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瞻的匕首壓在風五娘細嫩的脖子裡，既然大家已經互扯身份皮，那很顯然，今天兩人的嘴總得封一個。
而風五娘明顯像是有恃無恐，因為她彷彿看穿了魏瞻一樣，媚笑：“公子真的下得了手殺人嗎？”
魏瞻望著風五娘，似乎覺得她這句話有些好笑：“我殺過的人，怕是比你這逍遙居加起來都要多。”
何以覺得魏瞻不會殺人，這是多大的誤解。
風五娘眸內閃爍：“公子就算殺了五娘，覺得自己就能全身而退嗎？”
風五娘只要一死，逍遙居上下馬上就會意識到不對勁。人雖然可以殺，但恐怕口是萬萬滅不了的。
風五娘索性猛地向前送了一下脖子，果然魏瞻的匕首瞬間拿了開來。
痴痴的笑聲再次從風五孃的嘴裡發出來。
“公子真是的，何必嚇唬五娘呢。”風五娘主動坐到了桌子上，側眸含情挑釁著魏瞻。
魏瞻望著她，忽然就注意到了爐子上還在煮著的茶。
“不知道傀儡師自己，害怕這些蟲卵嗎？”
風五娘盯著魏瞻，沒有言語，風五娘一直戴著面紗，這幾日魏瞻喝茶，她都是在旁邊看著。
而魏瞻喝進肚的茶水，一走出逍遙居自然都被他逼出來了，蟲卵紮根需要時間，這也是阿襄告訴他的。
魏瞻忽然就拎起了爐子上的茶壺，風五娘意識到要去搶，但自是慢了一步。
“公子覺得，我會怕嗎？”風五娘索性擠出一絲冷笑。
魏瞻站在她面前，卻將壺口傾斜，慢慢地把茶水傾倒到了地上。
風五娘被他的做法弄糊塗了。
卻看魏瞻把茶水倒空，然後揭開了茶壺的蓋子，只見裡面，沉著密密麻麻的茶葉和……卵。
魏瞻再次望著風五娘，“你的身體裡，想必有母蠱，不知道如果子蠱和母蠱在同一個人的身體裡，會有甚麼樣的反應？”
之前，阿襄說的一直都是蠱蟲分子母，母蠱可控子蠱，蠱師需要種母蠱在身，才可操控子蠱。
看著拎著茶壺朝著自己走過來的魏瞻，風五孃的臉色終於變了。
她竟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
原本魏瞻只是試探，這下可就實錘了。他唇角揚起。
“福王在哪，我真的不知道，我連他是不是真死了，都不清楚。”風五娘瞳仁微張，口中快速說出了這一句。
都說她是福王的女人，可實際上，風五娘自己知道是怎麼回事。
福王不僅沒碰過她，甚至根本沒在她面前出現過幾次。甚至……福王每次看她的眼神，很莫名的，竟然有一種殺意？
風五娘自己也很害怕見到福王，福王“死訊”傳來的那天，她甚至連逍遙居的門都沒出。
更別說想去給福王送行了。
“所以你知道福王沒死。”魏瞻看著風五娘。捕捉到了她眼底的那一絲異樣。
風五娘餘光看見魏瞻將兩根手指伸入了壺中，再次出來的時候，指尖已經有了一些“茶葉”的微沫。
“逍遙居所有的人手，一應的事物，都沒有變動，代表她們依然在聽從指揮。”
這句話意思就是福王死沒死、都沒影響他手底下的“王國”。
魏瞻眸內一動：“你有沒有去過‘黑樓’？”
風五娘盯著魏瞻：“甚麼……黑樓？”
風五娘眼底的愕然不像是裝的，她甚至都沒聽過這個地方。
魏瞻盯著她，舞姬說能走進黑樓的人，至少都是三脈的首尊，並且要被專門的人接到黑樓。最關鍵的是，所謂“黑樓”，其實只是一種代稱。
所有人並不知道自己去的是甚麼地方，舞姬形容那裡一片漆黑，所以稱為黑樓。
魏瞻看著風五娘，明白從她的身上已經不可能知道甚麼更多的訊息了。
“把你控制的傀人名單寫下來給我。”
魏瞻第一次主動執起了她的手腕，魏瞻掌心溫厚乾燥，可想而知若是被這樣的手掌擁抱住，是多幸福的事。
可是風五娘卻沒有幸福的感覺，因為魏瞻的指尖近乎飛速在她手腕上劃破了一道口子。
魏瞻舉起指尖的茶渣，語氣甚至稱得上溫柔說道：“其實用吞下蟲卵的方式是最慢的，既然蠱蟲最終要在血肉裡紮根，我完全可以直接把蟲卵打入你的經脈裡，這樣的話，就不需要等蠱蟲孵化那麼漫長，只需一刻間就可以和你的身體融為一體。”
風五娘呆住了，她不可思議地看著魏瞻。
當初，張全道被做成毫無尊嚴的傀人，這些傀儡師本質上就沒有把人命當回事。
風五娘也壓根沒有意識到，眼前這個溫和謙謙的年輕人，有多麼痛恨傀儡師這三個字。
魏瞻緩緩將那些還在瀰漫著茶香的蟲卵，用真氣一點一點渡進了風五娘被劃開的手腕裡……風五娘甚至都能親眼看見那些卵鑽進自己身體的樣子。
這大概是世間最殘忍的凌遲了。
風五娘張口，卻發現喉嚨裡甚至都發不出半點聲音。魏瞻攥著她的手腕，控著她的五脈。
風五娘此刻後悔極了、卻已經悔之晚矣。
……
阿襄目瞪口呆聽著魏瞻的話，然後，她就看到魏瞻自袖中取出了一隻白玉瓷瓶。
魏瞻端詳著那隻瓷瓶，說道：“我在裡面，放了一點風五孃的血。”
魏瞻知道阿襄有辦法以蠱反制蠱，這是他們遇到的第二個傀儡師，第一個在水牢裡爆體而亡，這一個，魏瞻當然不能輕易放過。
既然今天是他最後一次見風五娘，那就要利益最大化。
阿襄從魏瞻手裡接過那隻瓷瓶，目光有點僵滯。
“風五娘現在不敢亂說話，因為我跟她說，我認識一個能救她小命的人，倘若她識時務，最好就聽話。”
阿襄不由咕嘟嚥了口口水，“子母蠱若在同一具身體，基本相當於同歸於盡……”
母蠱為本，子蠱為附。雖然母蠱看似能操控子蠱，但那正是因為水火不相容。
二蠱會在身體裡互相爭奪控制權，導致的結果就是宿主的身體血肉將被瘋狂吸食，最後蠱死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