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沒有開往她想象中那種龍蛇混雜的娛樂場所,或是陰森偏僻的廢棄工廠。
而是七拐八拐,最終駛入了一片位於市中心,卻鬧中取靜的別墅區。
最後,車子在一棟古色古香的中式庭院前停了下來。
沒有想象中的刀光劍影,反而透著一股子厚重的,權貴獨有的底蘊。
“曹先生,請吧。”阿豹拉開車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但語氣裡,依舊聽不出半點尊敬。
曹昂下車後,藍色光幕浮現眼前。
“商業洞察Lv2”技能發動了。
【專案名稱:靜心茶莊】
【本質:頂級私人會所,集餐飲、娛樂、商務洽談、非法交易於一體的灰色樞紐。】
【未來一年盈利曲線:穩定上升,預計年利潤不低於九位數。】
【核心價值:圈層、私密、權力。】
曹昂心中瞭然。
這地方,是黑虎真正的老巢。
曹昂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然後牽著劉瑩的手,從容不迫地走下了車。
穿過長長的庭院,走過曲折的迴廊,兩人被帶到了一個雅緻的茶室。
茶室裡,瀰漫著一股上等茶葉的清香。
一個穿著唐裝,身材魁梧,面容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主位上,專心致志地擺弄著一套紫砂茶具。
他沒有抬頭,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壓迫感,卻撲面而來,讓人呼吸都為之一滯。
他,就是黑虎,蕭天。
“虎爺,人帶來了。”阿豹恭敬地站在一旁,低聲說道。
蕭天這才緩緩抬起頭,一雙銳利如鷹的眼睛,落在了曹昂的身上。
那目光似能洞穿人心。
劉瑩下意識地往曹昂身後縮了縮,不敢與那道目光對視。
曹昂卻面不改色,甚至還主動迎著蕭天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禮貌而又不失距離感的笑容。
“虎爺,久仰大名。”
蕭天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深邃的眼睛,仔仔細細地打量著曹昂。
調查這位年輕人的情報還沒有出來。
他很好奇。
就是眼前這個看起來有些瘦弱,甚至還帶著幾分書生氣的年輕人,在短短一個星期內,就在他的地盤上,掀起了這麼大的風浪?
“坐。”半晌,蕭天終於開口。
曹昂也不客氣,拉著劉瑩,在蕭天對面的蒲團上坐了下來。
蕭天將一杯剛剛沏好的,茶湯澄黃透亮的大紅袍,推到了曹昂的面前。
“年輕人,膽子不小。”蕭天一邊繼續著手上的動作,一邊慢條斯理地說道,“在我的地盤上,打著我的旗號,搶我的生意。江城這麼多年,你是第一個。”
他的話,聽起來很平淡,但每一個字,都透著一股森然的寒意。
曹昂端起茶杯,輕輕地抿了一口,然後讚歎道:“好茶。入口甘醇,巖韻十足。虎爺真是好品味。”
他完全沒有接蕭天的話茬,反而聊起了茶。
蕭天的眉頭,不易察覺地挑了一下。
“不過,”曹昂話鋒一轉,放下了茶杯,目光灼灼地看著蕭天,“虎爺您這話,我只認同一半。”
“哦?”蕭天的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旗號,我確實是借了。沒辦法,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總得找個靠山,狐假虎威一下,免得被一些不長眼的小魚小蝦給欺負了。”
曹昂說得理直氣壯,彷彿這是一種天經地義的行為。
“至於搶生意……”曹昂笑了,“虎爺,您這就有點看不起自己,也看不起我了。”
“您是江城的地下皇帝,玩的是資本,是人脈,是規則。而我呢,就是個送外賣的,賺的是一塊兩塊的辛苦錢。”
“我這哪兒是搶您的生意?”
“我這分明是在給您這片商業版圖,查漏補缺,做點邊邊角角的補充嘛。”
他這番話說得,半真半假,似是而非。
既承認了自己借勢,又把自己擺在了一個極低的位置,順帶還給蕭天戴了頂高帽子。
饒是蕭天這種見慣了風浪的人物,聽了這番話,也不禁有些莞爾。
這小子,有點意思。
“說得好聽。”蕭天冷哼一聲,“那你的火箭7號,一個星期,搶了城西三成的市場。這也是查漏補缺?”
“虎爺,您看問題的格局,還是太小了。”曹昂搖了搖頭,身體微微前傾,眼神變得認真起來。
“現在的江城,外賣和同城配送這塊蛋糕,基本都被‘蜂鳥’和‘袋鼠’那兩個外來戶給吃了。”
“他們制定規則,他們收取高額的佣金,那些中小商戶,敢怒不敢言。”
“我們鬥,我們搶,說到底,都是在跟自己人內耗。您說,有意思嗎?”
蕭天沉默了,曹昂的話,確實說到了點子上。
“那依你的意思呢?”
“我的意思很簡單。”曹昂的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那是開掛“商業洞察Lv2”技能帶來的底氣。
“我們不應該在窩裡鬥,我們應該聯起手來,把那兩個外來戶,趕出江城!”
“到時候,整個江城的配送市場,都是我們的。”
“這塊蛋糕,比現在大十倍,一百倍!”
“您吃肉,我跟著喝口湯,不比現在這樣,為了點麵包渣打得頭破血流,要強得多?”
這番話,擲地有聲。
蕭天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第一次,開始正視眼前這個年輕人。
他看到的,不再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混混,而是一個有著巨大野心和清晰藍圖的……梟雄。
茶室裡的氣氛,陷入了一種微妙的寂靜。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悅耳,帶著一絲嬌憨和不滿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爸!你怎麼又在喝茶!醫生說了,讓你少喝濃茶!”
話音未落,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扎著高馬尾,看起來不過十八九歲的女孩,蹦蹦跳跳地跑了進來。
女孩的出現,瞬間沖淡了茶室裡那股凝重的氣氛。
而剛才還一臉威嚴,氣勢迫人的蕭天,在看到女孩的瞬間,臉上的冰霜瞬間融化,化作了無限的寵溺和一絲無奈。
“青魚,你怎麼過來了?不是讓你早點睡嗎?”
“我睡不著嘛!”女孩跑到蕭天身邊,親暱地挽住他的胳膊,撒嬌道,“我聽阿豹叔說,你帶了客人回來,就過來看看嘛。”
“是誰呀,這麼晚了還來打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