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尼賽克在東京的夜色中,如同一道黑色的幽靈,飛速穿行。
車內的氣氛,卻有些詭異的安靜。
謝瑤和索菲亞都坐在後排,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透過後視鏡,偷偷地打量著正在開車的曹昂。
她們的眼神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剛才在宴會廳裡發生的一切,對她們的衝擊力,實在是太大了。
她們見識過曹昂的狠辣,也見識過他的霸道。
但她們從沒想過,一個人,竟然可以囂張到這種地步。
當著全日本最頂級的權貴們的面,輕薄藤原家的繼承人,碾壓對方的尊嚴,最後還開出那種堪稱天方夜譚的,侮辱性極強的條件。
這已經不是膽子大的問題了。
這簡直就是無法無天!
尤其是謝瑤,她現在回想起曹昂說出那句“你,做我的女人”時,那副理所當然的,彷彿是在宣佈一件既定事實的表情,心臟就沒來由地一陣狂跳。
但也……太有魅力了。
“怎麼?都被嚇傻了?”曹昂一邊開車,一邊從後視鏡裡看著她們,好笑地問道。
“老闆,你……你剛才也太……”謝瑤張了-張嘴,想找個詞來形容,但想了半天,也只憋出兩個字,“太猛了。”
“有嗎?”曹昂不以為意地笑了笑,“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
“實話實說?”謝瑤一臉的不信,“你真覺得,那個冰山會答應你那三個條件?尤其是最後一個,那簡直就是……”
她沒好意思把“痴心妄想”四個字說出來。
“她會的。”曹昂的語氣,充滿了自信。
“為甚麼?”這次開口的,是索菲亞。
她比謝瑤更瞭解藤原千鶴那種人的驕傲。
在她看來,藤原千鶴寧願選擇和曹昂魚死網破,也絕對不可能答應成為他的女人。
那種屈辱,比殺了她還難受。
“因為,她的驕傲,和她的性命,以及她整個家族的未來比起來,一文不值。”曹昂淡淡地說道。
“我剛才說的那些話,不是在嚇唬她。我手裡,確實掌握著足以毀滅‘銜尾蛇’聯盟的證據。那些東西一旦曝光,別說她一個藤原千-鶴,就是她爺爺藤原信雄,甚至日本天皇,都保不住她。”
“在絕對的實力和足以致命的威脅面前,所有的驕傲,都只是個笑話。”
曹昂的語氣很平淡,但索菲亞卻聽得渾身發冷。
她想起了自己在金三角的遭遇。
原來,從始至終,他對待自己和對待藤原千-鶴,用的都是同一種方法。
簡單,粗暴,但卻……無比有效。
那就是,找到你最珍視的東西,然後,當著你的面,把它徹底踩碎。
“可是……就算她為了保全家族,交出東西和技術。但她也完全可以虛與委蛇,假意答應你最後一個條件,事後再想辦法報復啊。”索菲亞還是覺得有些不合常理。
“她不敢。”曹昂搖了搖頭,“因為,她輸不起。”
“一旦她選擇跟我玩心眼,就意味著她把整個藤原家,甚至整個‘銜尾蛇’聯盟,都壓在了賭桌上。而我,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大家一拍兩散,我把桌子掀了,誰也別玩。”
“你說,她敢賭嗎?”
索菲亞沉默了。
她不敢。
如果換做是她,她也不敢。
因為曹昂這種人,就像一個沒有任何規則的瘋子,你根本不知道他的底牌在哪裡,也不知道他下一秒會做出甚麼瘋狂的舉動。
和這種人對賭,本身就是一種自殺行為。
“可是,老闆,你真的要那個女人嗎?”謝瑤忍不住又問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酸味,“那個女人,看起來就像一塊捂不熱的冰塊,有甚麼好的?”
“冰塊,才有融化時的樂趣啊。”曹昂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很期待,那座高高在上的冰山,在自己身下融化成水時,會是怎樣一副動人的光景。
……
與此同時,晚宴現場。
在曹昂離開後,整個宴會廳,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種同情、憐憫、又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眼神,看著那個依舊呆立在原地的,高貴的身影。
今晚,藤原家的這位天之驕女,算是把臉都丟盡了。
被人當眾輕薄,被人武力碾壓,還被人提出了那種堪稱奇恥大辱的條件。
可以預見,從明天開始,這件事,將會成為整個日本上流社會,最大的笑柄。
藤原千鶴的身體,在微微地顫抖著。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極致的憤怒和屈辱。
她能感覺到,周圍那些平日裡對她阿諛奉承,敬畏有加的目光,現在都變了味。
她死死地咬著嘴唇,指甲深深地陷進了掌心的肉裡,鮮血,順著指縫,一滴一滴地,落在了光潔的地板上。
“小姐!”
保鏢隊長衝了上來,臉上寫滿了擔憂和自責。
“我們馬上去追!就算是把東京翻個底朝天,也一定把那個混蛋給您抓回來!”
“不用了。”
藤原千鶴的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她緩緩地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已經佈滿了駭人的血絲。
“回去。”
她只說了這兩個字,便轉身,在一群保鏢的簇擁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宴會廳。
她那挺得筆直的背影,依舊帶著屬於藤原家的驕傲。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來,那份驕傲,已經搖搖欲墜。
回到位於千代田區的藤原家祖宅,一座佔地面積巨大的,充滿了日式古典風格的莊園。
藤原千鶴直接去了她爺爺,藤原信雄的書房。
書房裡,一個穿著傳統和服,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者,正在閉目養神。
他就是藤原家族的現任族長,也是“銜尾蛇”聯盟在日本的最高負責人,藤原信雄。
“爺爺。”藤原千鶴跪坐在他的面前,低下了那顆高傲的頭顱。
“晚宴上的事,我都知道了。”藤原信雄沒有睜開眼睛,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對不起,我給家族蒙羞了。”藤原千鶴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羞辱,是弱者才會感覺到的情緒。”藤原信雄緩緩地睜開了眼睛,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與年齡不符的精光。
“告訴我,他,到底是甚麼來頭?”
藤原千鶴將曹昂的身份,以及他提出的三個條件,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訴了藤原信雄。
當聽到“九州鼎”和“銜尾蛇”這幾個詞時,藤原信雄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動容。
“他竟然,連這些都知道……”他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