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木的話無疑拓寬了白帕的思路,他此刻覺得自己已然走在了一條康莊大道上。
嘴裡不停唸叨著安木所說的屬性平衡,手上動作速度不減,甚至有了加快的意思,將一杯壓榨成汁液的寒心草,穩當的倒入那黑罐中後。
接下來便是漫長的熬製等待過程。
安木坐在一張柔軟的座椅之上,手指挪動,翻閱著那本《人偶鍊金術》,一目十行的掃視著書中內容,裡面詳細介紹瞭如何從零開始製作一名人偶傀儡的手藝。
隨著安木的目光來到書本最後一頁,他沒有見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一聲輕嘆過後,連忙出聲詢問,“教授,這上面怎麼沒有寫像芙芙那樣的人偶製作啊。”
白鬚老人此時全神貫注地盯著黑罐裡的藥劑,聞言也是抬頭看去。
“芙芙那樣的人偶製作已經失傳了,所以她現在是這個大陸上唯一一個有著人類靈魂的人偶。”
“失傳?”安木顯然沒想到,自己手中如此詳細的人偶鍊金術居然是失傳後的版本。
“對,魔法大陸歷史上經歷過幾次黑暗世代,那些都是不願被人們提及的世代。”白帕談及黑暗世代的時候,心情有些低落,“芙芙的父親,也就是那位鍊金術士,他的人偶製作技術也消散在距今一千多年前那一次的黑暗世代中。”
“黑暗世代是甚麼?”安木疑惑問道。
“你在學術歷史課上是不是沒有認真聽講?”
“……”
安木望著白帕那審視的眼神,尷尬的移開了目光,這節課安木從開學以來好像就沒有去認真聽過,如今白帕追問道,自然是不知到如何回答。
“你呀你。”白帕笑著搖了搖頭,便不再去管安木,繼續熬製起身前的藥劑。
安木“嘿嘿”笑著,準備之後去書樓找霍德理幫自己補習一下這個世界的歷史。
不多時,白帕將黑罐之下的火焰熄滅,黑罐中呈現出一種鮮豔的紅色液體。
兩人湊著個腦袋,直愣愣望著黑罐中的鮮紅藥劑。
“你要不要試試?”白帕試探著問道。
安木連連搖頭,”您是長輩,您先請。”
白帕望著罐中鮮紅欲滴的藥劑,咂吧著嘴角,放下摸動鬍鬚的手掌,從一旁拿來一個拳頭大的鐵勺。
接著在黑罐中攪動,猶猶豫豫半天始終不肯拿起那鐵勺。
“教授,別搖了,一會把藥性都搖沒了。”不知道是不是安木的話刺激到了白帕,後者眼一閉,牙一咬,咕咚咕咚的便將勺中的藥劑全數喝下。
看得一旁的安木目瞪口呆。
“喝這麼多,不會出事吧?”安木如此想著。
卻見白帕那有些蒼老的面龐瞬間漲紅,緊接著一縷縷青煙,從白帕頭頂悄然升起。
“我去!”
來不及發愣,安木準備出門找尋幫手,卻被白帕伸手攔住。
“不,不用。”白帕緩緩吐出兩字,嘴中也時不時冒出陣陣白煙。
“還沒事啊,您頭頂都冒煙了啊。”正說著,安木竟瞥見有道青煙從白帕耳中飄然而出。
“沒,沒事,這藥劑的量有點大。”白帕吞吞吐吐的說著,似乎還在感受著藥劑帶來的後勁。
大約過去了十秒,白帕的面色也隨之恢復正常,他緊皺的濃眉,徹底舒緩開來。
旋即,白帕伸出一隻蒼老的手掌,一個約有籃球大小的水球,在手掌中形成,隨著白帕的手掌握並,水球竟是自行脫離,漸漸浮於二人頭頂,水球的體型也隨之增大。
白帕單手一揮,水球隨著手勢不斷變換形態,或外擴成圈,或纏繞成線。
安木自然知道白帕是在幹甚麼,這是一種對魔力的控制感悟,感悟越是精細,所形成的物體也會越加精細。
當白帕將水球轉化為安木的樣貌後,那團水球也隨之消失在房間內。
像是仍有些意猶未盡,白帕盯著自己的掌臂久久不願收回目光。
“安木,你說的沒錯。”老人收回手掌,慈和的望向安木,“這次的藥劑,藥性確實要溫和一些,以往我服用了這增強魔力的藥劑後,是無法做到像剛才那樣精細的魔力控制的。”
老人看向安木的眼神中盡是喜色,他無不慶幸在自己教導的學生中有著如此奇思妙想的人。
僅僅是一個想法,便能推動藥劑學邁向一個新的階梯。
白帕滿意的望著安木,忽然,像是想到了甚麼,他將一旁搭在靠椅上的衣服,獨屬於鍊金部的衣服,披在了安木身上。
這個意思很明顯。
但安木卻還處於摸不著頭腦的狀態。
“搞甚麼,我又不冷,給我一件衣服幹嘛?”安木這樣想著。
白帕率先開口:“時候不早了,早些回去休息,之後記得常來。”
“啊?”安木先是一愣,隨後莫名其妙的答應。
“對了,衣服別脫下來,大大方方的走出去讓他們看看,看看我們鍊金部新來的新人。”在安木即將走出房間的時候,白帕補充道。
“??”
“甚麼意思?我這就入部了?”安木一臉困惑的走出房間,但轉念一想,以後說不定能在這裡撈到些甚麼珍貴的靈草之類的,便也坦然接受。
安木就這麼披著白帕的衣服,堂而皇之的走在鍊金部走廊上,所過之處,皆是引起周圍人的駐足圍觀。
他們面上的表情都是出奇的一致,雙眼圓睜,嘴角張大,一副見了鬼的樣子,有人失手打翻手邊藥劑,有人面對面相撞,有人手中的材料撒落一地……但無一例外,他們的腦中都在想一個問題:他怎麼會穿著部長的衣服!
沒人會去質疑安木的衣服是偷來的,畢竟也沒人會傻到去偷這麼一件衣服,還光明正大的穿著出來。
“他們的表情是不是有些太誇張了?”安木不禁有些困惑,低頭左看看,右望望,最終決定將那右肩印著四芒星的衣服脫了下來。
“安木,你好啊,我們又見面了。”
熟悉的聲音,讓安木轉頭看去,只見芙芙正笑吟吟的望著自己。
“我們距離上一次見面,也沒過多久吧。”安木嘴上說著,目光一直在打量著芙芙。
“哪有!已經過去了秒了。”芙芙手指轉動,一臉嬌羞的搖晃著身子。
突然,一隻熱乎的大手捏在芙芙的臉上。
“怎麼會沒有關節裸露出來了?這面板質感也太逼真了吧?那位鍊金術士用的甚麼材料做的啊?”
一連串疑問在安木心中浮現,他的右手也在揉捏著芙芙的臉蛋,絲毫沒有注意後者的臉頰紅暈。
“嚶”
隨著安木的思索加重,手上的力道也是隨之加重,芙芙被揉捏得低吟一聲。
“啊?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後知後覺的安木,這才看見眼前少女那被自己揉捏的發紅的臉頰。
只見少女眼眸隱隱有著一層水霧掩蓋,安木頓時便慌了神,這要是傳出去自己在這裡欺負一個小女孩,明天他便能上學院報的頭條。
“哎,你你你,你別哭啊,對不起,我真不是故意。”
安木連忙抹去少女的眼角淚珠,慌亂地賠禮說道。
“好呀,我原諒你了。”芙芙望著安木焦急的樣子,投去一個和煦的笑容。
“哎?這麼好勸?”安木緩過一口氣,誰料,芙芙又繼續說了一句。
“作為我的補償,能給我一點你的魔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