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木在學院與外面時,保持著兩種截然不同的態度。
在學院裡,與那些小孩玩鬧,只要不是太過分,他都會一笑了之,也絕不會去計較甚麼。
但在外面的世界,安木就會變成另一種性格,近乎對所有的人都保持著最低限度的戒備。
他可不會輕易相信別人。
就恰如現在,那貿然闖入安木安全距離的人,正一臉驚恐的癱坐在地,雙手下意識地朝著身後挪動。
安木手握劍鞘,緩緩從魔域犬的冰雕上躍下。
冷漠的看著眼前的人,即使那人現在有著一張恐慌的表情,但在安木看來仍然有可能是裝的。
下一瞬間,長劍出鞘
在安木長劍揮向男人脖頸的剎那,極致的恐懼竟讓他爆發出驚人的說話速度,用嘶啞變調的聲音吼道:“後面有魔域犬追殺!”
話音剛落,安木的長劍抵住男人的脖頸處,已經可以清楚的看到一道血線飆出。
安木沒有收回劍,他仍舊盯著男人的表情,並不是為了去確認這人說出的情報是對是錯。
而是因為,有人來了。
安木站定原地,紋絲不動,冰冷的雙眸,抬眼看向朝著他這個方向奔襲來的幾人。
正是此前的凱格特和那位被護衛扛在肩上的坦帕,還有剩餘幾人,皆是此前那支冒險者隊伍裡的人。
只見他們多多少少都帶著些傷,臉色發白的樣子,仍有些驚魂未定。
安木持劍的動作,自然也被隨後而來的人看得清清楚楚,人群中頓時發出別樣的聲音。
“這不是咱們的逃跑大師,力可嘛!”
“嘿嘿,撞到這個殺神,真是倒黴啊。”
那十二個僥倖逃出的人中,有人望著這位逃跑大師的悽慘模樣,也不禁發出冷笑。
他們現在是巴不得,安木一劍剁了這雜碎。
人群的聲響,也打斷了凱格特的固執吵鬧,先前還在責怪著同伴做法的他,在看到安木後,連忙走了上去。
他並沒有為那位被安木用長劍指著的人求情,而是對著安木誠懇的請求著幫助。
像這樣,因為怕死而引得隊伍潰散的人,簡直就是死不足惜。
凱格特很清楚,這裡離迷宮出口還有一段很長的距離,需要有人和他一起在這裡將那魔域犬阻擋下來,為更多的人取得逃跑的時間。
他此前已經去尋求過那護衛長的幫助了,被後者以要保護坦帕為由給拒絕了。
現在,有著一位實力不下於那位護衛長的存在,凱格特也是再次尋求其幫助。
聽了凱格特的來意後,安木也是收回了長劍。
“我說過,你們的生死與我沒有關係。是你們自己要進入這迷宮的,這些全然是你們自己選擇的。”
安木搖頭拒絕了凱格特的邀請,將長劍收回劍鞘,轉身準備離去。
眼看安木拒絕,周圍人沒一人敢於出聲,他們都知道眼前的人是十分不好惹的存在,要是說錯一句話,可能下一秒腦袋就要搬家。
凱格特望著安木的身影快要沒入通道的時候,他的內心像是在糾結著甚麼,最後乾脆牙一咬,再次上前。
這一舉動,自然引得安木的注意,他的拇指已經抵住劍鐔,錚的一聲,劍身被推出一寸之長。
還未等安木說甚麼,凱格特連連舉起雙手,示意自己的無害後,又看向身後的眾人,在確認他們聽不到自己與安木的對話後,他壓低嗓音對著安木悄聲說了一句。
“我要見殿下。”
安木愣然回頭,看向凱格特,見其眼神堅定且絲毫沒有迴避自己的目光後,也是將長劍收回。
凱格特見透露身份有效後,又是對著安木小聲說道:“我父親是王國騎士長,有幸見過殿下的容貌。雖然現在殿下遮蔽了容貌,但之前還是看清了的。”
“西木,讓他過來吧。”
通道中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安木無奈搖頭後,這才帶著凱格特進入那通道內。
在凱格特的身影隨著安木一同沒入通道後,眾人的目光這才放到那早已嚇尿的力可身上,隨後繼續一番慘無人道的‘教育’。
有時候就是會有這樣的人犯蠢,導致原本一些不該發生的事情發生,這種就是害人害己的混蛋玩意。
“三公主殿下。”
凱格特隨著安木的步伐來到通道內,對著那纖細的人影輕聲說道,隨後做出一個騎士禮儀。
“嘖,還是被你認出來了。”菲琳娜身姿筆挺地站在通道內側,她現在所處的位置,能將先前外面發生的一切,都看個清楚。
“殿下的英姿,在下不敢忘。”凱格特說著,他的身子彎地更深了。
安木則是饒有興趣地看著菲琳娜現在有些難堪的表情,嘴角也是不自覺彎起。
在與菲琳娜的眼神對上後,他挑了挑眉,那意思很明顯:我就說出來混,要改變容貌吧,你看看。
菲琳娜沒有理會,只是回了安木一個白眼,而後看向身前的凱格特,冷冷地說道:“你現在這樣透露我的身份,我可以看作你是在威脅我嗎?”
菲琳娜的目光微微眯起,審視著眼前的騎士——凱格特。
“不,殿下誤會了,我只是遵循著我的騎士守則,想要履行我的承諾,讓他們能多活些人,為此我願竭盡所能。”
“可他們已經死了許多人了,也不在乎多死幾個。”
“殿下,即使只剩一個人,我也會恪守我的騎士守則。”凱格特說著,竟是緩緩起身,與眼前的人對視,目光堅定。
通道內陷入一段時間的沉默。
“哎~真是,你和你父親一個樣~”菲琳娜發出妥協一般的聲音,“但王國就是需要你們這樣的騎士,來踐行騎士之道。”
凱格特聞言,眼光放亮,他知道身後的那群人有救了,菲琳娜殿下加上一旁的……呃……殿下護衛,他相信至少能將那三頭魔域犬擋上十餘分鐘,甚至於還能全身而退。
“那麼殿下……”
菲琳娜抬手止住凱格特的繼續說話,她的目光緩緩移到一旁的安木身上。
安木:“……”
“本殿下的頭號打手,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幫這個忙了?”
聽著菲琳娜那帶著請求的語氣,著實讓凱格特為之大大地震驚,他不可置信地看著一旁的男人。
而後又看向公主殿下,兩人之間的關係看來並非自己想的那般簡單。
“唉~你就全賴著我是吧,自己在一旁偷懶。”安木將長劍懷抱在胸,無奈說道。
“本殿下先前可是幫你解決了一頭魔域犬了。”菲琳娜仰著頭,傲嬌地說著自己的一番作為。
“行吧,隊長的命令,還是要聽的。”
“不愧是本殿下的頭號打手,好好幹,別丟了本殿下的人。”
安木沒好氣地看了菲琳娜一眼,帶著凱格特走出了通道。
凱格特早已因為兩人的對話有些呆愣住了,他不敢相信,那位平日裡形似冰山的公主殿下,居然會在這男人面前有著不一樣的表情。
“出去之後知道甚麼該說,甚麼不該說嗎?”安木拿著劍鞘戳了戳一旁發呆的凱格特,先前安木叫了他兩聲都沒有反應。
“啊?哦哦,我知道,我知道。”凱格特回過神後,連連點頭。
這個訊息,你讓他去說,他也不敢啊。他心知肚明這件事只能爛在肚子裡。
當安木帶著凱格特走出通道的時候,瞥了眼那位倒在血泊中的人後,也沒有在意。
徑直來到坦帕的面前,冷冷的看著坦帕。
“你……你想幹甚麼。”感受到一股冷意的坦帕,下意識的摸了摸脖頸處,他的護衛長死死將他護在身後。
“給我三百金幣,我幫你解決那些魔域犬。”只聽的安木不鹹不淡的說了一句。
“要雙倍!”通道內再次傳來菲琳娜那冷冽的嗓音,她是知道融金商會的底蘊的,即使在要個雙倍也不算多。
安木回頭看了看通道後,又看向坦帕,無奈聳了聳肩。看向坦帕的眼神彷彿在說:你明白的,這可不怪我,要怪,怪我那隊長去。
坦帕當即瞪大個雙眼,在安木和凱格特身上來回移動,心想著這兩人在裡面商量半天,不會就是想著怎麼宰自己一刀吧。
坦帕正想討價還價時,他的餘光看到了身前護衛長後背著的單手,護衛長的意思很明確,給錢了事。
坦帕一咬牙,從懷裡掏出一袋金幣扔給安木。心疼地說道:“這裡面是兩百金幣,剩下的出去再給。”
在一切準備就緒後,凱格特在一旁詢問著安木,需要自己如何幫他。
只聽得一聲輕飄飄的聲音響起,在凱格特聽來是何等的自信且狂妄。
“在後面待著,剩下得交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