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個可惡的人類被一刀兩斷,
在赤紅烈焰中化為灰燼的慘狀!一些人的眼中,甚至重新燃起了一絲殘忍而病態的期待!
然而——
面對這石破天驚,足以斬裂小型星艦的恐怖一擊,端坐在王座上的鄧天,卻連眉毛都沒有抬一下。
他依舊慢條斯理地……將手中那顆紅彤彤的果子,送到了嘴邊,不緊不慢地,
“咔嚓”,
又咬了一口。
汁水甘甜。
彷彿眼前那足以毀滅一切的赤紅刀芒,
那撲面而來的,
足以將鋼鐵都汽化的恐怖高溫,那直刺靈魂的撕裂感……都只是……一陣微不足道的……微風?
就在那蘊含著毀滅效能量的赤紅刀鋒,即將觸及他額前髮絲的千分之一剎那——
鄧天動了。
不,準確地說,他……沒動。
他只是……輕輕地,吹了一口氣。
對,就是吹了一口氣。如同春日裡,吹散掌心蒲公英的絨毛般,隨意,輕鬆,甚至帶著一絲……慵懶。
噗——
一道細微的,淡金色的氣流,從他微張的口中吐出。
這道氣流,是如此的微弱,如此的……不起眼。
與巴巴里那驚天動地,彷彿能斬裂星辰的赤紅刀芒相比,簡直就像螢火之於皓月,溪流之於瀚海!
然而——
就是這道看似微弱得可憐的淡金色氣流,在離開鄧天唇邊的瞬間,卻彷彿被賦予了某種不可思議的法則力量!
它輕飄飄地……撞上了那道狂暴的赤紅刀芒。
沒有想象中的劇烈爆炸,沒有能量對撞的璀璨光華。
有的,只是一種……詭異的“消融”。
就像……燒紅的烙鐵,伸入了絕對零度的冰水之中。
又像……濃墨重彩的油畫,被一塊無形的橡皮擦……輕輕抹去。
嗤——
一聲輕微得幾乎聽不見的,如同冷水滴入熱油般的聲音響起。
那道足以斬金斷鐵,焚魂裂魄的赤紅刀芒,在接觸到淡金色氣流的瞬間,其表面狂暴的能量波動,
如同被施加了最高階別的“淨化”和“中和”,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得黯淡,平息,
最終……徹底消散於無形!
連同刀芒中蘊含的那股暴戾的,直刺靈魂的意志,也如同陽光下的冰雪,瞬間消融,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而巴巴里那柄灌注了彗星級中階全力,本身材質也非凡品的高週波戰刀,在刀芒消散後,本體斬擊在淡金色氣流上——
叮!
一聲清脆悅耳,如同玉磬輕鳴的響聲。
然後……
咔嚓……咔嚓嚓……
以刀鋒與氣流接觸的那一個點為圓心,無數細密的裂紋,如同蛛網般,瞬間佈滿了整個暗紅色的刀身!
下一刻!
嘭!!!
整柄戰刀,連同刀柄,徹底崩碎!
化作了無數閃爍著赤紅餘燼的金屬碎片,如同煙花般,向四周迸射開來!
“噗——!!”
與戰刀心神相連的巴巴里,如遭雷擊!
一口滾燙的,帶著內臟碎塊的鮮血,如同噴泉般從他口中狂噴而出!
他前衝的勢頭戛然而止,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而回!
狠狠地撞在了後方厚重的合金艙壁上!
轟隆!
一聲沉悶的巨響!
整個艦橋都為之劇烈一震!
那面足以抵擋重型鐳射炮直射的合金艙壁,被硬生生砸出了一個人形的凹陷!
巴巴里如同一幅破敗的壁畫,鑲嵌在了牆壁之中,
渾身鎧甲破碎,鮮血淋漓,
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
只有那雙充滿血絲,瞪得如同銅鈴般的眼睛,還殘留著極致的驚駭,茫然和……無法理解的恐懼!
他敗了!
敗得如此徹底!如此……荒謬!
他傾盡全力的,自信足以斬殺同階的必殺一擊……竟然……竟然被對方……一口……氣……給吹散了?!
連帶著他視若性命的高週波戰刀,也……碎了?!
這……這怎麼可能?!
眼前這個人類……他……他到底是甚麼怪物?!!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赤牙號”指揮艦橋,陷入了比之前更深沉,更恐怖的死寂之中!
所有僥倖未死的赤星船員,都如同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呆滯地看著鑲嵌在牆裡,生死不知的指揮官,
又看了看王座上那個剛剛吃完最後一口水果,正慢條斯理擦拭著手指的年輕人類。
他們的世界觀,他們的認知,他們身為高等文明成員的驕傲……在這一刻,被徹底碾碎成了齏粉!
恐懼!
無法形容的巨大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們的身心!
鄧天擦乾淨手,隨手將果核精準地彈進了不遠處的回收口。
然後,他這才彷彿終於想起了甚麼,抬起眼眸,
那雙深邃如星海的眸子,
平靜地掃過一片狼藉的艦橋,最後落在了牆壁裡,那個還在微微抽搐的巴巴里身上。
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輕輕地,幾乎是用氣音問出了那句話,
聲音不大,
卻如同冰冷的銀針,
精準地刺入了每一個倖存赤星船員近乎崩潰的意識最深處:
“表演完了?”
語氣平淡得令人髮指,沒有嘲諷,沒有憤怒,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
就像在問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
然而,就是這極致的平淡,卻比最惡毒的詛咒更讓人絕望!
因為它意味著,對方……根本未曾將他們,將剛才那場殊死搏殺,放在眼裡!
那真的……只是一場……表演?
巴巴里鑲嵌在牆裡的身軀劇烈地顫抖了一下,似乎想掙扎,想怒吼,但湧上喉頭的只有更多的血沫和無法言說的恐懼。
鄧天沒有等待任何回答,也不需要回答。
他微微後靠,將自己更舒適地陷入王座那冰冷的靠背中,繼續用那平淡無奇的語調,說出了下一句:
“那麼……現在,該我了吧?”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
嗡!!!!!!!!!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璀璨奪目的光華。
有的,只是一種……無聲的崩塌!規則的崩塌!認知的崩塌!
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浩瀚如星海,沉重如星系的恐怖靈壓,如同沉睡了億萬年的太古巨龍,於鄧天的體內……甦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