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賽開幕在即,來自王國各地的學院學子與有為青年們,陸續踏上了前往王都的旅程。
有人為了學院的榮譽,有人為了自己的前程;有人想一睹王都的繁華,也有人渴望結識同輩中的才俊。
每個人都懷揣著不同的心願,奔赴這一場代表最高水準的賽事。
安斯列克魔法學院,至高塔內。
“院長,這是今年報名參加青年賽的學院名單。與往年相比,學院數量和獨立參賽者數量大體不變。”
“唯一不同的是,除了我們學院和王室學院之外,西部、南部和北部其他幾所學院中,僅達到四階魔法師水平的學生,就有至少五人。”
“呵,今年參賽學生的整體水準,可比往年高出不少。”
碧翠斯彙報完畢,卻見紅木桌後那位外表如青年一般的普維院長,正表情微妙地盯著自己。
“院長?”
“碧翠斯……你這裡,是不是稍微圓潤了些?”普維表情認真地端詳著她,甚至伸出兩根手指,隔空與她的臉頰輪廓比了比,“瞧,連下巴的線條都柔和了不少。”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向下滑去,喃喃自語:“這腰身好像也……”
話未說完,一股冰冷的視線瞬間將他鎖定。普維猛地收聲,戰術性地輕咳一下,正色道:“我們還是繼續談正事吧。”
碧翠斯面無波瀾地接過話頭,繼續彙報。只是在話音的間隙,她有意無意地掃向一旁。
那個正悄悄往茶杯裡添著第三塊方糖的“罪魁禍首”。
一連長串的彙報,進行了大約半個鐘頭的時間。
除去對這次山脈山歷練的經驗總結,剩下的便是對學生們‘願望’的實現。
相比於奧多需要的學院商店七折卡券,斯緹修提出的‘源術室’使用就要顯得正常的多。
儘管,源術室一時半會還用不了。
而西明恩這傢伙提出的‘願望’更是得到最多人支援的一個。
這傢伙,居然提議在學院內舉行第一次麻將牌比賽……
安木現在還記得,當他在營地說出這個提議的時候,可是得到了不少老師的響應,尤其是艾拉瑞爾。
科妮只是選擇了一個普通的魔法道具,據說有著和留影機差不多的作用,但前者能保留聲音。
而菲琳娜則私下向碧翠斯說出心願。
她想知道安木的真實身份。碧翠斯只是柔和地拒絕了她,望著女孩臉上掩不住的失落,又輕聲寬慰道:“等他覺得時機恰當,自然會讓你知道的。”
哐鏜一聲,院長的房門被重重帶上。
碧翠斯彙報完畢,山脈山的情況後,便出了門去,此時室內,只剩下兩人。
“聽碧翠斯說,你前幾日帶著菲琳娜他們,去獵捕那頭五階的穿山土龍了?”普維笑呵呵地望著坐在下方的安木,語氣溫和。
安木有些心虛地抿了一口杯被甜味覆蓋的濃茶。
“還聽說……你給那土龍餵了點兒‘特別’的東西,結果它一下子……熱情高漲,追著你們在山裡跑了好幾裡地?”
普維說著,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幾乎快要藏不住了。
安木心下汗顏,當時的情況比較複雜,因為礙於穿山土龍自身的防禦,奧多便想趁著土龍睡眠的時候,給它下點藥。
那時天色將晚,暮色朦朧,安木一個沒注意,誤將“神油”當作尋常藥劑遞了出去。
結果……夜深人靜之時,一行人被那頭徹底精力充沛、雙目赤紅的穿山土龍窮追不捨,聽著身後土龍那意義不明的亢奮咆哮,幾人邊跑邊用驚恐又疑惑的眼神望向安木,狼狽地逃回營地。
最後還是驚動了艾拉瑞爾和葛雷恩特兩人出手,才將這場鬧劇平息。
“咳,那都是些意外。”安木摸了摸鼻樑,準備轉移話題。
“院長,您這間屋子裡……似乎飄著一股淡淡的藥味?”安木故作不經意地問道。其實從跟隨碧翠斯踏入房間起,他就嗅到了那若有似無屬於藥物的氣味。
“哦?你鼻子倒是靈光。”普維挑眉,俯身從桌下摸索片刻,取出一個泛著柔和熒光的藥瓶。
瓶中藥水晶瑩剔透,不見絲毫雜質,宛若天然凝萃的露珠。
“這是白帕和多多里昂前幾日送來的,據說他們從你提出的某個說法裡獲得了啟發,研究出了新的藥植提煉法。”
他將藥瓶輕輕放在桌面上,搖著瓶身:“那兩個傢伙興奮得不得了,說是等這項成果正式發表時,一定要在面向全世界的文章上,帶上你的名字。”
安木好奇地湊近端詳,在看清那過於“純淨”的藥水時,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雖然,我不認為這件事和我有關係,”安木淡淡說著,鼻尖再次微動,“但是,院長,這並不是我嗅到的藥劑氣味。“
“你……受傷了?”
普維神情不變,依舊是那笑呵呵的樣子,青年樣貌的他,在此時竟然表現出老僧般的平靜。
而後,普維並未多言,只是再次俯身,從桌下取出一支玻璃瓶。瓶中殘留著鮮紅似血的藥劑。
未等普維開口,安木的手已先一步搭上了他的腕間。指尖觸及的面板下,脈搏平穩地跳動著,卻讓安木的眉頭越蹙越緊。
二人之間陷入一片沉重的靜默。
“院長為甚麼要裝作若無其事?”安木終於開口,聲音低沉,“怎麼搞的?”
那平穩的脈搏不過是精妙的偽裝,指下感知到的,是內裡紊亂的氣息與流失大半的本源。
普維此前定然受過極重的傷,重到讓安木一時也難以解決。
安木沉默著收回手,此刻的他既無足夠的境界,也缺對症的良藥,對這般傷勢竟束手無策。
“這不過是為滿足好奇心,所必須付出的代價。”普維神色平靜地望向安木。那雙深邃的眼眸彷彿穿透了時間。
在安木身上,他窺見了時間長河中一閃而逝的碎片。
僅僅是這須臾間的僭越,便讓他受到了此生罕見的傷勢。
所幸,得益於大魔法使的珍貴藥劑,傷勢得以遏制。若非如此,此刻的他,狀況只會更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