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買和蘇清月一樣的。”
“知道了。”
車子在夕陽中駛向半山別墅的方向。
……
曹昂的車剛駛進半山別墅的院子,商晚星已經站在門口等著了。
劉瑩跟在後面舉著外套,一臉無奈。
“商小姐,外面風大……”
商晚星完全聽不見,光著腳就往臺階下面跑。
曹昂剛開啟車門,她已經撲了過來。
“長官!餅乾涼了但是還很好吃!你快來!”
曹昂接住她的時候,第一反應是低頭看她的腳。
果然沒穿鞋。
“你怎麼又光腳。”
“忘了嘛!”
曹昂二話不說,彎腰把她橫抱起來。
商晚星摟著他的脖子,滿臉笑容。
身後的劉瑩拿著外套追上來,看到這一幕,腳步慢了下來。
她低下頭,嘴角浮出一個酸澀的笑。
姜晴從副駕下來,看著曹昂抱著商晚星走進門,沒有跟上去。
她站在車旁,把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高跟鞋。
站了三秒,她才抬腳走進去。
客廳裡,那盤歪歪扭扭的餅乾已經被重新擺在了茶几上。
曹昂把商晚星放在沙發上,拿起一塊星星形狀的餅乾咬了一口。
硬得能打人。
但他嚼了嚼,面不改色地嚥了下去。
“怎麼樣怎麼樣?”商晚星眼巴巴地看著他。
“不錯。”
“真的嗎!”商晚星開心得直拍手。
一旁的曹婉寧端著一杯溫水走過來遞給曹昂。
“烤的時候火候大了一點。下次我會注意的。”
曹昂接過水,喝了一口。
“你做的還是她做的?”
曹婉寧頓了一下。
“和麵和調餡是我,揉形狀是晚星姐。”
曹昂看了她一眼,沒有多說甚麼。
但他注意到,曹婉寧今天的狀態比前幾天放鬆了許多。
她和商晚星待在一起的時候,臉上偶爾會露出一種不太自然的、笨拙的笑容。
不是以前那種訓練出來的完美微笑。
而是真正的、不知道怎麼笑才對的那種生澀。
“餅乾還有多的嗎?”曹昂問。
“有,在廚房裡。”
“給蕭青魚留幾塊。她晚上肯定要偷吃。”
“好。”
樓上傳來腳步聲。
蕭青魚扎著雙馬尾從二樓衝下來,看到茶几上的餅乾,眼睛一亮。
“哇有餅乾!”
她伸手就要抓。
“洗手了嗎?”曹昂的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她的手停在半空。
蕭青魚嘟了嘟嘴,一溜煙跑去洗了手,甩著水珠又跑回來。
“洗了!”
她一口咬下去,表情瞬間變得很微妙。
“這個……是不是烤糊了?”
“沒有!”商晚星急了。“曹昂都說好吃的!”
蕭青魚看了曹昂一眼。
曹昂正在喝水,面無表情。
“……哦,好吃好吃。”蕭青魚硬著頭皮又咬了一口。
嘎嘣嘎嘣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清晰。
蘇清月從二樓下來的時候,就聽到了這陣動靜。
她在樓梯的拐角停了一下,看著客廳裡的畫面:商晚星窩在沙發上笑得開心,蕭青魚一臉痛苦地嚼著硬餅乾,曹昂坐在中間喝水,曹婉寧在旁邊安靜地收拾茶几。
這個場景,怎麼看都像是一個正常家庭的日常。
嘈雜、混亂、但莫名溫暖。
蘇清月沒有下去,轉身回了房間。
她關上門,走到梳妝檯前坐下。
鏡子裡,鎖骨上的藍寶石項鍊折射著柔和的光。
她伸手碰了碰吊墜。
然後開啟抽屜,從最裡面拿出一本硬殼筆記本。
翻到最新的一頁,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數字——全是啟航資本的財務資料和投資專案代號。
蘇清月拿起筆,在頁尾空白處寫了一行字:
“三月十五日。他回來了。給我買了項鍊。藍寶石的。”
寫完之後她自己看了看,覺得有點幼稚。
但她沒有劃掉。
合上筆記本,塞回抽屜最深處。
晚飯是曹婉寧和劉瑩一起做的。
四菜一湯,簡簡單單。
餐桌上沒有昨天的火藥味了。
可能是因為大家都累了,也可能是因為那盤硬得像石頭的餅乾莫名拉近了一些距離。
吃飯的時候,劉薇突然抬頭問了一句:“曹昂哥,寶寶以後長大了,你會帶他去遊樂園嗎?”
餐桌上安靜了一下。
曹昂看著這個十八歲的女孩。
她的問題很天真,但眼神裡藏著認真。
“會。”
“那去哪個遊樂園?”
“你想去哪個就去哪個。”
劉薇低下頭,害羞地笑了。
她姐劉瑩在旁邊用力眨了眨眼睛,裝作沒有被觸動。
商晚星接著說:“那我的寶寶也要一起去!”
“好。”
“劉薇妹妹的寶寶和我的寶寶可以一起坐旋轉木馬!”
“嗯。”
蕭青魚吃著菜,聽著這些對話,嘴上沒說甚麼,但筷子在碗裡攪了好一會兒。
她現在肚子裡沒有東西,在這種話題上插不進嘴。
姜晴更安靜。
她低頭吃飯,偶爾抬眼看一下曹昂,然後又移開。
飯後,曹昂在書房處理蘇清月發來的投資評估報告。
看了一個小時,他站起來走到陽臺上透氣。
外面的月光很好,照在院子裡的草坪上白晃晃的。
手機震了一下。
姜晴發來的訊息:【港城那邊的連鎖超市集團回覆了。同意讓價一個點,合約三年。明天我把合同模板發你審。】
曹昂回了個“好”字。
過了一會兒,又來了一條:【那條項鍊,不急。等你空了再說。】
曹昂看著這條訊息,嘴角動了動。
他沒回復,而是開啟了另一個購物網站,翻了幾頁珠寶首飾的頁面。
看了十分鐘,關掉了。
網上的東西太敷衍。
得空了親自去挑一條。
正想著,樓下又傳來了熟悉的窸窸窣窣聲。
曹昂往下一看。
蕭青魚,又穿著睡衣,又在廚房裡翻冰箱。
這回她聰明瞭,沒開燈,藉著手機的光摸索。
但她忘了一件事。
曹昂的夜視能力。
“蕭青魚。”
手機光啪地滅了。
冰箱門被猛地關上。
廚房裡傳來一聲極輕的“媽呀”。
然後是一片死寂。
曹昂等了五秒。
“我看到你了。”
“……我在夢遊!”
“夢遊還會開冰箱?”
“就是因為夢遊才會開冰箱啊!你不要叫醒我,叫醒夢遊的人很危險的!”
曹昂都被她給氣笑了。
“上來。”
“我在夢遊——”
“三。”
“呀呀呀來了來了!”
蕭青魚嗖地從廚房竄出來,踩著拖鞋啪嗒啪嗒跑上樓。
到了曹昂面前,手裡還藏著一塊餅乾。
就是商晚星下午做的那種。
硬得能打人的那種。
“你偷吃的就是這個?”曹昂無語了。
“這個不算冰淇淋!你說的是不讓我吃冰淇淋!你又沒說不讓我吃餅乾!”
蕭青魚振振有詞,把餅乾塞進嘴裡,嘎嘣嘎嘣嚼了起來。
曹昂看著她鼓著腮幫子啃餅乾的樣子,忽然覺得這個畫面有種說不出的舒服。
不是那種心跳加速的曖昧。
就是很平常的、很日常的、像是活著本來就該有的那種舒服。
“吃完回去睡覺。”
“嗯!”
蕭青魚三兩口啃完餅乾,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踮起腳在曹昂臉上親了一口。
“晚安!明天早上你再給我做早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