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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番外 大婚(下)

2026-05-09 作者:時音

真正的魏宅,大多了,阿襄一路狂撲到了諸葛芸的懷裡,抱住了她的腰。

“阿孃!阿孃!阿孃!”

阿襄興奮的臉都紅了,諸葛芸咯吱咯吱地笑,把她從身上揪了下來,然後塞了一塊糕點堵住了她的嘴。

阿襄鼓著腮幫子滿口香甜的味道,幸福極了。

諸葛芸颳了一下她鼻子:“瞧你的個子都多高啦?可不能再像從前一樣撲在阿孃身上了。”

現在阿襄已經和諸葛芸幾乎一樣高了。

阿襄皺了皺鼻子,嘴被堵住沒法說話,只能這樣表達不滿。

“一會吃完,給你的準夫君端一點過去。”諸葛芸溫柔說道,“也不能再跟從前一樣吃獨食了。”

阿襄嚼著糕點,從小到大,阿孃給的全部都是她的,早就習慣了獨吞。

阿襄慢慢把糕點嚥了下去,她慢慢意識到,從認識魏瞻開始,魏瞻所有的都分給她。

無論是有形的,還是無形的。

阿襄望著諸葛芸,人的一生會有兩次課題,一次是從家庭的成長,一次是與世界的相逢。

阿襄的前一段課題度過的很圓滿,現在,她要開始第二個課題了。

“阿孃放心,襄兒會好好待魏公子的。”

夫妻的相處,從來都不是單方面的付出與深情,魏瞻已經給了阿襄很多了,多到快滿溢位來。

諸葛芸有種驚喜和欣慰地看著阿襄,她覺得女兒這一年的成長,似乎比她想象的還要深刻。

但諸葛芸的眼眸深處,偶爾有一絲光黯淡下來,“可惜關於夫妻相處之道,阿孃也沒有甚麼經驗能傳給襄兒……”

阿襄笑了,她現在一抬手就能摸到諸葛芸的臉,還把阿孃的臉扯了一個大印子。

這世上可不是所有東西都能套經驗的,正如世上沒有相似的兩個人,所以相處之道也每個人與每個人都不同。

這點,阿襄並不需要孃親給她經驗。

她和魏瞻,自然有屬於他們的——相處之道。

“少主,真的只要簡單拜個堂就行嗎?”張全道憂心忡忡,“老侯爺的婚禮起碼還操辦了三日……”

魏瞻趕緊阻止了過分盡心的二叔,嚴肅道:“阿襄說了一切從簡,她怕麻煩。”

阿襄何止是怕麻煩,搞得繁瑣了、她可能……要跑了。

張全道唉聲嘆氣地,只能一聲又一聲地:“好吧。”

擇定的吉日便是農曆七月廿七。

只需要拜個堂,敬個茶,全程至多一個時辰全部搞定。

甚麼宴賓,應酬,統統都不要。

阿襄說,成婚既是兩個人的事情,要那麼多不相干之人在場做甚?

有阿孃,張二叔在,不就夠了。

這話很有道理,魏瞻覺得沒毛病。

甚至所謂的喜服,都只是最簡單的紅衣裳加個刺繡,那些沉重的頭冠,飾品,阿襄只看了一眼就丟得遠遠的。

“不要,統統不要!”

魏瞻:“……都拿走,不要。”

諸葛芸:“……”女兒這樣任性真的好嗎?會不會還是她太慣著了?

魏瞻自己都不敢弄得太隆重,張全道給他準備的吉服一個比一個華麗,他只能挑了一套最簡單的。

至於新郎官頭上戴的,胸前圍的,那自然也是統統都不要。

“上次我打扮了一下,阿襄說,不認得我了。”

這可大事不妙,他必須得是平時的他才行。如果新娘子不認他,那怕是要跑了。

張全道又是好一陣唉聲嘆氣。都快愁出兩道皺紋了。

終於到了農曆七月廿七,這一日。

陛下同意的旨意,早就由傅玄懌提前用魯班鳥傳過來了,就是為了能讓魏瞻有時間好好準備這一場他(心裡期待已久)的婚禮。

傅指揮恐怕沒有想到,他這個想法真是多餘了。

這一日,一大早魏瞻就睡不著了。他睜著眼睛,甚至喉嚨裡都多滾了幾次。

張全道一大早把宅院收拾的乾乾淨淨,吩咐僕人準備最熱乎的餐食。在喜堂裡悄咪咪掛了兩盞燈籠。

本來燈籠應該掛滿全府,可是,因為所以,自然統統都不要。

阿襄一覺睡到日上三竿,伸了個懶腰起來了。

睜開眼,阿孃坐在床邊,早就責備又含笑看著她。

“快起來,該梳頭了。”

一切從簡,臉總要洗,頭總要梳吧?

阿襄乖乖坐在鏡子前,從前在家阿孃就天天給她梳頭,所以阿襄這倒不抗拒。

諸葛芸把女兒濃密柔順的青絲,一點一點盤上去,露出阿襄光潔的脖子。

一根簪子插在了阿襄的髮間,阿襄注意到,那是一根木簪。隱約還有些熟悉。

和阿孃頭上的似乎有點像。可阿孃……

阿襄猛地轉身,卻看到身後的人,不知何時變成了魏瞻。

“魏公子……”

魏瞻望著阿襄,眸內帶著柔光。原來盤發的時間長阿襄又打瞌睡,諸葛芸無奈的時候,看到魏瞻走了進來。

“這根木簪,很配阿襄。”

阿襄不由呆呆看著他,她當然能記得,當初在京城她帶著阿蛇到處閒逛的時候,曾經路過一個攤位,看上了一支和阿孃頭上很相似的木簪。

當時阿襄因為未找到阿孃,觸景傷情,並沒有買下那支木簪。

“你甚麼時候買下的?”阿襄眸光閃動,“那天,你在跟著我?”

魏瞻伸手,指腹觸到她面頰,“我一直,都在看著你。”從未離開。

和諸葛芸一樣。

即便沒有時時刻刻在身邊,也依然是時時刻刻在“身邊”。

阿襄眼眶有點潮溼,她緩緩靠在魏瞻肩頭,手按在他胸前。

“魏公子,你心跳又快了。”

魏瞻俯下唇,靠在阿襄耳畔:“是嗎,我聽見,阿襄的心跳也快了呢。”

阿襄不由耳根燙了起來……

諸葛芸和張全道,兩人站在院外,互相大眼瞪小眼。

“夫人,這個,是不是應該進去提醒一下?別誤了吉、吉時。”

諸葛芸有些訕笑:“不要緊,吉不吉時的,主要看兩個孩子的心意。”

心意到了,何時都是吉時。

張全道:“……夫人說得有理。”

終於,“吉時”還是到了。

阿襄象徵性地遮了個蓋頭,被諸葛芸攙扶著走向了喜堂,一切都開始有條不紊地進行。

這時,魏宅的大門,卻被劇烈的“咚咚咚”敲響了。

正準備陪著魏瞻到喜堂的張全道,聽到僕人滿頭大汗地來通報。

魏瞻迅速帶著張全道來到前門,只見,門口站著一個想都想不到的熟人。

傅玄懌滿臉狐疑,還退回去,又看了看魏宅的門楣。

“我沒走錯吧?今兒不是魏少主你大婚的日子嗎?”這簡陋的門楣,這寒酸的佈置,是怎麼回事?

在傅玄懌的身後,還有許多個禁軍,他們護送著一排一排的馬車,正堆堵在魏宅的門口。

傅玄懌為了不錯過日子,可是好一番的趕路啊。

剛才站在門口,他都要懷疑人生了。

難不成魏少主又被人劫走了?直到他看見魏瞻的臉出現在院門內。要不是魏瞻現在真的穿了一身紅,傅玄懌真的要扭頭就走了。

“傅指揮?”魏瞻也目瞪口呆,“你怎麼來了?”

傅玄懌被這句話冷不丁刀了一下,“你這話好傷人心。你和阿襄姑娘大婚,都不肯給老朋友一杯喜酒喝嗎?”

魏瞻:“……沒準備酒。”

傅玄懌站在門口像被雷劈了一樣。

來的禁軍們也都是上次來過的那一批,滿心等著到了魏宅可以有好酒好菜吃了。

張全道想到自己廚房裡,準備的只有四五個人的飯食。頓時也懵了。

傅玄懌臉色抽搐:“你不是很愛阿襄嗎……”

怎麼都不肯給一個盛大的婚禮。傅玄懌想象中的,十里紅妝,八抬大轎,良田千畝……統統都沒有。

魏瞻也尷尬,他怎麼解釋,正是因為愛阿襄,才搞成這樣。

幸好,傅玄懌身後的馬車裡,甚麼都有。有現成的好酒,還有無數的美味佳餚。

“兄弟們!把所有東西都搬下來!”

隨著傅玄懌的一聲令喝,魏宅的沉靜徹底被打破了。

鑼鼓喧天,鞭炮齊鳴,人聲鼎沸,笑語喧天。

傅玄懌想象中的婚禮,就該如是。

禁軍們自願充當了朋友和僕人的角色,搬出好酒和一箱箱的金銀珠寶,把魏宅上下點綴的金碧輝煌。

大紅燈籠自然是高高掛了滿府,原本已經站在喜堂中準備拜堂的阿襄,看著突如其來滿院子的人目瞪口呆。

“阿襄,對不起……”魏瞻歉意地看著阿襄。

他本來想等著今天婚事完成之後,親自給傅玄懌、以及所有曾與魏家有恩的摯友親朋,送上準備好的喜果和喜禮。這些東西張全道早就已經備好了,就放在魏宅的倉庫裡。

實在沒想到,傅玄懌特意帶著禁軍趕在婚禮這天,給了他們一個大大驚喜。

“趕緊的,新娘子和新郎官怎麼還不出來敬酒?”傅玄懌皺著眉大喊,“到底是誰的婚禮?”

魏瞻想要扶額,阿襄卻安靜了下來。

她推了一下魏瞻,嘴角揚起:“你先去,陪著他們喝。”

阿襄不會喝酒,所以一會等他們喝足了,再去用茶代酒敬一敬。

魏瞻有些不安地看了眼阿襄,只怕她不快:“……真的?”

“當然是真的,快去——不過,”阿襄垂了垂眸,“別把自己喝醉了就行。”

她可不喜歡一個醉醺醺的新郎官。

魏瞻深深望著阿襄,諸葛芸也走了過來,給魏瞻使了一個放心的神色。

魏瞻這才一步三回頭,離開了喜糖。

諸葛芸看向阿襄,“襄兒真是長大了。”

阿襄穿著諸葛芸親手縫製的喜服,看著熱鬧的前院:“傅指揮他們,都是朋友。”

而且是真正的、過命的朋友。

朋友想來參加朋友的婚禮,這本便是人之常情。

真正的朋友,最願意看到你幸福。

諸葛芸輕輕撫上阿襄的髮絲,目光深處點點暖意:“婚禮看起來是兩個人的事,但它也是……讓你在這世上的摯友、親朋,能親眼看著你走向幸福的機會。”

那些祝福,那些眼淚,都是往後餘生,最寶貴的記憶。

阿襄也笑了,迎著升起的旭陽揚起嘴角:“阿孃說的沒錯,襄兒現在應該去招待朋友了。”

——

前院鬧得沸反盈天,幾個喝醉的禁軍勾肩搭背高唱著樂府歌,傅玄懌也喝醉了,撐著腦袋醉醺醺的。

“嗝,魏、魏少主……魏兄,恭喜你,娶得所愛……”

當初傅玄懌在傅太尉面前信口胡謅的那句話可謂是一語成讖了。人這一生,能遇到摯愛、並最終能和摯愛廝守,但凡經歷過一點世事無常的人,都明白這個機率有多渺小。

魏瞻輕輕地扶住他,替他按揉醒酒穴:“你喝醉了,玄懌。”

傅玄懌抓著魏瞻:“我,我才沒醉,來啊、有種再喝三大壇!”

魏瞻心裡嘆了口氣,袖底一揮,把傅玄懌的酒換成了清水。

但是有句話叫,酒不醉人,人自醉。

傅玄懌最後靠在魏瞻的身上,滿臉酡紅,他旁邊的禁軍已經倒在桌上,呼呼大睡了。

“魏少主,你以後,最好不要再踏足京城了。”

這句話傅玄懌沒有絲毫醉意。

魏瞻半晌沒有言語,“我明白。”

傅玄懌目光幽幽地盯著魏瞻,這次送賀禮的差,還是他親自懇請了陛下、包括他爹從中斡旋才得來的。

“陛下對你的婚事,很不滿。”

短短几個字,傅玄懌想起那些日子從陛下寢宮之中傳出來的恐怖砸東西聲。

行為越來越乖戾的陛下。

“在陛下看來,你成親,就不會再像從前那樣忠誠了。”

皇帝只想要一個一心一意盡忠的機器,這個機器最好沒有感情,沒有多餘任何的牽掛。

所謂的對魏瞻的“信任”,寵幸,都是建立在魏瞻奉獻一生的基礎之上。

傅玄懌搖搖晃晃站起來,故意玩笑道:“早知你與陛下還有那麼一段幼年相識之情,當初我趕來封地營救時,可不敢對少主那般不敬。”

何止是不敬,當時傅玄懌渾身都透著愚蠢的天真氣息。偏偏那時候覺得自己就是龍傲天。

魏瞻也緩緩站起身,伸手輕拍了拍傅玄懌的肩:“早點去休息吧,多謝你千里迢迢,趕來賀我和阿襄的新婚。”

傅玄懌卻半晌沒言語,隨後才從懷中慢慢抽出了一隻木盒,“這是韋大人託我轉交的禮物。”

韋無常統率禁軍,肯定是這輩子都沒機會離開京城的。不然韋無常也願意親自來。

魏瞻輕輕地開啟,看到了裡面一塊禁軍的令牌。刻著,衛無期。

魏瞻不由就笑了出來,這位韋大人的確是個妙人。難怪能和阿襄的娘那樣的人成為摯友。

“韋大人說,這塊牌子,雖然希望你用不到,但是,凡是還是留個後路沒錯。”

魏瞻指腹劃過這牌子,眸內是深深的動容,“多謝韋大人。”

傅玄懌也用力拍了幾下魏瞻的肩膀,搖搖晃晃拖起身旁的一個禁軍去廂房歇息了。

“嗝,你該、去洞房了魏兄……嘿嘿……”

魏瞻的脖子又從根紅透了。

幸好魏宅,確實夠大。

廂房也足有數十間。

張全道和諸葛芸兩人一次四手拎起四個,把他們一個一個拎(踢)進了房間裡。

……

一夜荒唐過後,所有人再睜開眼,都是臨近午時了。

極暖的太陽照在每個人的身上。竟然是封地極少有的豔陽天氣。

院子裡,阿襄居然溺在諸葛芸懷裡,身上披著一件鬆散的袍子,她正眼巴巴地看著她:“阿孃,你怎麼又要走?”

諸葛芸笑著颳了一下她的鼻頭:“都是有夫君的人了,還要纏著阿孃嗎?你不怕,阿孃還怕你夫君吃醋呢……”

諸葛芸能看得出來,魏瞻可是真的會吃醋的。

阿襄尋親那一路上,他都不知悶悶喝進去多少壺醋了。

阿襄不由撇了撇嘴,心裡知道,自己只是永遠想做那個阿孃身邊長不大的孩子。

但她也明白,自己不該自私地困住阿孃。

阿孃這一輩子,都是為了她在活著。

阿孃本該也有自己的恣意人生。

想到這,阿襄嘴角的撇,逐漸上揚成了笑:“阿孃你想去哪裡呀?”

諸葛芸聞言,目光也逐漸落到天邊的一朵雲彩上,似有些發呆:“阿孃想要浪跡天下,會會老友,看看這個世界的藍海山川……”

諸葛芸來到這個世界快四十年了。

之前困在京城,後來困在盲村。

她其實,從沒有真正好好看過這個世界。

“……阿芸,帶著我的那份,好好活下去啊。”

而有一個自稱從開始就天崩開局的人,更是沒有機會好好看過這個世界。

一時間,諸葛芸彷彿聽到了來自異世的一聲輕笑。

……

? ?以前只顧著埋頭寫,覺得只要故事好就會自動有讀者。後來明白,其實酒香也怕巷子深,甚至以前都不好意思求票票,現在,咳咳,寶子們有票多多投給俺,如果覺得菜好一定各平臺幫俺多吆喝一下啊!!!獻上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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