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說到“生育合作人選”這幾個字時,聲音不自覺地壓得極低,臉頰甚至都有些微微發紅,
顯然覺得這個彙報內容既嚴肅又…詭異。
張正鴻還沒太反應過來,
聽到“找到了人選”,
甚至還頗為欣慰地點了點頭,覺得下屬辦事效率果然很高。
他順口問道:“哦?這麼快就鎖定了目標?不錯!
是哪方面的專家?還是哪個特殊領域的傑出人才?
資質評級如何?背景是否絕對可靠?”
他下意識地認為,能被如此慎重推薦、並且符合系統“5星以上”嚴苛要求的,必然是某位國寶級的女性科學家,
或者是在某個領域有著非凡天賦和純淨背景的奇才。
周正聽到州長的連續發問,
臉上的古怪神色更濃了,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彷彿嚥下了一口極其苦澀的水,聲音變得更加細微,
幾乎如同蚊蚋:
“那個…州長…這個人選…她…她的資質評級非常高,經過確認,達到了驚人的…6星!
是目前篩查範圍內資質最優的幾人之一!
背景方面…也經過了我們最嚴格的審查,絕對…絕對可靠,身家清白,根正苗紅,
對聯盟的忠誠度毋庸置疑…只是…只是…”
“6星?!”張正鴻聽到這個遠超標準的評級,眼睛頓時一亮,身體都不由自主地坐直了,
興趣被徹底勾了起來,“好啊!這可是萬中無一…不,是億中無一的頂尖資質!
這是大好事啊!你支支吾吾的幹甚麼?快說,到底是誰?是哪個研究所的院士?還是…”
他的話音未落,周正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猛地一低頭,語速極快而又清晰無比地吐出了那個名字:
“報告州長!經過綜合研判和系統匹配度分析,目前最為合適的人選是——您的女兒,張星月警官!”
“……”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空氣瞬間變得如同水泥般粘稠沉重。
張正鴻臉上的欣慰、好奇、讚賞的表情,如同遭遇了絕對零度的寒流,瞬間凍結!
然後以一種極其緩慢又無比清晰的方式,
寸寸崩裂,
化為徹底的…懵逼和難以置信!
他好像沒聽清,
又好像是懷疑自己的耳朵出現了幻聽。
他下意識地向前探了探身子,眼睛死死地盯著周正,用一種極其緩慢、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的語調,
重複問道:
“誰?你剛才說…是誰???”
周正根本不敢抬頭,
眼睛盯著自己擦得鋥亮的皮鞋尖,用比剛才更小聲、但無比確認的語氣重複道:
“…是…是張星月小姐…您的女兒…”
轟隆!!!
彷彿一道九天驚雷,
毫無徵兆地、結結實實地劈在了東州州政府大樓的頂層,精準無誤地劈在了東州州長張正鴻的天靈蓋上!
“什…甚麼?!!”
張正鴻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是真的彈了起來!
動作之大,以至於沉重的實木辦公椅都被帶得向後滑退了半米,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一隻手撐在桌面上,
因為過度震驚,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另一隻手則無意識地抬起來,指向周正,又彷彿不知道要指哪裡,最終僵在半空。
他的臉上,
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褪去,變得一片煞白!緊接著,又因為極度的荒謬感和某種難以言喻的羞惱,
瞬間湧上一片潮紅!
他的嘴巴微微張開,似乎想說甚麼,卻又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急促而粗重的呼吸聲,
在寂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我女兒?!
張星月?!
那個從小被他捧在手心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調皮搗蛋讓他頭疼不已、卻又讓他無比驕傲的寶貝女兒?!
那個剛剛立功、還在派出所裡跟他頂嘴、被他暗中下令一併“保護性隔離”起來的丫頭片子?!
玄黃計劃…鄧天那小子…系統的核心任務…第一個生育人選…6星資質…
這些詞語如同走馬燈般在他混亂的腦海中瘋狂旋轉、碰撞,最終炸裂成一片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混沌和…極度麻爪的感覺!
這他孃的叫甚麼事啊?!
他張正鴻,堂堂東州州長,玄黃計劃最高執行者,竟然要在這種國家最高絕密計劃裡,
親手把自己唯一的寶貝女兒…“推薦”出去,去完成那甚麼見鬼的“多子多福”系統的“核心任務”?!
這感覺,簡直比讓他親自去指揮一場百萬大軍規模的戰役還要複雜、糾結、難以接受一萬倍!
辦公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極其尷尬的寂靜。
只剩下州長大人那明顯失控的、呼哧呼哧的喘氣聲。
周正死死地低著頭,
恨不得把腦袋塞進地毯裡面去,
內心瘋狂吶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會是這個反應!州長您別憋著啊,要不您還是罵我兩句吧!這差事真不是人乾的啊!’
州長辦公室內,空氣彷彿凝固成了琥珀。
張正鴻州長在聽聞那個石破天驚、讓他三觀炸裂的訊息後,足足沉默了近一分鐘。
他高大的身軀彷彿被無形的重壓微微壓彎,
緩緩地、帶著一絲無力感地坐回了那張寬大的皮質辦公椅。
椅背發出輕微的呻吟,
似乎在承受著主人內心的驚濤駭浪。
他抬起手,
用力揉捏著自己的眉心,彷彿想要將那荒謬絕倫的資訊從腦海中擠出去。
最終,他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疲憊,
艱難地開口問道:
“我女兒…星月她…她知道這個…這個匹配結果嗎?”
這個問題似乎耗盡了他不小的力氣。
作為一個父親,他本能地關心女兒的感受,哪怕這件事本身已經超出了他作為父親的掌控範圍。
周正的身體繃得更緊了,
他小心翼翼地回答,
語氣謹慎得如同在拆解一枚炸彈:“報告州長…張星月小姐…她已經知道了。
在初步匹配結果出來後,按照程式和她本人的保密級別,
我們已經向她進行了…必要的通報和徵詢。”
張正鴻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他幾乎能想象到女兒聽到這個訊息時,
那副炸毛、羞憤、甚至可能摔東西大罵的場面。
他了解自己的女兒,性子烈,主意正,絕不是任人擺佈的主。
他深吸了一口氣,
彷彿要為自己接下來可能聽到的激烈反應做準備,用一種更加艱難、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聲音,
追問了那個他最關心、也最害怕聽到答案的問題:
“那…她…是甚麼想法?”
他甚至不敢抬頭看周正,
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關於“刮骨療毒”行動輝煌戰果的報告上,只覺得無比諷刺。
周正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極其精彩,
那是一種混合著難以置信、哭笑不得、以及深深困惑的極度古怪之色。
他似乎在拼命組織語言,試圖找到一個最恰當、最不至於刺激到州長的說法,
但最終,
他還是選擇了最直接、也最匪夷所思的答案:
“州長…張星月小姐她…她的反應是…”周正頓了頓,彷彿自己說出來都覺得荒謬,“…她很開心。”
“……”
張正鴻猛地抬起頭,
臉上的疲憊和擔憂瞬間被一種極致的、純粹的傻眼所取代!
他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巴無意識地微微張開,整個人彷彿被一道無形的閃電劈中,徹底僵在了那裡!
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壓力過大出現了幻聽!
“她…她很…開心???!!!”
他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猛地從椅子上再次彈了起來,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荒謬感而陡然拔高,甚至帶上了破音!
他死死地盯著周正,彷彿要從他臉上找出哪怕一絲一毫開玩笑的痕跡!
“你再說一遍?!她…很開心?!!”
這怎麼可能?!
這完全不符合他女兒的人設!
這比他聽到鄧天擁有系統還要讓他難以置信!
那個眼高於頂、對身邊所有追求者都不假辭色、甚至揚言要單身到老、專注事業的女兒…
聽到要被安排去給一個認識沒多久的男人“生孩子”…她的反應居然是…很開心?!
張正鴻感覺自己的大腦CPU被這完全超乎邏輯的資訊給乾燒了!
他徹底麻了!
被這突如其來的、來自親生女兒的“背刺”給震撼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這世界到底是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