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這魚湯還真是鮮美無比啊。”碧翠斯輕握湯勺,閉目細品,享受著舌尖味蕾帶來的鮮甜,她睜開眼,望著碗中那稠亮如牛奶般的魚湯,露出滿足的笑容。
“看來艾拉瑞爾還真沒說錯,咱們這位未來的院長,還真是個大廚,我甚至覺得比王都那些飯店裡的廚師還要厲害些。”
喬格里安用叉子,小心翼翼叉起一塊顫巍巍的紅燒肉塊,飽含晶瑩的汁水,送入口中竟如雪花般融化開來,只留滿口醇香。
“西木這身廚藝究竟是哪兒學的?”科妮的老師好奇地問道,她正慢條斯理地將盤中的麵條捲成一圈,舉到眼前端詳,恰到好處的番茄酸香輕柔地鑽入鼻腔,“我在王都這麼多年,竟從沒見過這樣的菜式,這要是把我的胃口養叼了,那可怎麼辦哦。”
“別說你了,在場誰見過這些菜式。”西明恩的老師頭也不抬,全神貫注地對付著眼前的清蒸魚。
他手中的叉子輕緩地移動,生怕力道稍重,便破壞了這盤藝術品般的擺盤。“這趟出來真是賺大了,既見證了學生們的成長,還能嚐到未來院長的手藝。”
而在營地的另一邊,奧多、西明恩、斯緹修三人皆是埋著頭,大口的吃著搭配麵包的菜品,或許是因為一天的奔波,讓三人本就疲憊,以至於現在的他們毫無一點貴族的樣子。
席間無人交談,因為他們知道要是多說一句閒話,盤子裡的菜餚便會少掉一口。他們僅存的力氣和全部的注意力,都毫無保留地用在了‘吃’這一件事上。
奧多尤其專注於那碗紅燒肉。與他過去最愛的紅煮肉相比,這濃油赤醬的菜式更令他著迷。那肥瘦相間的肉塊被燉得極其軟爛,入口即化,濃郁的肉香與鮮甜的醬汁在口中交融,瞬間便征服了他的味蕾。
與毫不在意吃相的三人相比,菲琳娜和科妮這邊倒顯得正常許多。
“我倒覺得西木的廚藝可以和王室的廚師媲美了。”科妮用銀叉挑起一顆綠豆,笑吟吟的說道。
“倒不至於。”菲琳娜用著鵝絨的手巾,擦拭著嘴角,繼續說道:“王室的廚師可做不出這些菜品。”
“相反,我更覺得這些從未見過的菜品,很有可能是來自中部的某個國家。”
“是嘛?”科妮望向安木那忙的熱火朝天的背影,嘀咕道:“西木會是他國的人嗎?”
科妮的話,同樣引起菲琳娜的興趣,到目前為止,西木所表現的一切,都是她從未在王國境內見過的。
就在這時,安木的方向傳來一聲清脆的呼喊。
“我還要一條魚、一塊紅燒肉,還有那裹滿醬汁的麵條,再要一份烤得香噴噴的羊排……”
“你不如每樣都再來一份?”安木無奈地瞥了一眼身旁正捧著海碗的艾拉瑞爾。
“也行,那就每樣都來點吧。”艾拉瑞爾從善如流,非但沒覺得不好意思,反而把那隻碩大的木碗又朝安木面前遞了遞。
“等會兒,湯還沒好。”安木輕嘆一聲,順手從旁邊的揹簍裡準確地揀出幾株提前備好的藥草。
“好吧。哦對了,這個湯我也要一份!”
艾拉瑞爾說著,把木碗往案板邊一放,人已經開始在那鍋即將沸騰的藥湯旁邊來回轉悠,她對安木所做的所有菜餚,都有著極大的興趣。
“咦?這個你怎麼往這湯裡面放些草啊?”艾拉瑞爾疑惑的問道,她不止一次見到安木往裡面丟一些類似草料一樣的植物了。
“不是草,是藥材,等會熬好了給學生喝的,能幫助他們恢復傷勢,調和內息。”安木一邊解釋,一邊看著火候。
“哦~”艾拉瑞爾似懂非懂的點頭,“有廚藝就是方便哈,這可比當初我在大森林裡啃樹葉好太多了。”
“你還真啃樹葉啊。”安木詫異的轉過頭。
“要不是沒吃的,誰願意吃啊。”艾拉瑞爾擺了擺手,好像並沒明白安木驚訝的原因。
安木看著眼前這精靈一副很好說話的模樣,心中微動,一邊照看湯鍋一邊狀似隨意地問道:“你們精靈王庭,有甚麼特別有趣的物事,或是值得專程一看的風景名勝?”
“哦?你對精靈王庭感興趣?”艾拉瑞爾眼睛一亮。在她心裡,王庭裡好玩的事物數不勝數,至於風景,更是隨處皆景。這些,她閉著眼睛都能說上幾天幾夜。
“確實有些興趣。書本上的記載終究不夠詳盡,比不上你的親口講述。”安木見湯底已熬得差不多了,便抽走些柴火,將火勢降小。
“那你可問對人了。”艾拉瑞爾興致更高了幾分,“精靈王庭坐落於魔法大陸的最南端,遠離塵囂與戰火,極少有人類踏足。書裡記載的,不過是皮毛而已。待空閒時,我可以好好為你講講精靈之森裡那些有意思的東西。”
“好。”安木應了一聲,舀起一勺深綠色的濃湯。輕輕吹開表面的熱氣,淺嘗一口,他不自覺地皺緊了眉頭。
“好喝嗎?”艾拉瑞爾站在他身後,雖看不見他的表情,但那鍋湯鮮豔的色澤讓她充滿期待。
畢竟出自安木之手,總不會差到哪裡去。
當安木為她盛滿一碗時,她迫不及待地接過來喝了一大口。
緊接著……
“嘔——”精靈猛地彎下腰,將口中的湯液盡數吐了出來。那臉上的表情,更像是在毫無防備之下,嚐到了腐爛多日的魚肉一樣。
讓人光是嘗一口,便能將從前犯過的錯事,統統回憶一遍,而後祈求著神明的原諒。
“大家都別喝!”她抬起頭,聲音因驚恐而尖利,“這湯裡有毒!”
安木:“……”
……不過是藥材熬煮後應有的苦味罷了,這反應是不是太誇張了點?
……
學院,安麗娜住處。
安麗娜坐在院中,坐姿端正的抄寫著故事內容;伊萊婭抱著火花,在院落一旁看著芙芙不斷重複揮劍的動作。
“芙……芙芙,為甚麼要一直重複一個動作呢?”伊萊婭不解的問道。對於她來說,一直重複揮劍的動作,於劍術並不會有任何的提升。
“因為,芙芙的朋友就是這樣教芙芙的。”少女趁著收劍的間隙,抽空回了一句。
“是嘛……”
伊萊婭覺得芙芙的這位朋友貌似有些不負責任,明明只是最簡單的揮劍、收劍,卻讓芙芙如此反覆的練習。
她認真想了想之後,覺得自己應該做些甚麼,於是將火花放在座椅上,來到芙芙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