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室的燈,亮了整整六個小時。
這六個小時,對劉瑩姐妹來說,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曹昂一直陪在她們身邊,沒有離開過一步。
他沒說甚麼安慰的話,只是在睡著冷的時候,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在劉瑩因為緊張而胃部抽搐時,默默地遞上一杯溫水。
他就像一座沉默的山,不言不語,卻給了她們最堅實的依靠。
直到凌晨四點,手術室的燈,終於熄滅了。
主刀醫生摘下口罩,帶著一臉疲憊的笑容走了出來。
“手術很成功,病人已經脫離危險了。”
聽到這句話,劉瑩緊繃了整晚的神經,終於“啪”的一聲,斷了。
她眼前一黑,身體晃了晃,直直地向後倒去。
“瑩瑩!”
曹昂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攬入懷中。
女孩的身體,輕得像一片羽毛,卻又因為長時間的焦慮和疲憊,而顯得無比沉重。
他將她打橫抱起,送進了旁邊的休息室,又安頓好同樣筋疲力盡的劉薇,讓她守在重症監護室外。
……
做完這一切,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休息室裡,光線昏暗。
劉瑩躺在簡陋的摺疊床上,眉頭緊鎖,睡得並不安穩。
曹昂就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她。
就在這時,劉瑩的睫毛,輕輕地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四目相對,空氣彷彿凝固了。
“我……我睡著了?”她的聲音還有些沙啞。
“嗯,剛睡著沒多久。”曹昂收回手,笑了笑,“感覺怎麼樣?”
劉瑩坐起身,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目光落在曹昂身上,眼神裡充滿了愧疚和一種難以言說的情緒。
“曹昂,那一百二十萬……”她開口,聲音很輕,卻很堅定,“我會還給你的,我……我可以給你打工,一輩子都行,只要……”
“只要甚麼?”曹昂看著她,打斷了她的話。
“只要……你別不要我們。”她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蠅。
曹昂的心,像是被甚麼東西,輕輕地撞了一下。
他沒有回答她還不還錢的問題,以及要不要她們雙胞胎姐妹。
反而站起身,走到了窗邊,拉開了厚重的窗簾。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瞬間湧了進來,驅散了滿室的昏暗,也照亮了她蒼白的臉。
“瑩瑩,你看。”
劉瑩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窗外,是一片正在甦醒的城市。
車流,人潮,充滿了蓬勃的生機。
“這幾天,你們都累壞了,神經繃得太緊。”
曹昂轉過身,逆著光,臉上的表情看不太真切,“等阿姨情況穩定下來,我帶你們出去走走,散散心。”
“出去?”劉瑩愣了一下。
“對,出去。”曹昂的語氣,不容置疑,“公司的事有強哥他們,醫院這邊,可以請個世界上最好的護工。”
“你們倆,特別是你,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你不是說要給我打一輩子工嗎?那也得先把身體養好才行,我可不想我的員工,是個病秧子。”
他用開玩笑的語氣,輕易地,就化解了那份她們和他這其中複雜的關係。
劉瑩看著他,心裡那股暖流,再次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
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護著她那點可憐的自尊心。
她點了點頭,眼眶有些發熱。
“好。”
……
第二天,劉母的情況徹底穩定,轉入了普通病房。
曹昂說到做到,直接找了醫院最好的護工二十四小時看護。
然後不由分說地,就把還有些猶豫的劉瑩,塞進了自己的車裡。
遺憾的是妹妹劉薇沒能出來,她得到藝術學院長賞識,對方欲要將畢生所學單獨傳授給她,這兩天被折磨慘了。
車子江城郊外的一片水庫旁。
這裡遠離城市的喧囂,湖面開闊,水色澄碧。
劉瑩和曹昂並肩,慢慢地走在水庫的大壩上。
午後的陽光,暖洋洋地灑在身上,微風拂過,吹起了她鬢角的髮絲。
壓抑了多日的心情,在這一刻,終於得到了徹底的釋放。
“謝謝你,曹昂。”劉瑩停下腳步,轉頭看著他,由衷地說。
“又說謝謝?”曹昂挑了挑眉,“你要是真想謝我,不如來點實際的。”
“甚麼……實際的?”劉瑩有些不明所以。
曹昂沒說話,只是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他的眼神,像是有磁力一般,讓她無法躲閃。
氣氛,在不知不覺間,變得有些粉色曖昧。
劉瑩的臉,漸漸地紅了,心跳也開始加速。
她下意識地,想要後退,卻被曹昂一把抓住了手腕。
他輕輕一拉,她便跌入了一個溫暖而結實的懷抱。
“曹昂,你……”
她的話,被堵了回去。
劉瑩的腦子,瞬間一片空白。
她忘了掙扎,忘了呼吸。
只能任由他,攻城掠地,予取予求。
很長,很深。
彷彿要將這些天所有的不安,所有的感激,所有的情愫,都揉碎了,融進彼此的骨血裡。
直到她快要窒息,曹昂才戀戀不捨地,鬆開了她。
他用額頭抵著她的額頭,看著她那雙水汽氤氳的眸子,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瑩瑩,我之前說過,我饞你的身子。”
劉瑩的臉,紅得能滴出血來。
“但現在,我不止饞你的身子。”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我還要你的人,你的心,你的全部。”
“你……願意給我嗎?”
這句堪比求婚的告白,像一顆重磅炸彈,在劉瑩的心湖裡,炸開了滔天巨浪。
她看著他那雙寫滿真誠和霸道的眼睛。
看著他眼中的自己,那個渺小,卑微,卻又被他視若珍寶的自己。
眼淚,再一次,無法控制地滑落。
但這一次,是喜悅的淚,是幸福的淚。
她沒有說話,只是踮起腳尖,用盡全身的力氣,主動地,A了上去。
曹昂愣了一下,隨即反客為主,將她抱得更緊。
水庫大壩上,風拂過湖面,帶著潮溼的水汽。
良久,唇分。
兩人都在微微喘息,劉瑩的臉頰紅得像是天邊的晚霞,連耳根都透著粉。
她不敢看他,腦袋深深地埋在他的胸口,像一隻受驚後尋求庇護的鴕鳥。
曹昂低頭,看著懷裡這個渾身都在輕顫的女孩:
“怎麼?這就害羞了?剛才主動A上來的勇氣呢?”
“你……你壞!”劉瑩在他胸口輕輕捶了一下,聲音又軟又糯,聽起來沒有半分力道,倒更像是撒嬌。
曹昂哈哈一笑,將她摟得更緊了些。
“走吧,回家。”他牽起她的手,那隻手小小的,軟軟的,還有些涼。
“回……回哪兒?”劉瑩下意識地問,心裡卻已經有了一個模糊的答案。
“當然是我們的家。”曹昂的語氣,理所當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