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碧翠斯教授說,過幾天學院要舉辦第一屆麻將牌比賽了……”
芙芙一邊擦拭著手中寬厚的大劍,一邊用眼角餘光悄悄瞥向正讀著故事書的安麗娜。
“你想去便去,比賽又沒甚麼限制。”安麗娜輕描淡寫地翻過一頁,頭也不抬。
“姐姐不去嗎?”芙芙偏過頭,小聲試探。
“如果我說不去,你是不是又要偷偷替我報名?”安麗娜反問。
“當……然會呀。”芙芙俏皮地眨眨眼,隨即看向一旁安靜吃著甜點零食的伊萊婭。
伊萊婭察覺到她的目光,咬著糖果抬起頭,面露疑惑:“芙芙?”
“伊萊婭,麻將牌的牌型你都記熟了嗎?”
“呃……還沒呢。”伊萊婭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髮。牌的數量實在太多,若是記劍招劍式她倒擅長,可那些小方塊上彎彎繞繞的圖案,確實還得花些時間。
“嗯——?”芙芙一聽,忽然擺出正經八百的模樣,那姿態活像講堂上授課的教授。
“這怎麼行?第一屆比賽意義非凡,伊萊婭同學豈能在牌技上如此懈怠?這樣,一會兒來我房間,由芙芙教授親自為你指導一番。”
她說得義正辭嚴,把安麗娜和伊萊婭都聽得一愣。最後還是安麗娜先笑出聲,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芙芙光潔的額頭上。
“要是讓安木知道你這副樣子,你猜他會不會教訓你?”
“安木才不會教訓芙芙呢,”芙芙雙手一抱,滿臉篤定,“他只會和芙芙一起,好好‘訓練’伊萊婭那生疏的牌技。”
就在三人閒聊之際,庭院外的房門被人輕輕叩響。
芙芙幾乎瞬間就閃到了門後,一把拉開門,迎面正是笑吟吟的三張面孔。
“呀?科妮、奧多,還有西明恩!”芙芙笑著將三人迎進庭院。
“嘿嘿,學姐,又來打擾啦。”科妮率先開口。
“碧翠斯教授不是特意給你們幾個放了假嗎?不好好休息,怎麼跑我這兒來了?”安麗娜笑著問道,手卻已拉著科妮在身邊坐下。
“就是因為突然閒下來才不習慣呀,之前一直忙忙碌碌的,現在反而不知道該做甚麼了。”科妮輕聲說著,目光向後瞥了瞥。
奧多會意,立刻從身後拿出早已準備好的麻將牌,在手裡晃了晃。“學姐,來兩局?”
“怎麼就你們三個?”安麗娜望向門外,確認再沒別人後才問道。
“西木那傢伙,自從聯誼會之後就跟人間蒸發了一樣,怎麼也找不著。”西明恩一邊說,一邊很自然地伸手從伊萊婭面前的零食堆裡抽了根乳酪棒。
他拆開包裝,將乳酪棒含進嘴裡,聲音含糊地繼續:
“殿下正忙著應付學院日報的採訪,抽不開身。”
“斯緹修嘛……他說斯圖金好像受了不小的打擊,最近得一直陪在他哥哥身邊。”
“所以——”他聳聳肩,“就剩我們三個‘閒散人員’咯。”
“那讓芙芙陪你們玩!”少女舉起手,自告奮勇的說道。
“哼哼,芙芙希望你的金幣足夠支撐這場牌局的結束。”西明恩雙手環抱,得意的哼哼道。
片刻之後,庭院中便多出麻將相碰的清脆聲響。
牌局上,西明恩打出一張“圓筒”,隨口提起:“半月後融金商會要辦一場拍賣會,規模據說是近十年最大的一次。”
“呃……怎麼芙芙一聽到拍賣會就有點發怵啊,不會又出甚麼意外吧?”
芙芙邊說邊摸起一張牌,臉上的喜色瞬間藏不住了。
顯然是張絕世好牌。
她這表情變化,被桌上另外三人盡收眼底。
奧多默契地點了點頭,畢竟上次遊船拍賣的遭遇還歷歷在目,他們可是結結實實捱了頓揍。
“這次拍賣會王后也會到場,不會出現意外的,芙芙你就別擔心啦。”科妮在一旁解釋,順手打出一張“八萬”。
芙芙的目光在那張“八萬”上停留了一瞬,不自覺地皺了皺眉。
哦——原來她不要萬字牌啊。
她那點心思,早被牌桌上另外三人讀得明明白白。
“哎,奧多,到時候的拍賣會,你把安木也叫上唄?”西明恩摸完牌,沒來由地提議道。
專心記牌的奧多一時沒反應過來,幾乎是下意識地“啊?”了一聲。
“啊甚麼啊?人家安木大老遠從西境來王都,你也不帶人家見見世面、開開眼界?你這朋友怎麼當的?”
“啥、啥玩意兒?”奧多這才回過神,抬起頭愣愣地看向西明恩。
“我說……你也太不把安木當回事了吧?”西明恩隨手打出一張萬字牌,帶著幾分調侃,“他如今可是王都最年輕的藥劑師呢。”
“呃……行吧,我之後問問看。”奧多摸了摸後腦,含糊應道。
“哈!五萬!”
芙芙突然高聲打出一張自己頗為滿意的萬字牌。
眼見另外三人同時愣住的表情,她心中暗喜,看來這一手“五萬”出得正是時候,效果拔群。
緊接著,她便看到科妮、奧多和西明恩齊刷刷將面前的牌推倒,異口同聲地喊出:
“胡了!”
“——欸?!?!”
下一秒,芙芙的慘叫聲響徹庭院,比那三人的聲音加起來還要淒厲幾分,驚得一旁的安麗娜手一抖,險些把書頁撕成兩半。
……
安斯列克學院大門前。
在萊斯伯爵的幫助下,安木一行人不到一個鐘頭便抵達了學院。
“嘿,多少年沒回來了?這大門倒是一點沒變。”邁勒習慣性地摸著光溜溜的下巴,眼中泛起幾分對學生時代的懷念。
忽然,他目光一閃,像察覺到了甚麼似的,迅速躲到了萊斯伯爵身後。
安木正想著是誰能讓這臉皮厚如城牆的傢伙如此警覺,一道熟悉的女聲便從旁邊傳來:
“老爸?你鬍子怎麼沒了?”
來者正是羅蕾雅。她一身學院制服,先向索菲婭與萊斯伯爵行禮問候,目光在安木身上停頓片刻後,便伸手將邁勒從伯爵身後揪了出來。
“咳,蕾蕾啊,你怎麼在這兒?這個時間不該在上課嗎?怎麼能隨便翹課?還不趕緊回去!”
邁勒越說越理直氣壯,試圖端起父親的架子。
“是我讓她來的,算算時間也差不多了。”索菲婭淡淡接話,“來迎接一位學院的特聘教授。由白帕老師親自招攬的教授。”
“誰啊?這麼大面子,讓老白這麼上心?”
“就是前些日子,連續完成兩道高階藥劑認證的——‘谷大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