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問題不應該是我們為甚麼在這裡,而是你……為甚麼會是這副模樣出現在這裡?”西明恩盯著安木左肩上那道飆射的血線,眼角不自覺地抽動。
更讓人難以置信的是,這人竟像沒事一樣,語氣平靜得彷彿只是在談論天氣。
其餘幾人神色凝重,面面相覷,正要繼續追問,卻見安木抬手按住肩側,掌心流轉起一道柔和的能量,緩緩治癒著那道可怖的傷口。
“沒甚麼大事,只不過是被一頭六階食人蛛追殺了一路。”安木語氣淡淡的說道。
六階?追殺一路?
菲琳娜幾人對視一眼,眼中閃過同樣的困惑。這幾個詞,怎麼聽都不該出現在同一個句子裡啊。
他們沒記錯的話,安木現在不過四階高階魔法師的實力。怎麼可能從六階魔獸爪下逃脫?換作是他們,現在恐怕連站在這兒說話的餘地都沒有。
“他剛剛是說……六階食人蛛?”西明恩忍不住壓低聲音,向身旁的斯緹修確認,幾乎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聽。
“確實是食人蛛。”斯緹修肯定地點頭,神色同樣凝重。
“那……那頭魔獸現在在哪兒?”
西明恩話音未落,安木身後那片高大的灌木便開始劇烈搖晃,一棵接一棵的林木左右傾倒,彷彿被甚麼龐然巨物強行推開。
樹枝接連砸落在地的悶響,由遠及近,一聲聲敲在幾人心上。
“現在……不是閒聊的時候了吧?”奧多忍不住開口,目光頻頻投向背對著眾人的安木。
“確實該走了。”安木估算著食人蛛追來的距離,眼神一凜,低聲念訣,指尖並作劍式。浮萍劍應聲浮現,懸於身側。
“來不及解釋,都上來!”
他朝眾人招手的同時,神識瞬間鋪展。感知範圍內,一個灼熱刺目的紅點正與五道色澤各異的光點同時朝他所在的位置疾速逼近。
“五百米麼……足夠了。”
“足夠甚麼?”奧多已經跨上長劍,雙手下意識環住安木的腰。他身後,斯緹修和西明恩也依次站穩。
另一柄劍上,菲琳娜與科妮並肩而立。早在安木發出指令的瞬間,幾人已迅速效仿,踏上了長劍。
科妮湊近菲琳娜,壓低聲音問道:“我們……也需要像他們那樣抱得那麼緊嗎?”
兩人悄悄瞥向另一邊,那四人幾乎已貼成了一團。
就在此時,後方林間的一切動靜,全都戛然而止。
西明恩忍不住好奇,回頭望去,黝黑的密林中,視線難以穿透樹木的遮擋,看清後方的情況。
就在他呼吸放緩之際,下一刻,異變突升。
一隻面目猙獰、嘴角掛著毒液的食人蛛從地底破土而出,朝著安木所在的方向,噴吐出鋪天蓋地的粘稠蛛網。
“啊啊啊——!!”
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嚇得奧多三人失聲驚叫,下意識抱得更緊,幾乎要把安木擠下飛劍。
“去!”
安木劍指一揮,兩柄飛劍應聲騰空,同時朝著身後灑出大把“爆”字元籙,將那滿天的蛛網盡數抵消。
“今天這趟外出,可真是虧得血本無歸。”
苦笑一聲後,安木藉著爆炸的瞬間,將最後一疊符籙塞到奧多手中。
“注入魔力,往後扔!瞄準那個混蛋玩意兒!”
三人接過符籙,也顧不上細究這黃紙的具體用法,只遵照安木的指示,一邊拼命注入魔力,一邊頭也不回地向後胡亂扔去。
三人根本無暇顧及是否命中目標。
準頭雖然差得可憐,但好在符籙的數量足夠多。
揮灑在半空的“爆”字元籙接連觸發,轟轟烈烈的在食人蛛前方炸出一道黑色煙幕,硬生生拖住了它整整三秒。
而這寶貴的三秒,已足夠安木駕馭雙劍,帶著眾人瞬間遁出百米開外。
“又是這些該死的東西!”
食人蛛猩紅的複眼中兇光畢露,它已被這莫名其妙的東西攪得心煩意亂。
明明只是個實力低微的傢伙,可每次在即將得手之際,對方總能掏出些稀奇古怪的東西,阻擋著它。
“實力這麼弱,就該老老實實待在原地等著被吃啊!混蛋!”
食人蛛的獸軀從原本的黝黑轉為暗紅,肢體與長足也肉眼可見地膨脹一圈,整個軀體正朝著狂化的狀態演變。
這場追捕遊戲,它已經玩膩了。為了這麼一個不起眼的獵物耗費如此多的時間,簡直是對它耐心的羞辱。
不能再拖下去了。
食人蛛眼中兇光一閃,牢牢鎖定安木一行人逃逸的方向。它口中緩緩凝聚出一縷極細的絲線。
那是由稀有的“空絕絲”混入其中所編織的殺招。
殺招破空而出,那縷摻著“空絕絲”的細線幾乎無聲無息,在昏暗林間更是不露痕跡。
這一擊,本應是絕殺。
就在它以為勝負已定的剎那,卻赫然發現,前方那原本載人飛行的兩柄飛劍,竟少了一柄!
“借用一下。”
安木對著一旁的人說道,指訣已動。科妮腰間的“守心”玉牌與菲琳娜懷中的“神守其一”同時應聲飛出,化作兩道流光。
二女只覺身上一輕,還未反應過來,腳下又是一空。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兩件刻字法器與雷光凝成的長劍共同組成的臨時防禦,已嚴嚴實實地擋下了食人蛛那幾乎無法察覺的偷襲。
“被發現了?怎麼可能!”
食人蛛複眼中駭然之色驟現,心中翻湧起萬千不解。
它自然不會知道,從它現出身形的那一刻起,安木就始終分出一縷心神,注意著它的一舉一動。
“奧多!”
未等安木開口,奧多早已默契地揮出兩道勁風,穩穩托住因長劍消失而驟然下墜的菲琳娜與科妮。
“終於來了。”安木望向遠方,輕輕吐出一口濁氣,神情頓時鬆弛下來。
他收回玉牌與雷光閃爍的長劍,儼然一副不再抵抗的姿態。
“好機會!”
食人蛛複眼轉動,殺機再起,口中迅速凝聚第二道絕殺之絲。
然而這一次,它連一半都未能完成。
四周的泥土驟然翻湧躍起,瞬間將它困於其中,徹底封死了所有退路。
“藏在下水道里的臭老鼠!竟敢對我們學院的寶貝學生下手?!”
一道凌厲的女聲如驚雷炸響,迴盪在整個林間。天際隱約傳來沉悶的雷鳴,彷彿與她的怒火相互呼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