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黑色的身影,依舊……屹立在那裡!
衛星級戰衣,依舊覆蓋全身!只是……戰衣表面,那原本流暢的能量波紋,此刻變得極其紊亂,明滅不定!
甲冑上,出現了無數細密的,如同蛛網般的裂紋!
尤其是胸口正中被主炮直接命中的位置,裝甲明顯凹陷了下去,邊緣處甚至有細微的金屬熔融流淌的痕跡!
他……還站著!
但戰衣……受損了!
不過,此刻戰甲同樣在同步自動快速恢復中...
鄧天緩緩抬起頭,面甲自動升起,露出他的臉。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嘴角甚至滲出了一縷金色的血液,但他的眼神,卻亮得嚇人!
充滿了興奮與……一種洞悉了極限的清明!
他低頭看了看胸口那觸目驚心的凹陷,一點點的在恢復...又感受了一下體內有些震盪的氣血和幾乎消耗殆盡戰衣能量,
非但沒有沮喪,
反而露出了一個……暢快淋漓的笑容!
“百分之十主炮功率……衛星級戰衣防禦極限……大概在百分之十五到二十之間……咳咳……”他輕聲自語,
甚至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顯然內腑也受到了震盪。
但,他測出來了!他知道了這件保命底牌的極限所在!
這就夠了!
他抬起頭,望向觀測區的方向,
雖然隔著遙遠的距離和瀰漫的塵埃,
但他彷彿能感受到那些關切,恐懼,以及……劫後餘生的目光。
他抬起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跡,
對著那個方向,努力露出了一個帶著疲憊,
卻無比自信的笑容,輕輕點了點頭。
帝國一號皇家訓練場,
外圍觀測區,主炮測試結束後。
時間彷彿凝固了十幾秒,又彷彿過去了漫長的一個世紀。
當山谷中央那毀滅性的能量光球終於消散,露出那個深不見底,邊緣琉璃化的巨大天坑,
以及……天坑中心,那個雖然戰甲殘破,嘴角染血,卻依舊如同不屈的礁石般屹立著的黑色身影時——
觀測區內,那壓抑到極致的,令人窒息的死寂,被瞬間打破!
如同積蓄了萬年的火山,轟然爆發!
“陛下——!!!”
“帝皇萬歲!!!”
“他還活著!他還活著啊!!”
狂喜的吶喊,劫後餘生的痛哭,激動到無法自抑的咆哮,
以及因為極度緊張後突然放鬆而癱軟在地的哽咽聲……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聲浪,衝破了能量屏障的隔絕,在山谷間迴盪!
許多人相擁而泣,許多人跪倒在地,向著天空,向著那道身影瘋狂地叩拜!
諸葛臥巢的虛擬影像,看著山谷中那個雖然狼狽,卻如同戰神般的身影,久久無語。最終,他搖了搖頭,低聲罵了一句:
“這個瘋子……不過……幹得漂亮。”
他知道,經此一役,鄧天的威望,將真正達到頂峰!而帝國,也真正擁有了一張……在關鍵時刻,或許能扭轉乾坤的底牌!
只是……這張底牌,是用帝皇的命,賭來的!
就連張正鴻,雷暴這些見慣了風浪的帝國巨頭,也忍不住紅了眼眶,緊緊攥著拳頭,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他成功了!他真的扛住了星艦主炮的轟擊!
他們的帝皇!他們的守護神!
還活著!
這一刻,鄧天的威望,他的存在本身,已經超越了凡俗的帝王,真正成為了烙印在每一個倖存者靈魂深處的,如同神明般的信仰!
而在這片混亂的,充滿了狂喜與後怕的人群中,
一道嬌小的身影,如同離弦之箭般,
不顧一切地衝破了維持秩序的衛兵阻攔,跌跌撞撞地,朝著山谷下方,那個剛剛解除戒嚴的通道口狂奔而去!
是黃雨真!
她的小臉上早已被淚水徹底模糊,精心梳理的丸子頭散亂不堪,幾縷髮絲黏在溼漉漉的臉頰上。
她身上那套合體的職業套裙,在奔跑中被刮破了好幾處,露出裡面擦傷的肌膚,但她渾然不覺!
她的眼睛裡,只有那個站在天坑邊緣,正被匆匆趕到的醫療隊和工程師圍住的身影!
“讓開!讓開!!”她哭喊著,用盡全身力氣推開試圖阻攔她的人,
此刻的她,不再是那個溫順乖巧的校長秘書,更像是一隻護崽的母獸,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當她終於踉踉蹌蹌地衝到距離鄧天只有十幾米遠的地方時,腳步卻猛地頓住了。
她看著那個被眾人簇擁著,正在接受緊急檢查和戰衣狀態評估的男人,
看著他蒼白卻帶著笑意的側臉,看著他嘴角那抹刺眼的金色血跡,看著他身上那件佈滿裂紋,胸口深深凹陷的戰甲……
巨大的恐懼,失而復得的狂喜,
以及積壓了太久的擔憂和後怕,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垮了她所有的理智和矜持!
“天哥——!!!”
她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如同乳燕投林般,不顧一切地撲了過去!
根本不在乎周圍還有多少帝國重臣,軍方將領,技術專家在場!
不在乎甚麼禮儀規矩!不在乎自己的形象!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她一頭撞進了鄧天的懷裡!用盡全身的力氣,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腰!
彷彿一鬆手,眼前這個人就會如同泡影般消失!
“嗚嗚嗚……天哥!天哥!!”她把臉深深埋進鄧天冰涼而殘破的戰甲胸口,感受著那堅硬的觸感和隱約傳來的,
屬於鄧天身體的溫熱,壓抑的哭聲如同受傷的小獸,
充滿了無助和恐懼,“我以為……我以為我以後都再也看不到你了!嗚嗚嗚……嚇死我了!真的嚇死我了!!”
她的身體因為劇烈的抽泣而不斷顫抖,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迅速浸溼了鄧天胸前的戰甲,滾燙的溫度,
甚至穿透了冰冷的金屬,傳遞到了他的面板上。
鄧天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弄得一愣。
他剛脫下破損嚴重的戰衣頭盔,正準備對段天德交代幾句戰衣的受損資料和修復需求,就被一個溫軟而顫抖的身體撞了個滿懷。
他下意識地想要推開,
但感受到懷中人兒那幾乎要崩潰的恐懼和絕望,以及那滾燙的,彷彿帶著靈魂重量的淚水,他抬起的手,緩緩放了下來。
他低頭,
看著懷裡那顆毛茸茸的,因為哭泣而不斷聳動的小腦袋,
心中最柔軟的地方,彷彿被甚麼東西輕輕觸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