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晚星吃完最後半塊吐司，打了個哈欠，兔子抱枕從腿上滑下來。
曹昂伸手接住。
行了，回去睡。
商晚星揉眼睛：寶寶睡夠了，是我沒睡夠。
秦知遙把牛奶杯端走：所以快回去。
商晚星被她推著往主臥走，走到一半回頭看曹婉寧。
明天——
今天。秦知遙打斷她，已經凌晨四點了，是今天。
商晚星小聲改口：今天，你要保護好自己。
曹婉寧手裡還捧著喝了一半的牛奶，點了下頭。
商晚星才滿意地跟著秦知遙進了主臥。
門合上。
餐廳裡就剩曹昂、姜晴和曹婉寧。
姜晴把杯子推到一邊，倚著椅背看曹婉寧：睡得著嗎？
曹婉寧搖頭。
正常。姜晴站起來，我也睡不著。
曹昂沒動，手指點了兩下桌面：把你上交的舊手機給我。
曹婉寧從口袋裡摸出來。
那是她被搜過的備用機，技術組接入監控後還給了她，方便追蹤許南枝的聯絡訊號。
曹昂接過去，放在桌上沒有立刻看，只是問她：如果許南枝明天——今天，提前改地點，你怎麼應對？
曹婉寧想了想：等你們指令。
如果改到你沒法等指令的地方呢？
沉默了幾秒。
比如地鐵站，或者人流很大的商場。曹昂抬眼，她出手的速度比你想的快。
曹婉寧指尖收緊：她不會在人多的地方對我動手。
不是對你動手。曹昂說，是讓你自己走。
這句話讓曹婉寧呼吸頓了一下。
姜晴已經聽懂了，側臉：她會製造一個視窗，讓你以為可以選擇跑路。
然後在你猶豫的那三秒裡，拍下你的表情。曹昂把手機推到她面前，那就是她的底牌。不是控制你，是讓你永遠不能清白地留在這裡。
曹婉寧看著那部手機，很久沒有說話。
外面天色還是黑的。
港城的夜風從窗縫裡進來，把角落裡的塑膠袋吹得輕輕響。
那我怎麼辦。她聲音很低，像是在問自己。
曹昂把手機翻過來，螢幕朝上推到她手邊。
記住一件事。
甚麼。
今天不管她說甚麼，你的答案只有一個。
曹婉寧抬頭。
你已經回巢了。曹昂說，只是帶著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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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晴把曹婉寧送回客房，在門代了兩句，關門前頓了一下。
曹婉寧。
今天如果你動了別的心思。姜晴聲音很平，我不會給你第二次機會。
曹婉寧靠在床頭，把照片放在枕邊，點頭。
知道。
門關上。
走廊裡，姜晴靠著牆站了一秒，把手機螢幕亮起來看時間。
四點十七。
書房的燈還亮著。
她走過去，沒敲門，直接推開一條縫：還沒睡？
曹昂坐在桌前，面前擺著李默傳來的審訊記錄，邊上是那部舊手機和一杯涼了的茶。
進來就關門。他沒抬頭。
姜晴進來，把門帶上，走到桌邊坐下。
兩人都沒說話。
審訊記錄的頁面在螢幕上翻著，姜晴掃了一眼，把頭靠在椅背上。
外圍聯絡員，問不出甚麼。
問出了一件事。
姜晴睜眼。
曹昂把平板推過來，螢幕上是一段審訊原文，紅色標註了其中一句話：
毒蜂說，荊棘回巢之前，她會先見一個人。
姜晴皺眉：先見誰？
她沒說，只知道是在港城本地，女的。
另一個釘子？
曹昂把平板收回來：不確定。但許南枝今晚來探曹婉寧，本身不是為了採集資料，是為了確認她還能不能用。他停了一下，說明她在港城還有備用棋子。
姜晴把這個資訊嚼了嚼，沒急著開口。
窗外有輛車從遠處開過，燈光在書房牆上掃了一條弧。
你懷疑誰？
曹昂看著桌面：我只是不喜歡有我不知道的棋子在晚星附近活動。
姜晴聽到這句話，嘴邊的話嚥了回去，換了個方向。
我今天會全程跟著曹婉寧。
你呢？
曹昂把茶杯推到一邊：我去見許南枝之前，還有件事要處理。
甚麼事。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把那部舊手機拿起來，放到姜晴面前。
螢幕亮起，是技術組的實時接入介面，訊號監控列表的最下面，多了一條新記錄。
凌晨三點五十九分，有人用這部手機的備用頻道，向外傳送了一組資料包。
傳送時長，不到兩秒。
姜晴臉色變了，抬頭看他。
曹昂聲音很平：你去送她回房之前，手機是誰拿著？
技術組全程接入，她不可能……
是技術組的人。
這句話落下來，書房裡的空氣凝了一下。
姜晴把手機拿過去，盯著那條記錄反覆看了三遍，指節有些發白。
你知道是誰？
曹昂靠回椅背，倦意被他壓得很好，但眼神清醒得有點駭人。
我現在只知道，他說，毒蜂在我身邊已經有人了。
……
七點二十，主臥門從裡面開了一條縫。
姜晴正在客廳接電話，一隻手捂著話筒，回頭。
商晚星站在門邊，睡衣沒換，臉色不太對，眼睛紅著，額頭抵在門框上。
姜晴皺眉，掛了電話走過去：怎麼了。
商晚星聲音啞：姜姐……我有點熱。
姜晴伸手搭上她額頭，手心貼上去，面板的溫度滾進掌心。
進來。
她扶著商晚星坐到床邊，轉頭找溫度計，翻了半天才在床頭櫃第二格找到。
體溫計遞給她，商晚星乖乖含上。
姜晴在旁邊坐下，看著她，少見地沒有說甚麼硬話。
兩分鐘後拿出來。
三十八度五。
姜晴盯著那個數字看了一秒，把體溫計收起來，拿起手機給秦知遙發訊息。
沒人接。
又發了一遍。
還是沒動靜。
秦知遙昨晚幾點睡的？她問商晚星。
商晚星小聲：她好像沒睡。我昨天半夜出來看見她書房燈還亮著……
姜晴揉了揉眉心，給曹昂發了一條：
晚星發燒，38.5，秦知遙沒接訊息，你人在哪。
回覆來得很快：處理內鬼，你先看著她，找退燒藥。
姜晴把手機扣桌上，看向商晚星。
有沒有哪裡不舒服，除了熱。
有點暈。商晚星把兔子抱枕抱緊了些，寶寶會不會……
低燒不影響。姜晴打斷她，口氣比平時緩了一點，我去找藥。你躺下，別亂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