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學院主樓,找到值任老師,將這裡的情況說明。”
平靜聲音的出現,讓緊抱在一起的三位報社成員,睜開了眼。
“西木學長?”
三人中,二年級的朱麗娜認出了那張極具標誌性的微笑面具,低聲喚道。
安木沒有回應。他取出一方隱紗,蓋在三人的頭頂,隨即指向學院主樓的方向。
“走。”
“西木學長……那您呢?”另一人露西爾是今年剛加入學院新聞社的新生。
“學長,那個怪物好可怕,您還是與我們一道走吧。”貝拉·伯克,三人中年紀最小的一位,也是安木的同班生。
儘管安木從未與她搭過話。
小女孩懷裡緊緊抱著一臺留影機,原本是準備在菲琳娜王女宴會上拍攝所用。
可此刻,那從眼角滑落的淚珠與幾近顫抖的聲音,任誰都能看出,她已深陷恐懼之中。
安木搖頭,他瞥了眼身後與那怪物交手,而陷入苦戰的火花,隨即拿出三張遠行符籙,放在三人手心。
“去。”
他單手結印,符文驟然綻放出耀眼的光芒,強行將三人送離這片區域。
待一切解決,安木抽出青劍,重新打量著那頭正與火花纏鬥的怪物。
“四手巨魔?”
安木看清了那怪物的樣貌,與他曾在‘魔法大陸種族學’這門課上見過的圖鑑別無二致。
那圖鑑中詳細記載了此類魔族的種族特徵:面板粗糙而泛著青黑,口中探出獠牙,頭頂生有獨角,四隻肌肉虯結的手臂能靈活揮舞任何兵器。
然而,那圖鑑之中……並未提及四手巨魔在戰鬥中,雙眼會變得猩紅一片,充斥著殺戮的慾望以及嘴角會不斷滲出的青色唾沫。
安木將眼前這頭魔族的種種異狀盡收眼底,再結合那吸血種伊西說過的話,不難推斷:這隻四手巨魔,多半是被人動了手腳。
教會的人?會不會就在這附近?
如此想著,安木將扔出一張寫有‘爆’字的符籙,使其在火花與四手巨魔的中心,發生爆炸。
藉著刺眼奪目的火光,火花被安木喚了回來。
“唔唔!”
收緊了身形的火花,踩在安木肩上,雙手緊抱,發出不滿的聲音。
“炸疼你了?”安木被火花用頭頂了兩下,疑惑問道。
不應該啊,你一個元素精靈,怎麼會被火元素引起的爆炸給傷到?
“唔唔!!”
安木聽後,哂然一笑:“是是,火花差一點就打贏那怪物了。”
就在他安撫火花之際,一尊碩大的黑影驟然將他籠罩其中。
轟!!!
巨斧揮下的剎那,沉悶的巨響卻讓那大塊頭心生疑惑——
砍中的手感不對。
他偏頭看向下方,只見一個人類僅憑雙手,便硬生生擋住了自己全力揮下的攻勢。
而那人類所付出的代價,也不過是因巨力衝擊而陷入泥地十厘米深罷了。
“嗯,力氣很大,處理起來有些麻煩,但理智全無,仍有勝算。”
安木評估著眼前魔族的實力。這是他第一次見到活著的魔族,也是第一次與之交手,自然不敢託大。
說話間,他五指併攏成劍,指尖處凝聚出一道璀璨的金光劍芒。
沒有絲毫猶豫,下一瞬間,金光劍芒擦過斧刃,直取對方的脖頸。
那是大多數生物的致命所在。
金光劍芒直抵咽喉的剎那,一陣刺耳的尖鳴驟然炸響。
五指凝成的劍芒並未貫穿咽喉,而是被那層烏青泛黑的面板生生攔下。
那一連串尖鳴,猶如兩柄品質絕佳的鋒利鋼劍猛烈相撞,迸發出的聲響足以令人脊背發寒。
“選擇將面板進行硬化?”安木看向那緊繃的脖頸肌肉,繼續說道:“看來並非心智全無,仍留有一絲清明。”
“攻勢尚可,防禦極佳,一時間也不好決出勝負,還是暫時撤離吧,以免被人盯上。”
就在安木思索著後路時,大塊頭餘下的兩隻粗壯手臂,緊握合抱,猛地向著安木頭頂砸去。
一旁的火花,唔唔兩聲後,身形再次擴大,以頭撞之,兩者陷入角力。
“幹得好,火花,這些天的丹藥沒有白吃。”
安木嘴角咧笑,收回刺出的右手,轉而拿出海量的爆字元籙,全數貼於大塊頭身上。
轟!轟!轟!
總共一百零八張上品爆字元籙,此刻便是安木的全數家底。
身形驟退的安木,望著那將四周炸的深陷的泥地,已經濃烈的黑影,他沒有上前探查。
這些符籙只能起到短暫拖延,眼下,安木要迅速離去。
拖得越久,對他來說,越是不利。
爆炸的煙塵散去,大塊頭身上焦黑一片,青黑色的面板裂開數道口子,滲出暗色的血液。
但他仍未倒下,只是被震得踉蹌後退,發出憤怒的咆哮。
從深坑中躍出的大塊頭高舉巨斧,四下搜尋著那瘦小的身影,卻一無所獲。
只因那個在他身上留下傷口的安木,此刻已帶著火花撤離了原地。只剩下大塊頭獨自立於廢墟之間,發出不甘的嘶吼。
也就在這時,一道高挑的身影,落入大塊頭那雙猩紅的眼中。
伊西單手提著昏厥過去的月光魔烏瑟,站在不遠處的梯形走道上,靜靜俯視著下方的一片狼藉。
顯然,她明白不久之前,這裡曾有人與大塊頭展開過一場惡戰。
萬幸的是,伊西並未在此發現安斯列克學院學生的屍體。
否則她還真不好向某人交代。
吼!!!
四手巨魔因先前的爆炸已徹底喪失理智。它大吼著咆哮,朝伊西狂奔而去。每一步落下,地面都會留下一道深深的凹痕。
“教會的神官……這筆賬,我們以後慢慢清算。”
伊西深吸一口氣,平靜地注視著那衝撞而來的龐然大物。她右手握緊,在大塊頭揮下巨斧的前一瞬,猛然揮出一記直拳,正中其腹腔。
後者被擊得連退數十米,徹底昏厥過去。這場鬧劇,才堪堪落下帷幕。
離開了湖邊的安木正帶著火花,行走在通往聖療學院的湖邊小徑上。
他必須儘快通知其他分院的導師,集合四院之力,將那潛藏在學院中的教會修士揪出來。
“唔唔~”火花蜷在安木懷中,顯得疲憊不堪。
“先休息一會兒吧。”安木說著,將火花收入識海。
又行了一段路,聖療學院主樓的屋頂已然在望。
那高懸著的書籍雕像,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安木不過是對著那雕像失神了剎那,下一瞬,一柄漆黑的短刃便從他身後徑直貫穿心臟,刃尖自胸前探出十厘米,方才緩緩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