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銜尾蛇’聯盟內部,為了防止一家獨大,互相制衡的手段。”
“現在,你明白你的價值了嗎?”曹昂身體前傾,湊近了索菲亞,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索菲亞·德·羅蘭,就是一把行走的,活生生的鑰匙。一把藤原千鶴做夢都想得到,卻又不敢明搶的鑰匙。”
“所以,只要你出現在東京,出現在她的視線裡。你覺得,她這條躲在殼裡的毒蛇,還會坐得住嗎?”
索菲亞呆呆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帶著戲謔笑容的臉,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她一直以為,自己輸掉的是自由和尊嚴。
直到這一刻她才發現,自己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個被物化的,用來開啟寶藏的工具。
無論是在“銜尾蛇”聯盟眼裡,還是在眼前這個男人眼裡,都是如此。
巨大的荒謬感和悲哀,讓她渾身發冷。
但同時,一股奇異的,病態的興奮感,也從心底深處,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至少……自己還有利用價值。
對於一個已經淪為階下囚的人來說,有價值,就意味著能活下去。
“我……我明白了。”她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蠅。
那顆高傲的頭顱,在現實面前,終於徹底地,心甘情願地,低了下來。
“很好。”
看到索菲亞徹底認清了現實,曹昂滿意地坐直了身體。
他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因為這樣可以省去很多不必要的口舌。
索菲亞雖然驕傲自大,但腦子確實不笨。一旦想通了其中的關竅,她就知道自己該做甚麼。
“老闆,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
一旁的謝瑤已經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她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把老闆說的那件“寶貝”給弄到手。
對於她這種在刀口上舔血過日子的人來說,甚麼拯救世界,遠不如真金白銀的寶藏來得實在。
“很簡單。”曹昂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我們得找個機會,讓索菲亞,以一種最高調,最引人注目的方式,出現在藤原千鶴的面前。”
“一個能讓全東京的上流社會,都看到她的舞臺。”
“舞臺?”謝瑤皺起了眉頭。
“田中。”曹昂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了桌上的內部電話,撥通了田中誠的號碼。
“曹先生,您有甚麼吩咐?”電話那頭,田中誠恭敬的聲音立刻傳了過來。
“幫我查一下,最近一週之內,東京有甚麼頂級的慈善晚宴、藝術品拍賣會,或者其他類似的,只有頂級財閥和名流才有資格參加的活動。”曹昂吩咐道。
“這個……”田中誠似乎有些為難,“曹先生,這種頂級的圈子,通常都非常封閉,臨時想拿到入場券,恐怕很困難。”
“我不想聽困難。”曹昂的語氣很平淡,“我只想知道,你能不能辦到。”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田中誠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著一股豁出去的決絕。
“能!請您給我一個小時,我一定給您一個滿意的答覆!”
掛掉電話,曹昂看向謝瑤:“現在明白了嗎?”
謝瑤恍然大悟。
老闆這是要帶著索菲亞,直接闖進藤原千鶴的圈子裡,當著所有人的面,把這個“活誘餌”送到她眼前!
這招,夠直接,夠囂張!
她喜歡!
“羅莎。”曹昂又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羅莎。
“在。”羅莎立刻應聲。
“你的任務,是負責我們這次登場的全部行頭。”曹昂說道,“我要的,不是簡單的好看,而是要那種能在一瞬間,就鎮住全場的華麗和貴氣。要讓所有人看到我們,就明白我們不是他們能惹得起的人。”
“錢不是問題,去找田中誠報銷。我只有一個要求,辦得漂亮點。”
羅莎的眼睛亮了一下。
這個任務,對她來說,簡直是專業對口。
在成為索菲亞的保鏢隊長之前,她接受過全套的歐洲貴族禮儀和時尚美學訓練。如何用服飾和氣場來彰顯身份,碾壓對手,是她的必修課。
“保證完成任務,先生。”她站起身,微微躬身,動作優雅得像一位真正的貴族管家。
“很好。”曹昂揮了揮手,“都去準備吧。”
謝瑤和羅莎領命而去。
書房裡,又只剩下了曹昂和索菲亞。
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
索菲亞低著頭,雙手緊張地絞在一起,完全沒有了之前那種貴族大小姐的從容。
在徹底明白了自己“工具人”的身份後,她在曹昂面前,愈發地感到自卑和渺小。
尤其是“一決雌雄”那個該死的詞條效果,讓她總是不受控制地想去迎合這個男人,順從這個男人。
這種身心不一的感覺,快把她逼瘋了。
“抬起頭來。”曹昂的聲音,忽然響起。
索菲亞的身體一僵,還是下意識地抬起了頭,用那雙帶著幾分怯意的碧綠色眼睛,看向曹昂。
“你這個樣子,可當不了誘餌。”曹昂打量著她,搖了搖頭,“我要的,是那個驕傲的,目中無人的紅薔薇。而不是一隻受了驚嚇,隨時準備躲進洞裡的小兔子。”
“我……”索菲亞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甚麼。
驕傲?
她的驕傲,早就在金三角那間囚室裡,被這個男人親手碾得粉碎了。
“我知道你在想甚麼。”曹昂彷彿看穿了她的心思,“但你要記住,從現在開始,你不是我的階下囚,你是我的‘合作者’。”
“一個合格的合作者,首先要做的,就是擺正自己的位置,拿出自己的價值。”
“你的價值,就是你那份與生俱來的,屬於羅蘭家族的驕傲和貴氣。那是你裝不出來的東西,也是我們這次計劃成功的關鍵。”
他站起身,走到索菲亞面前,伸出手。
索菲亞看著那隻修長有力的大手,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她的手有些冰涼,還帶著微微的顫抖。
曹昂握住她的手,將她從沙發上拉了起來。
“從現在開始,忘了你階下囚的身份。”他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魔力,“你就是索菲亞·德·羅蘭,歐洲最古老貴族的繼承人。而我,是你的男人,你的主人。”
“你要做的,就是站在我的身邊,用你最高傲的姿態,去俯視那些你曾經看不起的,所謂的東方新貴。”
“你,能做到嗎?”
他的話,像一道電流,擊中了索菲亞的靈魂深處。
主人……
這個詞,讓她感到無比的羞恥,但同時,又有一種奇異的,被馴服的安心感。
她看著曹昂那雙深邃的,彷彿能吞噬一切的眼睛,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我……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