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曹昂是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吵醒的。
宿醉的頭有些痛,他揉著太陽穴,接起電話,是光頭強打來的,聲音裡充滿了焦急和憤怒。
“曹總!不好了!出事了!”
“慢慢說,天塌不下來。”曹昂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我們……我們有三個大客戶,今天早上同時打電話來,要跟我們解約!”
光頭強在那頭急得快跳腳了,“就是之前跟我們簽了長期配送合同的那幾家連鎖餐飲!他們一個月的單量,佔了我們公司業務快三成!”
曹昂的眉頭,皺了起來。
“解約?理由呢?”
“沒理由!就說我們服務不穩定,要換合作方!違約金他們照付,態度強硬得很,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光頭強頓了頓,壓低了聲音,“曹總,我感覺不對勁,這三家公司的老闆,我昨天還跟他們一起喝酒呢,一個個稱兄道弟的,怎麼可能一夜之間就翻臉?”
“這背後,肯定有人在搞鬼!”
曹昂的睡意,瞬間全無。
他掛了電話,坐在床邊,點了一根菸。
來了。
商業洞察Lv3的技能,讓他的大腦飛速運轉。
這種釜底抽薪的手段,精準、高效、致命,絕不是王萱那種只會玩弄輿論的女人能想出來的。
這背後,有一隻更專業、更冷酷的黑手。
黑虎的提醒,光頭強的電話,兩件事串聯在一起,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王家的人,動手了。
而且,對方一出手,就直擊要害。
切斷主要收入來源,這比任何抹黑和栽贓,都來得更致命。
沒有了業務,火箭7號就是個空殼子,他手下那幫兄弟,馬上就得分崩離析。
好狠的手段。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又響了,這次是一個陌生號碼。
曹昂接通,電話那頭傳來一個陰冷的,帶著幾分金屬質感的聲音。
“曹昂?”
“昂,我是。”
“我們老闆想跟你見個面,談一談。”對方的語氣,不像是商量,更像是通知。
“你老闆是誰?”
“你見了,就知道了。”對方報出了一個地址,“今晚八點,城南的‘靜心茶舍’,天字號包廂。我們老闆希望,你能一個人來。”
說完,對方就掛了電話。
曹昂握著手機,眼神冰冷。
鴻門宴。
他知道,這一趟,非去不可。
逃避解決不了問題,他必須知道到底是誰,想幹甚麼。
……
下午,他開著那輛蘭博基尼,來到了黑虎的產業之一,一家名為“虎踞”的高檔會所。
還是那個熟悉的,充滿了壓迫感的辦公室。
黑虎蕭天,正坐在巨大的紅木辦公桌後,悠閒地品著功夫茶。
看到曹昂進來,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看來,你遇到麻煩了。”蕭天將一杯茶,推到曹昂面前。
“虎爺訊息靈通。”曹昂也不客氣,坐下來,端起茶杯一飲而盡,“王家的人,已經動手了。”
“是王萱那個不成器的哥哥,王俊傑。”蕭天淡淡地說道,“香港王家,在南邊的能量不小,他派了手下最得力的打手,阿彪,來了江城。”
“今天早上,你那三家客戶,就是阿彪去‘拜訪’過的。”
曹昂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對方不僅動用了商業手段,還用了最直接的暴力威脅。
“虎爺,我今天來,是想請您幫個忙。”曹昂開門見山。
蕭天終於抬起頭,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玩味:
“幫忙?我為甚麼要幫你?幫你對付王家,對我有甚麼好處?”
“好處就是,我贏了,火箭7號,我分您三成乾股。”曹昂直接丟擲了自己的籌碼。
蕭天的眉毛,挑了一下。
三成乾股,以火箭7號現在的勢頭,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但他沒有立刻答應。
“不夠。”他搖了搖頭,“我蕭天不缺錢。”
曹昂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那再加上一個承諾呢?我承諾,永遠不會主動去傷害青魚。”
“並且,如果她遇到任何危險,只要我曹昂還有一口氣在,就一定會拼盡全力保護她。”
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蕭天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銳利,像兩把刀子,要將曹昂看穿。
女兒,永遠是他唯一的軟肋。
曹昂這是在拿他最在意的東西,來跟他做交易。
良久,蕭天收回了那股駭人的氣勢,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
“小子,你很聰明,也很會賭,你賭我信你。”
“我不是在賭,我是在陳述事實。”曹昂的目光,清澈而堅定。
蕭天沉默了許久,終於點了點頭:
“好。我答應你,今晚的鴻門宴,我會讓阿豹在外面接應你。”
“王俊傑那邊,我會幫你周旋。但是,我只能幫你擋住檯面上的壓力,阿彪那種人,是瘋狗,你得自己想辦法對付。”
“多謝虎爺。”曹昂站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
蕭天能做到這一步,已經是極限了。
剩下的路,得靠他自己走。
……
晚上八點,靜心茶舍。
這裡是江城有名的富人消遣地,環境清幽,私密性極好。
曹昂推開天字號包廂的門,一股淡淡的檀香撲面而來。
包廂裡,只坐著一個人。
正是那個在電話裡聲音陰冷的男人,阿彪。
他坐在主位上,面前的茶已經泡好,正升騰著嫋嫋的熱氣。
看到曹昂進來,他抬起眼皮,那是一雙毫無感情的,如同死魚般的眼睛。
“曹先生,很準時。”阿彪做了個請的手勢。
曹昂平靜地在他對面坐下,打量著眼前的男人。
他身上那股子危險的氣息,比他見過的任何人都要濃烈。這是一個真正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人。
“你老闆呢?”曹昂問。
“老闆日理萬機,沒空見你這種小人物。”阿彪的語氣,充滿了不加掩飾的輕蔑,“他讓我來,是給你一個選擇。”
他從懷裡,拿出了一張支票,推到曹昂面前。
“這裡是一千萬。拿著這筆錢,解散你的公司,滾出江城,永遠不要再出現在王小姐面前。”
曹昂看了一眼那張支票,笑了。
“如果,我說不呢?”
阿彪的眼神,瞬間變得陰鷙。
他緩緩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到曹昂身邊。
他比曹昂高了半個頭,那壯碩的身軀,投下的陰影,幾乎將曹昂完全籠罩。
一股強大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曹先生,我們老闆不喜歡別人說‘不’。”
他俯下身,湊到曹昂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森然說道:
“你可能還不知道,劉瑩小姐的母親,現在住的那傢俬立醫院,我們王家,是最大的股東。”
“我剛剛打了個電話,醫院那邊,因為一些‘行政失誤’,可能會暫時停止對某位母親的藥物供應。”
“你說,一個重症病人,要是斷了藥,會怎麼樣呢?”
轟!
曹昂的腦子裡,像是有一顆炸彈,轟然炸開!
一股滔天的怒火和殺意,從他的心底,瘋狂地湧了上來!
他可以忍受商業上的打壓,可以忍受對方的威脅和羞辱。
但是,拿劉瑩和劉薇的母親來威脅他,這觸及到了他絕對不能觸碰的逆鱗!
他猛地抬起頭,“你!在!找!死!”
那雙平時總是帶著幾分眼裡,此刻,只剩下冰冷的,瘋狂的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