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玄懌看著嚴喜,嚴喜也看著他。
“我要親自護送。”
嚴喜臉色也冷了下來:“怎麼,傅指揮難道是不相信咱家嗎?還是覺得咱家會假傳聖旨?”
嚴喜說著,哼了一聲,直接從衣袖裡,掏出了一卷明黃的物件。
頓時,其他禁軍臉色都變了變。
“看好了,這是陛下親筆寫的聖旨,立刻把犯人交給咱家!”
禁軍們都看向傅玄懌,“傅指揮……”
傅玄懌盯著嚴喜,半晌說道:“你還真是一條雜魚。”
甚麼?!
新上任的掌印大人面色扭曲,氣到了,“你敢說咱家是雜魚?”
雖然是太監,但包括一品大員在哪哪個不是捧著他們。
傅玄懌伸手入袖,掏出了一樣令人跌破眼鏡的東西:“巧了,我也接到了聖旨,我們要不要驗一驗看、到底誰的聖旨才是真的?”
……
一炷香前,傅玄懌正要帶著阿襄去皇宮。
“小傅。”韋無常招了招手把他叫進了屋來,“我這裡有一樣東西給你,必要時候,可能會派上用場。”
傅玄懌眼睜睜看著韋無常從几案後的暗格裡取出了一樣想都想不到的東西。
那東西展開之後,傅玄懌幾乎是就是被劈了一刀。
“這是陛下早前就準備好的……一份空白的聖旨。”
說是空白,但陛下的簽名,和傳國玉璽的大印,一樣不少。
要知道,聖旨很多時候並不需要陛下每一份都親自撰寫,那還不把堂堂天子給累死。
所以,只要蓋了玉璽,就是聖旨。
傅玄懌看著韋無常,只覺得自己對面前這位相處了數年的大人一點都不瞭解,“韋大人……你究竟……”是誰?
但是傅玄懌意識到,這句話問出簡直太傻了。韋無常肯定會說自己是朝廷的人、陛下的人。
但傅玄懌知道,這就是放那甚麼。
陛下自己都舉步維艱了。
韋無常再次如同往常那樣拍了拍傅玄懌的肩,“小傅,不用管我是誰,現在去做你該做的事就行了。”
有時候,韋無常彷彿另一個傅太尉。甚至更像是父親。
傅玄懌就這麼裝著空白的聖旨,壓抑著心底所有的情緒,帶著阿襄走進了宮門。
看到傅玄懌高舉著聖旨,新上任的掌印大人眼中露出一絲震驚。
“這不可能,你怎麼會有聖旨?你……”嚴喜指著傅玄懌的鼻子,就差戳到他身上了。
傅玄懌一巴掌毫不客氣拍掉了這個閹人的手,冷冷道:“嚴掌印自重!”
身後禁軍紛紛低下頭,有點子尷尬。
嚴喜臉都氣白了,“你,你,好個豎子!咱家今天一定要把人給帶走!”
傅玄懌盯著他,雜魚太著急,面孔都不願意藏了。
當上這個玄鑑司的掌印,還沒有幾天,就迫不及待弄權了。
“那不如我和嚴掌印一起去殿前面聖,如何?”
嚴喜喉嚨裡似乎滾了一下,他不由瞪著傅玄懌,一字一頓重複道:“咱家收到的命令是由咱家單獨帶著犯人過去,你休要處處阻攔!”
傅玄懌看著嚴喜,這個閹狗,他本可以直接一刀結果了他。但現在自然不是衝動的時候。
韋大人要他做該做的事。
“傅指揮。”被銬住的阿襄這時輕輕地開了口。
傅玄懌立刻轉頭,看向了阿襄。
阿襄的眸子,是這個夜色裡最亮的星子,“他不在。”
輕輕地三個字。
傅玄懌面色驟變。
他,不在。
他沒有跟著阿襄。
跟著阿襄不是他要做的事。
阿襄的眸子,清淡極了,但卻帶著些微的笑意。
傅玄懌捏緊了手裡的刀,他冷冷轉身看著嚴喜,他身旁跟著五六個玄鑑司的人,腳步穩紮,說明個個都會武功。
果然叛黨都心虛的很。
“兄弟們,”傅玄懌對著身後的禁軍說道,“把這個背主求榮的奴才拿下、這是聖旨。”
傅玄懌直接甩開了手中的那捲聖旨。
夜色下,飄揚的聖旨墨跡未乾。
四個用金筆混著金沙寫的大字——“勤王救駕”。
就這麼四個字,夠了。
禁軍們直接動了,有聖旨在,還有甚麼好猶豫,一時間鏗鏘有力的刀出鞘之聲。
“殺!”
嚴喜肩膀都在顫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你們、你們想要幹甚麼?!傅玄懌!你這個目無王法的豎子!”
嚴喜尖利的嗓門兒在靜夜裡激動得都扭曲變形了。
“你才是目無王法。”傅玄懌冷冷盯著他,一刀最先砍得就是他,“你眼中,就沒有王、也沒有法。”
否則怎麼會淪為偽王的走狗。
“你們還愣著幹甚麼?!”嚴喜眼中兇殘一閃而過,惡狠狠對著身旁的隨從喝道。
“既然好言語不聽……把這些禁軍全部殺光、再奪人!”
玄鑑司那幾個太監,全都抬頭露出陰冷的視線。
“所有人,”傅玄懌這時候一刀劈空,毫不意外,看著向後滾出去的嚴喜,傅玄懌並沒有追,反倒是開口冷冷吩咐道,“記得來之前告誡過你們的話、今晚但凡想活命的,都給我聽清楚阿襄姑娘的指揮。”
禁軍們紛紛握著刀柄,臉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冷汗。
聽阿襄姑娘的指揮。
“你們這裡,有沒有性情比較聽話的禁軍?武功可以不高,但是要天然服從指令。”
阿襄眨著眼問韋無常說道。
“你找這樣的人,是有甚麼特別的打算嗎?”韋無常不禁笑了笑。
“天然服從”這種東西,其實跟人的個性有很大關係。與出身和武功,反倒沒那麼大關聯。
因為有人武功弱,出身低,可是卻性子野性難馴。
有的人出身高,武功強,但反倒謙遜溫和。
“每個人的生命都很可貴,今夜情形莫測,不想他們白白送命。”
韋無常眸底閃了閃。
需要聽話的人,因為不想他們送命。
若是正常人聽到這個要求,恐怕根本理解不了。
但韋無常沒有言語,只是用最快的速度,召集來了十幾個人。
來的人從年少到年中都有,身上穿的衣服也涵蓋從神機營內衛到庭外衛。
韋無常的手一指阿襄:“記著,天亮以前,這位姑娘說甚麼、你們都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