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東向教授本人,似乎並未覺得自己剛才的言論有多麼石破天驚,
他臉上帶著一種純粹學者式的,為找到“最優解”而欣慰的微笑,
目光溫和地看向臉色依舊有些發青的鄧天。
“小鄧同志啊,”李東向的語氣帶著長輩般的勸導,卻又透著一絲“科學理性”,
“你看,這其實是一件對個人,對國家都有利的好事嘛。
只是捐獻一些…嗯…‘生命種子’,這對於你現在的身體素質來說,根本不算甚麼負擔。
但它的戰略意義,卻是無比重大的!
為了國家未來的發展,為了我們能在即將到來的大變局中佔據先機,這點小小的‘奉獻’,又算得了甚麼呢?
你就…從了吧?”
鄧天聽著這“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勸說,嘴角抽搐,感覺整個人都麻了。
李東向似乎看出了他的猶豫,
又微笑著補充了一句,
這句話像是一下子戳中了鄧天最近的痛點:
“而且,你仔細想想,一旦建立了這個…嗯…‘渠道’,國家層面對於你個人‘攻略進度’的催促壓力,是不是就會小很多?
你就可以按照自己的節奏和喜好,慢慢來,不用那麼…‘疲於奔命’了,不是嗎?”
鄧天聞言,猛地一愣。
對啊!最近又是張星月又是秦舒,還要應付上面若有若無的“催生”暗示,
確實讓他感覺有些心累。
如果…如果真的能用這種“工業化”的方式分擔掉大部分“指標壓力”,那自己豈不是能輕鬆很多?
至少…能有更多時間去消化系統知識,去掌控自身力量,而不是整天被“生孩子”的任務追著跑?
這個念頭一起,
鄧天原本堅決抗拒的心理防線,
頓時出現了一絲裂縫。
他腦子裡開始天人交戰。
在李東向那充滿“科學性”和“為你好”的目光注視下,鄧天的心思漸漸活絡起來,
臉上的表情也從抗拒,
變成了糾結和…一絲動搖。
“好像…是這麼個道理…”鄧天下意識地喃喃自語,
聲音低得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繞進了一個邏輯怪圈,明明覺得哪裡不對,卻又找不到強有力的理由來反駁。
看著鄧天態度軟化,
李東向和旁邊的段所長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段所長輕咳一聲,適時地開口道:
“小鄧啊,李教授的建議,雖然聽起來有些…超前,但出發點是為了大局,也考慮到了你的實際情況。
這樣吧,我們把這項提議作為一個備選方案,向上級彙報,最終是否實施,以及如何實施,
都會充分尊重你的個人意願,並確保流程的科學,規範和…人道主義。
你看如何?”
鄧天此刻腦子還有點亂,聽到“尊重個人意願”,“規範流程”這些詞,
下意識地覺得有了些保障,再加上對“減輕壓力”的渴望,
他竟然…鬼使神差地,稀裡糊塗地點了點頭!
“好…好吧…先…先彙報看看…”鄧天說完這句話,自己都愣了一下,彷彿不敢相信自己就這麼…妥協了?
…
這項堪稱“絕密”且極其特殊的提議,
很快被整理成高度加密的報告,
呈送到了東大聯盟最高決策層之一的張正鴻州長面前。
張正鴻的辦公室內,
他仔細閱讀著報告中的每一個字,臉上的表情極其豐富,從最初的驚愕,到中間的沉思,
再到最後…化作一種難以形容的古怪神色。
他放下報告,揉了揉眉心,
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這個李東向…真是…”張正鴻搖了搖頭,苦笑一聲。
他作為高層,考慮問題的角度更加宏觀和務實。
在反覆權衡了此舉可能帶來的巨大潛在收益與可能引發的風險之後,他最終拿起筆,
在報告上籤下了“原則同意,嚴格規範,確保自願,絕對保密”的批示。
…
批示下達後,一切以驚人的效率運轉起來。
在749研究所內部,一個符合最高生物安全標準的,極其隱秘的“特殊生物樣本庫”被迅速建立起來,
其安保等級甚至超過了核材料庫。
相關的醫療團隊和保密協議也全部到位。
幾天後,鄧天懷著一種極其複雜,尷尬又有點忐忑的心情,按照約定時間,來到了這個位於研究所更深處的“樣本庫”。
入口處戒備森嚴,經過多重身份驗證和消殺程式後,
他被一位早已等候在此的護士引領著走向內部的採集室。
這位護士穿著合身的白色護士服,身材高挑婀娜,面容姣好,臉上帶著專業而溫柔的微笑。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她穿著一雙透明的黑色絲襪,勾勒出優美的腿部線條,
在這嚴肅的科研環境中,
增添了一抹令人心跳加速的色彩。
她聲音輕柔地對鄧天說:“鄧先生,請跟我來,放鬆心情,整個過程我們會嚴格遵循流程,確保您的舒適。”
鄧天臉上發燙,幾乎不敢直視對方,
只能含糊地應了一聲,低著頭跟著她走進了一間佈置得異常潔淨,
甚至帶著點…詭異溫馨感的房間。
房間裡有舒適的躺椅,舒緩的音樂,以及各種他叫不出名字但看起來就很專業的醫療裝置。
接下來的過程…對鄧天而言,
簡直是一場身心煎熬的手動流程。
...
一個多小時後,當鄧天從那個房間裡走出來時,
他的臉色蒼白,腳步虛浮,雙腿微微打顫,
感覺身體被掏空,
精神更是遭受了巨大的衝擊。
他扶著牆壁,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站穩,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咆哮:
“尼瑪!這日子簡直不是人過的!”
“感覺靈魂和身體都被榨乾了!”
“下次…不!沒有下次了!我再也不想來這個鬼地方了!”
就在他內心哀嚎的時候,迎面碰上了似乎“恰好”路過的段所長。
段所長看著鄧天這副“慘狀”,
臉上露出一種想笑又強忍住的,極其古怪的表情。
他手裡還端著一杯泡得濃稠,顏色紅得發黑的枸杞水,
笑眯眯地遞了過來:
“哎呀,小鄧,出來了?辛苦了辛苦了!來來來,快把這杯枸杞水喝了,補補元氣!你看你這樣子…有點虛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