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恩奎因羞憤地罵了一句,引來其餘三人的注意。
他們紛紛猜測安木到底寫了些甚麼東西,才會讓這位平日裡如此文雅的教授,忍不住出口髒言。
芙芙不經意間又跑到了櫃檯內,踮著腳想要將上面的內容看個清楚。
下一秒,德恩奎因便將她的腦袋按了回去,“小孩子好奇個甚麼勁,吃你的東西去。”
隨後教授不再理會芙芙的哀聲抱怨,重新回到了裡間。
芙芙揉著腦袋,緊挨著安麗娜坐下,一臉平靜,彷彿在思考著甚麼……
奧多和安麗娜自然發現了芙芙的異常,這不像她往日該表現出的樣子。
“芙芙,你看到了甚麼啊?”奧多確認櫃檯方向沒人後,這才小聲問道。
芙芙的神情顯得凝重,像是一位充滿了求知慾的學者,她先是看了看奧多和安麗娜,眼神最終定格在安木身上
“安木,神油是甚麼啊?”
芙芙的話,讓安木瞬間成為一個關注焦點。
只看得他拿起一塊餅乾的手勢驟然一滯,思慮一番後,不急不慢的將餅乾塞入口中,拍了拍手,用著老氣橫秋的語氣說道:“小孩子好奇個甚麼勁,吃東西去。”
“不說就不說嘛,芙芙也不是很想聽。”少女嘟囔著,將安木身前的糕點全都搶了過去。
安木:“……”
爭奪糕點的小插曲持續了一會,便被安麗娜的提議打斷,於是四人便圍坐在圓桌前商量著今天要去王都的甚麼地方轉悠。
正在這時,門鈴傳出清脆的響聲,打破了這份嫻靜的時刻。
“哦?你們都在這裡啊,倒是省的我去找了。”碧翠斯笑眯眯地掃過幾人,特別是在芙芙身上停留了一會。
倒是讓少女渾身一顫,緊緊躲在安麗娜身後。
碧翠斯倒是沒在意這些,她的視線緊接著便落在安木身上,一臉的怨念。
“教授這麼看我幹嘛?”安木率先說道,他不記得自己最近有幹過甚麼惹人嫌的事情啊。
“你還好意思說?”安木不說話還好,一說話便將碧翠斯這個炸藥桶點燃了。
“我堂堂一個七階大魔導士,居然被人叫過來跑腿送信,我不要面子的嘛!”
“誰這麼大面子,敢讓我們的一班教授,院長的得力副手,實力強大的七階魔導士大人,親自送信啊?”
“你”碧翠斯沒有被安木的花言巧語迷惑,只是淡淡吐出了一個字。
“那我面子確實大。”安木咧嘴一笑回道,還未等他將手中的糕點放入嘴中,一隻強而有力的大手,瞬間覆在安木的頭上,將他直接抓了起來。
碧翠斯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盯著安木,讓其餘三人紛紛側過身去,裝作看不見,特別是芙芙一直低著頭,避免眼神的交流。
“不愧是咱們的西木·格林閣下啊,簡簡單單幾句話便能令人氣憤。難怪能惹得王女殿下會寫信過來,還特意囑託我一定要將信送到你手上,上面怕不是寫滿了罵人的話吧。”
奧多聽著這段炸裂的訊息,他的嘴巴張成了一個大大的“o”型,那不敢相信的表情簡直就是在說:這是我一個伯爵家的孩子能聽得訊息嘛!
安麗娜同樣露出震驚的表情,雙眼睜大,瞳孔微縮,這段話實在是有夠嚇人的。
芙芙則是繼續躲在安麗娜身後,不敢探頭,她怕自己等下也會和安木一樣,被抓住揉捏。
“教授,不要亂說,會有損我的名譽。”安木感受著頭上的抓力和臉皮傳來的按壓感,連忙開口。
碧翠斯看著安木那副平靜含笑的模樣,頓時感覺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換做常人在知道王女寫了封信給他,早不知道飄哪裡去了,可眼前這人卻一點反應沒有。
最終拿安木毫無辦法的碧翠斯,只得將他拎到一邊,自己坐到了安木的位置上,順帶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了菲琳娜的信件。
一個印有藍白花紋的信封瞬間出現在她掌心。
奧多直勾勾地盯著那信封,比起對“神油”的興趣,他顯然對安木和王女之間的事情更感興趣。
匆匆掃過信封后,奧多用著賤兮兮的笑容,挑動著眉間看向安木。
比起奧多,安麗娜則要更矜持一些,用著餘光瞥向信封后,又向安木投去意味深長的笑容:可以嘛,不愧是我的學弟。
安木對這些不甚在意,單手從碧翠斯手中接過信箋,隨意拉過一張矮凳坐下,拆開封口,默讀起來。
“你是否意外我會寫信給你?”信件開頭便是這短短的一行。
“近日繁雜事物頗多,不知你是不是也一樣?本想在王國紀念日這天邀請你一同遊樂,但我想會為你帶去諸多不便,所以只好作罷。”
“那晚你對我說過的話,直到現在我仍舊記憶猶新,就像是一粒種子,在我的內心生根發芽一樣,是慾望的滋生?還是想要證明自己的渴望?這一切似乎都不那麼重要。
之後的時日,我會用自己的方式,去見證大哥和二哥貫徹的理念,到時我會告訴你,我的答案。
如果……如果真有那麼一天……你是否願意,願意成為我的騎士……追隨於我,直到將整個王國從墮落之中,拯救出來。
不必急於一時給出答案……我會默默等待……”
安木將信從頭至尾默看了一遍,嘴角不自覺勾起笑意。
倘若菲琳娜當真決意爭奪王位,安木必定會加入其中——不求緣由,不問因果,只為一件事:不要讓他感到無聊。
前世玄幻大陸上,天炎魔君曾如此評價安木:“你那隨心所欲的性子,倒很合本座胃口。”
在安木看來,所謂魔道,不過是自詡正義者強加的虛名。魔與正,本源並無二致。
魔門中人行事,只求心念通達,不似正道般條框加身,因而魔修向來是最不受規則束縛的存在,也正因這份無法預料,才最令人忌憚。
他們各有執念深種:或嗜血殺戮,或濟世救人,或冷眼旁觀,或煽風點火……正是這些執念,驅動著他們前行。
安木亦然。他行事只憑一念所動,興致所至,便付諸行動。緣由因果皆是虛妄,唯求心念通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