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動作在同一瞬間凍結。
主臥門口。
商晚星穿著一件毛茸茸的白色兔耳朵睡衣。
裸著兩隻腳。
腳趾因為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而微微蜷縮。
她揉了揉眼睛。
目光迷迷糊糊地掃過客廳。
“長官……”
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軟糯鼻音。
像一隻剛從洞裡爬出來的小兔子。
“我渴了。”
客廳的畫面——
迅速倒帶。
謝瑤跨坐在曹昂大腿上,吊帶滑到極限。
姜晴從另一側貼著曹昂的耳朵,黑色蕾絲內搭的肩帶已經歪到了肩頭邊緣。
對面沙發上,秦知遙只穿著一件蕾絲吊帶,雙臂環胸,臉上還殘留著未退的緋紅。
索菲亞站在吧檯後面,指節發白。
所有人的姿態——
定格在最曖昧、最失控、最不適合被一個懷孕女人看到的時刻。
商晚星的目光在這些人身上停了三秒。
她歪了一下頭。
睫毛眨了兩下。
然後輕聲說了一句——
“長官,你們在開派對嗎?”
語氣純真得令人髮指。
曹昂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正想開口。
但下一秒——
一股奇異的、無法形容的力量從他體內蔓延而出。
詞條生效了。
“母憑子貴”。
不可逆的精神輻射。
如同一道無聲的波紋。
從商晚星的身體裡向四周擴散。
秦知遙率先感受到了變化。
那種無法用科學解釋的感知——
一瞬間。
她看向商晚星的目光變了。
不是嫉妒。不是敵意。
而是一種從心臟最深處湧上來的、洶湧到近乎窒息的——
保護欲。
她渾身上下只穿著蕾絲吊帶。
但此刻她想到的第一件事,不是遮住自己。
而是——
商晚星的腳。
是光著的。
地板很冷。
“晚星!”
秦知遙幾乎是彈射起來的。
她抓起擱在沙發扶手上的米白色開衫。
三步衝到商晚星面前。
蹲下身。
將開衫鋪在地上。
“踩上來。”
她的聲音急促。
帶著一種連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焦灼。
“地板涼,你懷著孩子,不能光腳!”
商晚星低頭看著蹲在自己面前的秦知遙。
歪了一下頭。
“知遙姐,你的衣服會弄髒的——”
“衣服不重要。”
秦知遙的語氣不容反駁。
她托住商晚星的腳腕。
指尖觸到那截冰涼的面板時。
心臟猛地揪了一下。
謝瑤的反應慢了半拍。
但當那股精神輻射波及到她時——
她的身體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
她幾乎是從曹昂大腿上“彈”下來的。
吊帶歪了也顧不上扶。
徑直走向吧檯。
開啟冰箱。
拿出一瓶常溫礦泉水。
又放回去。
換了一瓶溫水。
走到商晚星面前。
“喝。”
她的聲音低了很多。
低到完全不像剛才那個在曹昂身上跋扈撩撥的女人。
“這瓶溫的。不傷胃。”
商晚星接過水。
“謝謝瑤姐。”
她的笑容天真到了極點。
然後小口小口地喝起來。
姜晴站在原地。
她的表情經歷了一個極其微妙的變化。
從剛才與謝瑤爭搶時的妖冶凌厲。
到——
眉心微蹙。
嘴角的弧度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母性的、無法抑制的柔軟。
她脫下自己的高跟鞋。
走到沙發上。
拿起那條被她和謝瑤爭搶時攪亂的羊絨毯。
抖開。
走到商晚星身後。
將毯子極其輕柔地披在她的肩上。
動作小心到——
像是在捧一件絕世的瓷器。
“裹嚴實了。”
姜晴的聲音溫柔得不可思議。
“夜裡風涼,孩子經不起。”
而索菲亞——
她從吧檯後面走出來。
嘴唇微微張了張。
藍色的眼睛裡翻湧著一種茫然到極點的情緒。
她望著被眾人圍在中間的商晚星。
那個穿著兔耳朵睡衣、小腹微微隆起的瘦弱女人。
一種完全無法抗拒的、如潮水般洶湧的衝動席捲了她的全身。
她甚至自己都不知道為甚麼——
蹲下身。
從沙發底下抽出了一雙曹昂的棉拖鞋。
輕輕放在商晚星腳邊。
“穿上。”
索菲亞的聲音有些沙啞。
“地板涼。”
她的動作——
和秦知遙剛才如出一轍。
商晚星低頭看著圍在自己身邊的四個女人。
她抱著水瓶。
歪了一下頭。
兔耳朵帽子跟著晃了一下。
“你們……怎麼了?”
沒人回答。
因為她們自己也不知道。
剛才還殺得一塌糊塗的修羅場。
在這一刻。
像被一隻無形的手。
按下了暫停鍵。
曹昂坐在沙發裡。
看著這一幕。
嘴角的弧度。
緩緩升到了最大。
他站起身。
走到商晚星面前。
伸出手。
將她拉進自己的懷裡。
她的兔耳朵帽子蹭到他的下巴。
毛茸茸的。
帶著被窩裡那種暖融融的氣息。
“晚星。”
他低頭看著她。
“既然醒了——”
他的目光越過她的頭頂。
掃過在場的四個女人。
秦知遙蹲在地上。
謝瑤站在一旁。
姜晴彎著腰。
索菲亞跪在腳邊。
四個絕色女人。
此刻都保持著侍奉的姿態。
不是因為他的命令。
而是因為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無法抗拒的本能。
曹昂的聲音輕到只有懷裡的人能聽清。
“今晚——”
“你做裁判。”
“誰表現好,誰留在主臥。”
商晚星的身子頓了一下。
她從他懷裡抬起頭。
那雙不諳世事的、總是含著一汪清澈水光的眸子。
認真地看著他。
“長官。”
她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寶寶說……都要對她們好一點。”
曹昂低頭看著她的手。
纖細的手指覆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手背上還扎著輸液留下的、尚未褪去的淡青色針眼。
他的心。
像被甚麼狠狠揪了一下。
“好。”
他將她打橫抱起。
“都好。”
他往主臥走去。
經過秦知遙身邊時。
停了半秒。
“知遙,把你的衣服先穿上。”
“彆著涼了。”
秦知遙的手按在膝蓋上。
指節泛白。
她抬起頭。
看著曹昂懷裡那張安靜而純真的臉。
目光復雜到了極點。
但嘴角——
不知為甚麼。
彎了一下。
極小極淺。
像是被那股無法抗拒的、溫暖的力量。
也融化了一點點。
“嗯。”
她站起來。
拿起開衫。
主臥的門關上了。
客廳重新安靜下來。
四個女人站在原地。
面面相覷。
空氣裡殘留著礦泉水的清冽味道。
和兔耳朵睡衣上那股軟綿綿的洗衣液香氣。
謝瑤低頭看了看自己歪到極限的吊帶。
伸手扶了扶。
“……見鬼了。”
她嘟囔了一句。
然後轉身。
默默拿起了沙發上的皮衣。
披在了自己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