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港城。
一則時長不到一分鐘的短影片,開始在各大社交平臺和地下社團的聊天群裡瘋狂傳播開來。
影片的標題很聳動——《廟街歌神,用生命演唱<征服>,聽者落淚,聞者沉默》。
影片畫面很粗糙,拍攝環境昏暗,鏡頭晃動得厲害。
主角,是一個臉上帶著猙獰刀疤的中年男人。
他跪在地上,被一道刺眼的強光籠罩,臉上又是鼻涕又是淚,正用一種撕心裂肺的哭腔,反覆吟唱著那首經典的《征服》。
“就這樣被你征服……切斷了所有退路……”
那歌聲,飽含著絕望、恐懼和深深的悔恨,充滿了直擊靈魂的力量。
影片的最後,鏡頭還給到了旁邊地上躺了一排的“熱心聽眾”。
他們雖然都處於昏迷狀態,但臉上無一不掛著安詳的“笑容”,彷彿在夢中也為這天籟之音所動容。
影片一出,立刻引爆了網路。
普通市民看得是哈哈大笑,紛紛留言:
“臥槽,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才能唱得這麼投入?”
“靈魂歌手啊!全是感情!沒有絲毫技巧!”
“後面的在地上睡覺的伴舞也很專業,一看就是練過的。”
然而,在港城那些真正道上混的人眼裡,這則影片,無異於一場八級地震。
“這不是油尖旺的刀疤雄嗎?!”
“我操,真的是他!他前兩天還收了我檔口的保護費!”
“甚麼人能把他搞成這樣?這簡直就是活菩薩啊!”
刀疤雄,在油尖旺一帶也算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
現在,他一夜之間,就成了全港城的笑柄。
而始作俑者,此刻正在半山酒店總統套房的餐廳裡,優哉遊哉地享用著早餐。
曹昂一邊刷著手機裡的評論,一邊樂得不行。
“耿浩這小子,還真是個人才,取這種標題,不去UC新聞部上班真是屈才了。”他笑著把手機遞給對面的姜晴,“看看,你昨晚錯過的精彩演出。”
姜晴接過手機,看著影片裡那個鬼哭狼嚎的男人,表情有些複雜。
她現在要是再相信曹昂說的“切磋歌藝”,那她就是傻子。
“他們……是李澤凱派來的人?”她輕聲問道。
“除了那個大傻春,還能有誰。”曹昂喝了一口牛奶,不以為意。
“你……你沒受傷吧?”她還是有些擔心。
曹昂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你自己摸摸,有沒有受傷。”
姜晴的臉一紅,連忙把手抽了回來。
看著她這副樣子,曹昂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經過昨晚,兩人的關係顯然又進了一步。
那種微妙的距離感,正在一點點地消失。
“放心吧,就那幾個臭魚爛蝦,還不夠我熱身的。”曹昂收起玩笑的神色,認真地看著她。
“嗯。”姜晴低下頭,輕輕應了一聲。
她相信他。
這種無條件的信任,連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
李家,半山別墅。
“啪!”
被李澤凱將價值不菲的古董花瓶狠狠地摔在地上,碎成了一地瓷片。
他的臉色,比地上的碎片還要難看。
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眼睛裡佈滿了血絲。
“撲街!一群含家產!”他嘶吼著,將桌上所有能摔的東西,全都掃到了地上。
他花了整整八十萬,請了油尖旺最兇的刀疤雄。
結果,非但沒能讓曹昂跪下,反而讓被人家給跪下唱征服了!
法克!
一個管家模樣的老人,躬身站在門口,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到底弄明白沒有!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了甚麼?!”李澤凱喘著粗氣,吼道。
管家戰戰兢兢地回答:“查……查到了一點。”
“刀疤雄和他手下的人,現在都在醫院裡都說是自己不小心摔的,口風很緊,甚麼都不肯說。”
“不過……我們透過一些渠道打聽到,昨晚在廟街,有人看到曹昂身邊,跟了一男一女。”
“那個女的……很像鷹國“佛波勒”通緝名單上的S級殺手,代號‘夜鶯’。”
“夜鶯?”李澤凱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當然聽過這個名字。
他私底下處理一些“事”,自然少不了跟國外的“特殊組織”打交道。
而夜鶯。
那是殺手界的一個傳說。
曹昂身邊,竟有這種人?!
一個內陸的暴發戶,怎麼可能驅使得了“夜鶯”這種級別的殺手?
他想不明白?!
他想不通啊!
……
另一邊,曹昂並不知道自己的對手此刻正在經歷怎樣的心理崩潰。
午後的陽光透過總統套房j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毯上灑下一片慵懶的金色。
曹昂剛享用完上午茶時間,癱在柔軟的沙發裡,享受著這難得的清閒。
姜晴洗漱完畢,換了一身舒適的居家服,髮梢還帶著點溼潤的水汽,散發著洗髮水的清香。
她走到沙發邊,猶豫了一下,然後像是下定了甚麼決心,紅著臉,直接坐到了曹昂的大腿上。
動作有些笨拙,卻帶著一股豁出去的嬌憨。
曹昂一愣,隨即樂了,順勢摟住她纖細的腰肢。
“喲,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姜顧問這是要給屬下發福利?”
姜晴的臉頰更燙了,她把頭埋在曹昂的頸窩裡,聲音悶悶的,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獎勵你……昨晚表現英勇。”
昨晚的“英勇”二字,被她咬得又輕又軟。
曹昂聞著她髮間的香氣,心頭一蕩,手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
“才這點獎勵?我可是冒著生命危險,從流浪歌手的魔音貫耳中拯救了你,這不得給個終身成就獎?”
“討厭……”
姜晴被他逗得又羞又惱,在他胸口輕輕捶了一下。
軟綿綿的,毫無力道。
空氣裡的溫度,開始悄然升高,氣氛逐漸變得旖旎。
曹昂低頭,正準備索要更深層次的“獎勵”,將昨晚未盡的約會延續下去。
“叮咚——”
清脆的門鈴聲,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臥槽!
誰啊這是!這麼會挑時間!
曹昂心裡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
姜晴也像是受驚的兔子,噌地一下從他身上彈了起來,手忙腳亂地整理著自己微亂的衣服和頭髮,臉頰紅得能滴出血。
曹昂無奈地嘆了口氣,對著門口喊了一聲:“誰啊?”
門外,傳來耿浩那萬年不變的、毫無感情波動的聲音。
“老闆,有位王小姐找您。”
“她說,她是王萱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