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月光,灑在安木稜角分明的側顏上,為不施粉黛的她添上一抹冷豔妝容。
而她嘴角勾勒出的笑顏,更像是在冬日裡的一團火光,撫慰著旁人的內心。
隨著睫毛的微微眨動,看向那已然石化住的奧多,她收起手中摺扇,將奧多僵硬的下頜抬起、合上。
“走。”
安木手中摺扇向前一指,木簪別住的青絲隨之搖曳,素色裙襬微微擺動,她已然邁步行至前方。
而奧多似乎還未從這番景象中回過神,他僵硬轉動脖頸,只有機械的動作,顯得呆滯僵硬。
“小楚南,還是太年輕了。”安木用摺扇抵住額頭,無奈搖晃。
但現在要趕時間,所以也耽擱不起,於是她屈指一彈,一道勁力直直彈向奧多的腦門,後者哎呦一聲後,這才恍然驚醒。
看向扇動著摺扇的安木,奧多意識到不對勁,他猛地搖晃著腦袋,而後又給了自己一巴掌,稍稍穩住心神,朝著安木的方向快步走去。
兩人悄然間從伯爵府側門溜出,因為今夜涉及到一些隱秘的事,所以奧多沒有讓茶叔驅車,而是他這個伯爵府的大少爺親自駕駛。
“你會駕駛馬車?”安木瞥了眼為大紅駿馬梳理鬃毛的奧多。
“不會,但是我見過茶叔駕駛過。而且我現在還在和我家這位溝通,保管能行。”奧多不敢看向安木,只是低頭在駿馬的身旁說著甚麼。
安木對此保持遲疑態度,但還是選擇相信奧多,於是她便進入了馬車內。
“呼~”
當安木不在後,奧多這才如釋重負,按住自己的胸口那跳動不止的心。
默唸不停:“他是男的,他是我兄弟,他是男的,他是我兄弟。”
……
沒多久,馬車在奧多的驅使下,這才緩緩朝著城外駛去。
起初在王都內外兩城,因為道路寬大平坦、加上接近入夜,街道行人比之白日更是少上許多。
即使是奧多那有些生疏笨拙的駕車技術,行駛得也還算有模有樣。。
可這般情景,在出了王都後卻是變了一副景象……
此時的駕駛位上端坐著二人,一人手握韁繩,身體不由自主的繃緊,擠靠在一側,時不時揮動馬鞭。
另一人翹著修長的雙腿,纖白細手時不時會按壓著自己的額頭。
“咳……那個,安木,我……我不是故意把馬車往坑裡開的。”奧多聽著身旁的人傳出的嘶嘶聲,不好意思的解釋道。
“一個坑還能解釋,連續三個,你又要找甚麼藉口?”安木揉著腦袋,皺眉問道。
先前在馬車裡坐的好好的,突然間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她整個人便從座位上騰空而起,撞向了車頂。
當她揉著腦袋探出頭,詢問出了甚麼事的時候,一聲哐當的巨響響起,而她當時也被顛出了馬車……
“嘿嘿嘿。”被質問住的奧多,撓了撓側臉,別過了頭去。
“看路!”
“啊?哦哦。”
安木的監督下,馬車又平穩地行駛了一段時間。
奧多頓時鬆了口氣,卻也是會時不時瞥向一旁的安木。
“你這付出夠大的。”
他不得不為安木做出的‘犧牲’感到一絲驚訝,也是第一次見識到有人為了任務能做到這份上。
“還好吧,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安木單手撐著尖尖的下巴,看向道路盡頭。
“嗯?”奧多猛地看向安木,只覺得自己應該是誤會了甚麼。
安木說的應該不是裝作女人這件事吧!應該……吧。
因為安木一直坐在奧多身旁,他也逐漸習慣了自己這兄弟的打扮,出於好奇他又繼續問道:“你面板怎麼變這麼白?”
“抹粉”
“你的聲音……”
“魔法。”
”我感覺你的個子好像矮了一些。“
“……也是魔法。”
“你是第一次這樣打扮嘛?”
“話多了啊。”
……
距離王都10公里外的某處莊園。
這裡已經陸陸續續停下了百餘輛馬車,前來參加宴會的人無一例外全是前幾日王城宴會的貴族子弟。
“哎呀~看這個數量,怕是隻來了三分之一的人吧。”佐科林雙手背後,只是大略過了眼下方的情況,便已知曉了個大概。
“沒來的就算是他們的損失了。”他搖著頭,笑了笑,隨即看向房間內的暗處,“神油大師,之後可得好好給我長長臉啊。”
“如你所願,殿下。”成熟的中年男性嗓音,迴盪在這屋內。
在二王子的莊園內,被劃分出一片區域,在修剪過的草坪上有著十數個圓型餐桌,足以容納下今天到場的權貴子弟。
餐桌圍繞在草坪四周,中間的被有意的空出一大片區域。有著柔光的映照,更像是一個精心準備的舞池。
這塊特意空出的圓形草坪,地面平整鋪設木板,正是為了容納即將開始的舞會。
“菲捷多,這就是你說的舞會嗎?”艾威爾嘴裡吃著東西,手裡拿著刀叉問向一旁的菲捷多。
“你怎麼到哪裡都在吃啊?”菲捷多無奈說道,但在注意到艾威爾空著的餐盤後,他還是將自己的推了過去。
“嘿嘿,不好意思,上次用了秘法之後,對身體損耗有些大。”艾威爾揉著腦袋,說出來詳情。
“你怎麼不早說?學院能給你請出最好的聖療師……”菲捷多皺眉看向身旁的少年。
“沒事,我只需要多吃點東西恢復就行了,以前也是這樣過來的。”
“是嘛~”
菲捷多想了想之後,抬手招過一名侍女,小聲說了交代了幾句。
不多時,便有兩名侍女推著餐車來到艾威爾身旁。
“不夠再說,你記得二殿下的好就行。”
嘴巴張成‘o’形的艾威爾,連連點頭,一邊不住地說著‘二殿下真是慷慨’、‘二殿下人太好了’之類的話,一邊往嘴裡塞著肉塊。
“這位就是王室學院找來的外援?”
菲捷多循聲望去,又是那張讓人厭惡的臉蛋,也是他最討厭的女人。
“科妮·翡希,關你甚麼事啊?能不能不要動不動就打聽。”
“呵,不要以為這裡是二殿下的地方,我就不敢動手揍你。”科妮冷哼一聲,隨即在菲捷多對面坐下。
“這裡這麼多空著的位置,你非要坐這裡噁心我啊。”菲捷多起身說道。
“那你走啊。”科妮笑著回了一句,趁著侍女路過的時候,取過裝有紅酒的高腳杯。
菲捷多嘀咕了一句“不跟你一般見識”,又重新坐了回去。
對於這位從小欺負他到大的女人,他著實厭煩,也就奧多那傢伙受的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