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木的眼眸低垂,透過面具孔洞,低頭看向被自己踩在腳下的阿爾泰
平板的語氣中,聽不出情緒的起伏,只有一遍又一遍的重複。
“你是人?還是野獸?”
對安木而言,超越勝負目的、以折磨和凌辱對手為樂的行為,是徹底背離了“人”應有的道德底線。
阿爾泰的行為是深深觸及到安木原則底線的存在。
安木每重複一句,腳下便多使一分力,阿爾泰的胸腔更會凹陷一分。
窒息、刺骨的冰冷、無邊的黑暗,這是阿爾泰現在的感受。嗚咽聲不斷從他喉嚨裡擠出來,雙眼感到無比沉重,難以睜開。
直到有人出聲打斷。
“還請住手,科裡維亞的王子不能死在這裡。”
安木循聲望去,是一位長髮披肩的女人,她穿著塞西王國標誌性的服飾——雪鷹白羽服。從飛艇上一躍而下,落在不遠處,與安木保持著一個安全距離。
“這個女人真是多管閒事。”佐科林癱在座椅裡,嘟囔道。
這小聲嘀咕,被一旁的查爾國王聽了去,他抬手打在自己兒子頭上,“把嘴閉上,好好看著,有甚麼不對勁去把西木接應回來。”
佐科林揉了揉頭,不情不願的起身來到飛艇前側,凝視著下方的女人。
塞西王國,國王的妹妹,梅利賽·卡諾,25歲的五階魔導士。
“把她弄死,老大那邊應該會很麻煩吧。”佐科林想了想,感覺有些不穩妥,便將這個想法按了下去。
萬一,老大真打贏了邊境的戰爭,舊派的氣勢可是會大漲一截的,他可不想看到這個結果。
“你是誰?”安木抬了抬腳,阿爾泰這才得到了喘息的機會。
“塞西王國王室使節代表,梅利賽·卡諾。”梅利賽說道。
“然後呢?”安木瞥了眼腳下的人後,再次發力,身下的人影又一次痛苦地嚎叫。
“嘶~西明恩那小子還真沒說錯啊,這傢伙真是個瘋子,卡諾這個姓氏我沒記錯的話,是塞西王國的王室吧。這是真沒把人家放眼裡啊。”
西明恩的朋友看著臺上安木的舉動,面板上不斷泛起雞皮疙瘩。但又想到西明恩這傢伙居然還敢去挑戰這人,這才是讓他覺得最為驚訝的。
雖然只是被抽了屁股,但臺上的那位小王子可是實打實的被人踩在了腳下,且隨時都會有死亡的風險。
當他側頭看向西明恩的時候,這傢伙也同一時間投來了得意的目光。
西明恩挑了挑下巴,無聲的炫耀著。
卻是被朋友鄙視了一眼。
梅利賽眼眸微微凝起,注視著眼前的男人,“還請閣下放過這位科裡維亞的小王子。”
“啊啊!!”阿爾泰的慘叫變得越發大聲。安木很不滿意這個回答。
“閣下的報復行為,無非就是為了替奧多公子報仇,可如今奧多公子已經坐在了觀眾席臺,是否能證明他此前所受的傷,其實並不嚴重?”
梅利賽說著,抬手指向臺上的奧多。
“……我是不是應該等一會再來啊。”奧多感受到全場半數的目光落於自己身上,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臉。
“並非報復。”安木冷冷說道。
“那不知閣下是為了甚麼?是對阿爾泰王子之前幾乎殘暴的作戰方法感到不滿?”這是梅利賽根據場上和先前的情況推斷出來的。
安木沉默無言,也算是間接承認。
“閣下,恕我直言,您現在的樣子和先前的阿爾泰王子沒有甚麼區別,唯一的區別只是你比他強而已。”
“你想說甚麼?”
“閣下,今天是王國一千兩百餘年的建國紀念日,且今晚是獅心王國聯合諸國共同舉辦的比試。本意是讓各國優秀青年進行友好切磋,像如今這般境地,在我一個女人看來,應該讓比試繼續進行。而且先前阿爾泰王子便已經叫喊認輸。於理於情閣下都不宜在繼續虐行。”
梅利賽頓了頓繼續說道,“如果閣下當時想要教訓阿爾泰王子的話,也不應是在今天,在這般大好的日子,也不宜髒了閣下的手。
“好一張利嘴。”安木望著女人從容的表情,淡淡說道。
“能得到普維·傑曼弟子的誇讚是我的榮幸。”梅利賽右手貼在胸前,屈身說道。
“他是普維的學生!”科裡維亞王室的男代表,驚撥出聲。
“不是說安斯列克學院已經放棄了王國,不再公開支援了嘛!”高連翁的代表同樣質問著旁人。
普維的學生出現在這裡,其意味已經很明顯了。安斯列克這所魔法大陸最頂尖的學院,其身後蘊含的能量是所有勢力都不能忽視的存在。
牽一髮而動全身。
科裡維亞、高連翁、塞西以及其餘小國,他們想的就要更多一些。
因為安斯列克學院的突然介入,無疑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這會使他們的一些計劃付之東流。
這也正是查爾國王想要的結果,他很滿意對面飛艇上的外國代表的表情。
雖然安斯列克學院不會為獅心王國提供甚麼實際幫助,但正如查爾所說,只要安木出現在大眾視野裡,便是最大的幫助。
學院的威名,最少能震懾住周邊小國十年之久。而這十年的時間恰恰是對這垂危的王國最為寶貴的十年。
今夜,這份震撼的訊息,將會以不同方式被傳遞到大陸上的各個人類王國。
而梅利賽能確信眼前的人便是普維的學生,自是有她的手段。透過最近一些傳聞的收集,得知有這麼號人物,加上騎士長對於這位,不同於其他權貴子弟的家族報名,更是單獨以安斯列克學院為開頭,便足以讓梅利賽聯想。
再加上從傳聞中聽來的,那柄標誌性青色長劍。
安木緩緩挪開了腳,瞥了眼臉色慘白,大口喘著粗氣的阿爾泰,“算你撿回條命。”
安木說完,騎士長便招了招手,一隊兩人擔架,從比試臺下方,一路小跑過來,將瀕臨昏厥的阿爾泰放上擔架後,便立刻撤離了比試臺。
也在這時,安木餘光瞥見梅利賽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這一奇怪的情況,自然被場外的一些人看在眼裡。
“我去,這位塞西王室的人不會是上場比試吧。”
“三階打四階就夠離譜了,現在直接打五階?!”
梅利賽沒有在意周圍的閒語,凝視著安木,鄭重說道:“西木閣下,不知是否願意與我較量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