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瞻緊緊扶住陛下,一手想也不想渡了一股內力進去。
“陛下!不可動怒!”
陛下狠狠吸著氣,他還猶不可思議地踉踉蹌蹌地想撲向冰棺。
“陛下,可是在找此人?”
一道聲音從三人的身後傳來,幾分冷肅,幾分熟稔。
一瞬間,就連魏瞻都扭過了頭。
……
在半柱香前,阿襄指引著禁軍贏下了玄鑑司的高手,傅玄懌問阿襄:“我們是不是應該馬上去找到黑樓?”
阿襄本來想應是,可話到嘴邊,她忽然停住了。
“到了現在,我們都覺得文尊就是福王……”而福王,肯定是在黑樓裡。
而目前,他們所有的心思,也全部都集中在找到黑樓所在這裡。
“如果我是福王,我肯定不會在一個人人都想到的地方。”
阿襄下意識就喃喃地說道。
傅玄懌不由愣住,“那要怎麼做?”還能怎麼做。
阿襄眼眸閃動,問傅玄懌:“福王的屍體……究竟在哪裡?”
冥冥之中、母女兩人問出了同樣的問題。
所有人都懷疑福王找個替身假死,猜疑真正的他在甚麼地方。
可是——如果“死的”就是真的呢?真人做個假死。
“我都忘了……福王自己應該就是個傀儡師。他需要親自操控一部分人,而傀儡師,本就有讓自己身體肌脈形同死人的辦法。”
操控蠱蟲,甚至可以說是基本操作了。
騙過太醫也沒問題,而皇親國戚,肯定不會有仵作敢劃開他的肚皮。古人對於留個全屍,有執念。
假如阿襄猜測沒錯的話,他們不應該去找甚麼黑樓,而應該直接去找福王、屍體。
這時,傅玄懌的表情冷了下來。或者說,沉了下來。
良久,他才說,“這個問題,我爹一定會知道。”
巧了不是,阿襄袖子裡帶了一隻魯班鳥。
傅玄懌撕下衣角,沾血在上面寫了幾個字。把衣帛藏入魯班鳥的肚皮之中,飛往了傅宅。
——
一個圓胖的身影,被左右禁軍死死用刀架著。
傅玄懌躬身跪地:“臣禁軍指揮使傅玄懌,在外牆擒獲此賊,他意圖……逃跑。”
還妄想跑,應了那句話,死到臨頭,也不閉眼。
福王顫抖著抬起頭,若非親眼目睹,你都不敢相信這位就是耍了天底下最聰明的幾個人團團轉的罪魁。
這副尊容,這副虛膽。其貌不揚,甚至有些醜陋。
這就是天潢貴胄。
很多時候,人生就是如此,你腦海中曾勾勒描繪出的大惡龍,真容可能只是一條小蛆蟲。
福王此時正盯著眼前朝自己一步步走過來的陛下,“不可能……這不可能……”
陛下陰惻惻看著福王:“皇叔,不知有甚麼不可能?”
是他這個傀儡不可能擺脫控制,還是他這個福王不可能會輸?
福王望著面前的皇帝,因為被禁軍壓彎了身體,他現在竟然需要仰視著這位“侄兒”。
“身為皇帝,你為何與旁人勾結陷害皇叔?”福王一出口竟然還是熟悉的質問。
這麼多年,天王的老子當太久了。習慣難改。
遠處似乎響起來一聲隱約的雞鳴。漆黑如墨的天頂,似乎破開一道裂縫,縫中照下了一下光。
那道光,正好照在了陛下的眉眼,所以福王看不見陛下的雙眼中早就淬滿了恨意。
“皇叔……你不是早就‘死了’嗎?”
這句陰森的話語,讓還在嘴犟的福王僵住。
“既然死了,就應該好好當一個死人啊!”又何來的陷害?
說時遲那時快,傅玄懌都沒有反應過來,陛下一把奪過了他腰間的刀,捅穿了還欲說話的福王的脖子。
撲滋的鮮血直接就噴在傅玄懌的臉上。
福王甚至都沒有來得及有反應。他最後的表情還定格在不敢置信的空洞。
與此同時,陛下整個表情都呈現一種奇異的猙獰,但是,傅玄懌硬是低下了頭,一眼都沒有抬。
反倒是押送福王的兩個禁軍,傻傻地沒有反應過來。
傅玄懌捏緊了自己的手心。
……
清晨起,京城百姓甚至沒意識到昨夜都發生過甚麼,許多人都是從朦朧的睡意中剛剛清醒。
轟轟烈烈的福王控蠱竊國一案,竟然無人知道開始,也無人知道結束。
只是城門口,忽然有很多流民,被遣送了出城。有的人,還從裡面看到了曾經豐樂樓的舞姬和琴師。
不明真相的百姓在一起竊竊私語,指指點點猜測著怎麼回事。
街頭巷尾,關於諸葛先生的通緝令,忽然就全部撕除,貼上了新的甚麼告示。
眾人蜂擁到近前:“陛下下旨,今、今日國喪,厚葬福王?!”
等等,謀害福王的兇手找到了嗎?為甚麼突然就要厚葬?
“豐樂樓好像又出事了、掌櫃被押走了!”
押的人還又是禁軍,看熱鬧的人都快把豐樂樓淹了。不僅是豐樂樓,很多人都發現,京城大大小小的店鋪,掌櫃的臉孔,接二連三地似乎都換人了。
“福王留下了這麼龐大的產業,我是陛下,我也捨不得這塊肥肉。”
自古便有,貪官跌倒,陛下吃飽的諺語。
路邊的茶肆裡,兩道身影坐在那裡。
阿襄咬著嘴裡的糖葫蘆,含混不清地說道,“你真的今天就要走嗎?”
魏瞻望著阿襄,昨夜禁軍押送著福王出現的時候,阿襄始終都沒有露面。也沒有被陛下看到她的樣子。
陛下當面斬殺福王,恐怕看見的人,過幾日都要橫遭不測。
“今日離開,陛下才會放心。”
魏瞻有勤王救駕之功,最關鍵的是,他不是京城的人。遠遠地回到封地,陛下對他不會感到有威脅。
但要是魏瞻拖著不走,可就不好說了。
傅玄懌第一時間就埋下了頭,甚麼也沒看到,加上他的出身,自然也會平安沒事。
只是那幾個禁軍,就不好說了。
這世上的事,就是如此,你永遠救不了所有人,哪怕你盡了全力。
“我跟你一起走。”阿襄目光亮晶晶地望著魏瞻。
魏瞻有些受寵若驚,端著杯子想假裝掩飾尷尬的手,都頓時停住了。
“阿襄……”
要知道,魏瞻今天這句話,都憋在喉嚨裡卡了好幾次了,硬是沒說出來。
阿襄同情地看著他:“我看你憋得實在難受,就替你說了。”
魏少主(君侯):“……”
茶攤上,阿襄咯咯咯的聲音揚了起來,日光炎炎,銀鈴悅耳,把旁邊的內向男子都笑得脖子到耳根紅透了。
……
? ?主線劇情到這就結束了,明天補兩章正式做結尾,今天實在寫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