷彿有兩點猩紅的光芒一閃而逝,那是純粹的毀滅慾望攀升到極致的表現。
“不過!到此結束了!”
沒有怒吼,沒有蓄力,戰爭騎士那龐大的身軀,以一種與其體型完全不符的,近乎瞬移般的恐怖速度,
猛然向前踏出一步!
僅僅是這一步,就跨越了它與玄月之間原本用於緩衝和戰術機動的數萬公里虛空!
它那覆蓋著墓碑與星核裝甲的巨足,
重重地“踏”在了虛空中——不,是踏在了這片區域的空間結構與意象網路的某個關鍵的,脆弱的“節點”之上!
“戰爭踐踏!!!”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