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道並不起眼,甚至有些歪歪扭扭的暗灰色光影,如同受傷歸巢的雨燕,搖搖晃晃地從黑暗的虛空中“跌”了出來,
一頭扎進了三號港的能量屏障範圍。
正是“影梭號”偵查艦!
它原本流暢的艦體上,
此刻佈滿了深淺不一的凹痕,焦黑的灼燒痕跡,以及幾處明顯的,被臨時能量補丁覆蓋的破損,
艦首的感測器陣列似乎也損毀了一部分,
使得它的姿態顯得更加狼狽不堪。
它似乎耗盡了最後的能量,依靠慣性滑入港口,尾部推進器噴射出的尾焰微弱而不穩,
最終,
在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與合金甲板摩擦的刺耳噪音中,勉強停穩在預定的泊位上。
艦體甚至因為失衡而微微傾斜了一下,
才被自動固定裝置牢牢鎖住。
艙門尚未完全開啟,一股更加濃郁的血腥,焦糊和能量過載的刺鼻氣味,就混合著冰冷的宇宙寒氣,率先湧了出來。
“快!準備接收傷員!工程組,準備登艦評估損傷!”現場指揮官嘶啞的聲音透過擴音器響起,打破了死寂。
然而,就在醫療兵和工程兵們準備一擁而上的瞬間,
港口通往內部的主通道方向,
傳來一陣整齊,沉重,充滿壓迫感的腳步聲!
那聲音並非雜亂,而是如同戰鼓擂動,每一步都彷彿踏在人的心臟上!
唰!唰!唰!
港口內所有人員,
無論是嚴陣以待計程車兵,還是忙碌準備的醫護和工程人員,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齊刷刷地轉頭,
望向腳步聲傳來的方向!
然後,所有人的瞳孔,都在瞬間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臉上的表情,從凝重,急切,迅速變成了極致的震驚,難以置信,以及……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混合著敬畏與狂熱的激動!
只見,
從主通道的陰影中,
率先走出兩列如同鋼鐵雕塑般,渾身覆蓋著漆黑動力裝甲,手持造型猙獰的高斯步槍,眼神銳利如鷹的衛兵!
他們步伐一致,動作僵硬而精準,迅速在通道口兩側列隊,形成了一條筆直的,充滿肅殺氣息的通道。
這是帝國最精銳的,只負責守衛最高統帥部的“玄甲禁衛”!
緊接著,
一個高大,魁梧,如同移動山嶽般的身影,邁著沉穩而有力,彷彿能踏碎星辰的步伐,從通道深處,一步步走了出來。
他,沒有穿著華麗的大將禮服,也沒有佩戴過多的勳章,只是套著一身簡單的,漿洗得有些發白的玄黃帝官作訓服,
肩章上,
三顆將星在慘白的燈光下,卻散發著比任何寶石都更加沉重,更加令人心悸的光芒!
那雙如同熔鍊過的赤銅般的眼眸,卻依舊明亮,銳利,彷彿燃燒著永不熄滅的火焰,目光所及之處,空氣都彷彿要被點燃,凝固!
正是玄黃帝國南天門星際要塞最高指揮官,被譽為帝國“定海神針”的雷暴大將!
他竟然親自來了!
來到了這瀰漫著血腥和傷痛氣息的,通常只有醫療兵和工程師出現的緊急醫療港!
來迎接……一艘殘破的偵查艦,和幾個執行偵查任務歸來的,軍銜最高不過少校的年輕軍官?!
這簡直是……破天荒的頭一遭!
要知道,以雷暴大將的身份和此刻要塞面臨的巨大壓力,他的一分鐘,可能就決定著成千上萬人的生死,決定著整場戰役的走向!
而他,卻出現在了這裡!
港口內,落針可聞。
只有“影梭號”內部隱約傳來的,傷員痛苦的呻吟和金屬冷卻的“滋滋”聲,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
雷暴大將對周圍那一道道震驚,敬畏的目光視若無睹。
他那雙赤銅般的眸子,如同最精準的掃描器,第一時間,就牢牢鎖定了剛剛停穩,還在微微震顫的“影梭號”!
他的目光,
在艦體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傷痕上緩緩掃過,
尤其是在艦腹那幾處明顯是被高能武器近距離命中,邊緣呈現熔融狀態的破損處,停留了數秒。
沒有人能看清他眼中閃過的究竟是甚麼情緒,是痛惜?
是憤怒?
還是……一種更深沉的,名為“責任”的沉重?
他沒有說話,只是抬起右手,對著身後輕輕一揮。
立刻,兩名“玄甲禁衛”快步上前,協助港口工作人員,開始操作緊急開啟“影梭號”的側面人員艙門。
嗤——!
高壓氣體釋放的尖銳聲響中,艙門緩緩滑開。
更加濃郁的血腥和焦糊味,如同實質般湧出。
首先被抬出來的,是幾名受傷較輕,但同樣滿臉疲憊,身上帶著硝煙痕跡的“影梭號”船員和第九特殊小隊隊員。
他們看到港口內這陣仗,
尤其是看到如同山嶽般屹立在那裡的雷暴大將時,全都愣住了,隨即掙扎著想行禮,卻被旁邊的醫療兵輕輕按住。
緊接著,
是兩臺被簡易擔架固定著的,殘破到幾乎看不出原型的機甲核心駕駛艙模組——那是“夜刃”和“黑神”的駕駛艙部分。
工程兵小心翼翼地將其與機甲殘骸分離,優先將駕駛艙運送出來。
尤其是“黑神”的駕駛艙,
變形嚴重,表面佈滿了切割和灼燒的痕跡,甚至可以看到內部隱約透出的,已經凝固的暗紅色血汙。
當“黑神”那殘破不堪,彷彿隨時會散架的駕駛艙模組被放在醫療平臺上時,
現場所有經歷過戰火的老兵,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需要經歷何等慘烈的戰鬥,才能將一臺帝國最新銳的隊長級機甲,摧殘到如此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