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眼神，不對勁！
曹昂手裡還舉著那包紅燒牛肉味的泡麵，臉上興高采烈的表情瞬間凝固。
搞半天不是農夫與蛇，是東郭先生與狼啊！
哥們我剛把你從鬼門關拉回來，你就用這種看死人的眼神看我？
曹昂心頭一緊，但表面上依舊穩如老狗，甚至還衝她咧嘴一笑。
“別這麼看我啊，大妹子。”
他晃了晃手裡的泡麵，像個在路邊獻寶的二流子。
“來，嚐嚐我獨家秘製的豪華頂配版紅燒牛肉麵，一般人我可不給他做。”
曹昂獻寶似的走過去，完全無視了她身上那股子能把人凍成冰雕的殺氣。
商晚星握著手裡的通訊器，那冰冷的電子音還在她腦子裡迴響——“清除……目擊者。”
她的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收緊。
殺意和動搖，在她那雙冰藍色的眸子裡瘋狂交戰。
一邊是二十多年來刻在骨子裡的絕對服從。
另一邊，是掌心裡那杯牛奶還未散盡的餘溫，和眼前這……毫無防備……
甚至有點傻氣的笑臉。
這道題，超綱了。
組織沒教過她……遇到這種情況應該怎麼解。
曹昂可不管她內心戲有多豐富，直接把泡麵連帶著火腿腸，一股腦塞進了她懷裡。
“你先拿著，我去給你燒水！”
他轉過身，大搖大擺地走向飲水機，嘴裡還哼起了跑調的曲子。
“哎，你別急著動手哈。”
他背對著她，聲音懶洋洋的，卻清晰地傳了過來。
“殺人也得吃飽了才有力氣嘛，我跟你講，我這個目擊者很耐打的，皮糙肉厚，你慢慢來，不著急。”
商晚星：“……”
她低頭看著懷裡花花綠綠的泡麵包裝，又抬頭看著那個正在接熱水背影。
他不怕嗎……？
還是說，他根本就沒意識到自己正身處於危險之中？
先前只是她大意了，她可是有武器的！
再戰一輪，未必會不敵！
“嘶啦——”
熱水衝破調料包，注入麵餅。
一股霸道濃郁的香氣，混合著那根火腿腸不安分的肉香，瞬間在整個辦公室裡炸開。
這是一種粗糙的，廉價的，卻又無比誘人的味道。
商晚星的鼻翼，不受控制地翕動了一下。
她二十二年的生命裡，只有無菌的營養劑，和為了任務偽裝時，才會吃下那些精準計算卡路里的昂貴食物。
這種被稱為“人間煙火氣”的東西，她從未聞過。
就在這時。
“滴——”
懷裡的通訊器，又一次發出了催命般的提示音。
冰冷的電子音毫無波瀾地響起：“夜鶯，執行命令。”
商晚星的身體猛地一顫，眼神中的掙扎達到了頂點。
曹昂端著泡好的面走過來，熱氣騰騰，燻得他眼睛都眯了起來。
他看到商晚星臉上的表情，心裡笑嘻嘻。
哥的泡麵攻勢，就問你頂不頂得住！
下一秒。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商晚星猛地收緊手掌，那個火柴盒大小的黑色通訊器，在她手中被直接捏成了碎片，細小的零件從指縫間掉落。
她抬起頭，那雙冰藍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曹昂。
然後，她用一種近乎於宣告的語氣，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餓了。”
這是她第一次，不是為了任務，不是為了生存，而是為了自己，主動表達一種最原始的慾望。
【叮！】
【檢測到SSS級女神商晚星情緒劇烈波動，當前沉淪值：20（動搖）】
曹昂心裡比了個耶，臉上笑得更燦爛了。
他拉過一張椅子，大大咧咧地坐在她面前，用叉子捲起一撮吸飽了湯汁的麵條，吹了吹熱氣，直接遞到了她唇邊。
“來，張嘴，啊——”
這動作，親暱得像是在喂自家養的小貓。
商晚星整個人都僵住了。
長這麼大，別說被人餵飯了，她連跟人同桌吃飯的次數都屈指可數。
可鼻尖那股讓人無法抗拒的香味，還有曹昂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讓她鬼使神差地，張開了嘴。
溫熱的麵條滑入口中。
唔！
濃郁的湯汁，勁道的麵條，還有那一口咬下去滿是肉香的火腿腸，瞬間佔領了她所有的感官。
好吃……
好吃到想哭。
商晚星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她再也顧不上甚麼殺手風範，一把奪過曹昂手裡的泡麵桶，低下頭，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
吃得太急，被嗆得連連咳嗽，眼淚鼻涕都流了出來，模樣狼狽極了。
可她不在乎。
她只是不停地往嘴裡塞著面，彷彿要將這二十多年錯過的所有溫暖，都一次性補回來。
這是她人生中，第一頓不為任務，不為生存，只因為自己“餓了”，而吃到的熱乎乎的飯。
曹昂就那麼笑眯眯地看著她，抽了張紙巾，動作輕柔地幫她擦掉嘴角的湯汁。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子寵溺的味道。
商晚星吃麵的動作頓了一下，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眶更紅了，但還是飛快地低下頭，繼續埋頭苦幹。
一桶面，連湯帶水，被她消滅得乾乾淨淨。
她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看著空空如也的泡麵桶，眼神裡竟流露出一絲委屈和渴望。
曹昂被她這副樣子給逗笑了。
這哪是甚麼冷血女殺手，這分明是隻餓壞了的流浪貓啊。
【叮！】
【商晚星當前沉淪值：30（他是我的……飼養員？）】
曹昂看著系統提示，滿意地點了點頭。
飼養員？
這個定位，很精準嘛！
他站起身，揉了揉商晚星那頭金色的長髮，手感意外地柔軟。
“吃飽了？”
商晚星點了點頭，臉頰微微泛紅，不敢看他。
“行，吃飽了就跟我走。”曹昂說道，“總不能讓你一直待在我辦公室，被人看見了還以為我金屋藏嬌呢。”
說著，他找來一件自己的備用外套，披在商晚星身上。
她的作戰服已經被剪得破破爛爛，外套雖然寬大，但正好能遮住她身上那些觸目驚心的繃帶，和白色蕾絲內衣。
商晚星乖乖地任由他擺佈，像個沒有思想的洋娃娃。
只是當曹昂的手臂穿過她的腋下，準備將她打橫抱起時，她還是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
“別動，你身上有傷。”
曹昂輕鬆地將她抱了起來，入手的感覺，比想象中要沉一點，是那種常年鍛鍊才有的緊實感。
嗯，肉都長在了該長的地方。
他抱著她，走出了辦公室。
“火箭7號”的公司裡空無一人，只有走廊的應急燈亮著幽幽的光。
曹昂沒有乘電梯下樓，而是抱著她走進了旁邊一個不起眼的儲物間。
他推開一排貨架，後面竟然露出了一扇隱藏的密碼門。
輸入密碼，門應聲而開。
門後，是一個裝修精緻的小套間，臥室、浴室、客廳一應俱全，空氣裡還飄著淡淡的木質香薰味。
這是曹昂給自己準備的秘密基地，除了他自己，沒人知道這裡的存在。
他將商晚星輕輕地放在臥室那張柔軟的大床上，替她蓋好了被子。
“這裡很安全，你先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