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05章 不教胡狼度石山

2026-05-19 作者:戒不了煙

“三哥,你這是要幹嘛?”

墨小小滿臉困惑,他完全看不懂陳十三的舉動。

朱珠珠也停下了對美食的遐想,一雙杏眼落在陳十三的背影上,帶著幾分探究。

陳十三沒有回答。

他只是靜靜站著,與那座沉默的雄城無聲對峙。

北境的狂風捲起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他整個人,便是一杆即將刺破蒼穹的長槍,鋒芒盡數內斂,只待引而勃發。

下一刻。

他並指如劍的右手,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也沒有絢爛奪目的光華。

他對著那百丈高的黑色城牆,凌空虛點,手臂揮灑。

動作行雲流水,充滿了某種玄妙的韻律。

那姿態,不像運功,更像是一位大書法家在潑墨揮毫。

嗡——

一股無形的劍氣從他指尖吞吐而出,跨越百步距離,精準無比地印在了那堅不可摧的金屬牆體之上!

“鏘!”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在空曠的城外格外刺耳。

城牆上,負責瞭望的幾名士兵先是一愣,旋即個個神情劇變,猛地探出頭朝下望去。

只見那被他們視為絕對防禦的黑色牆體上,火星四濺!

一道深達數寸的刻痕,憑空出現!

“那……那是甚麼?!”一名年輕計程車兵聲音發顫。

“是劍氣!隔著百步,用劍氣在城牆上刻字!”

他身旁的老兵頭皮發麻,臉上寫滿了駭然。

這堵牆的材質,無人比他們更懂!

別說是尋常刀劍,就算是攻城的重型弩箭,也只能在上面留下一道淺淺的白印!

可現在,那個人,僅僅是站在百步之外動了動手指!

就在牆上留下了如此深刻的痕跡!

這是何等恐怖的內力修為!

這已經不是示威!

這是神蹟!

城牆上的騷動,並未影響到陳十三。

他神情專注而平靜,指尖的劍氣連綿不絕。

時而如狂草般恣意奔放,時而如楷書般端正厚重。

他體內的《六脈神劍》真氣,此刻被運用到了一個全新的領域。

少商劍的雄渾,用來刻畫厚重的“點”與“捺”。

商陽劍的靈動,用來勾勒輕巧的“提”與“鉤”。

一時間,城牆上碎屑紛飛,金石交鳴之聲不絕於耳。

更多計程車兵被驚動,紛紛湧到牆邊,探著腦袋,目瞪口呆地看著下方那神乎其技的一幕。

他們忘了寒冷,忘了職責。

所有的心神,都被那在牆體上龍飛鳳舞、不斷延伸的筆畫所吸引。

“第一句出來了!是……秦時明月漢時關!”一名識字的軍官大聲唸了出來,聲音裡滿是壓抑不住的激動。

“第二句!萬里長征人未還!”

隨著陳十三的“書寫”,一行行鋒芒畢露,力透牆壁的大字,清晰地呈現在所有人面前。

那字跡,並非劍氣所刻。

而是由一柄開天闢地的巨劍,一筆一劃,硬生生斬上去的!

每一個字,都蘊含著一股金戈鐵馬的肅殺與豪情。

墨小小和朱珠珠也徹底看呆了。

墨小小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喃喃自語:“乖乖……還能這麼玩?”

“三哥這逼……裝得是真他孃的圓潤絲滑!”

朱珠珠的美眸中,異彩連連。

她看著那個在風中衣袂飄飄,指點江山的背影,只覺得這一刻的他,比任何時候都要耀眼。

那不是單純武者的強大。

而是一種將文采與武功完美融合後,所展現出的獨有風流。

終於。

當最後一筆落下,陳十三緩緩收回了手。

整首詩,已經完整地烙印在了那百丈雄關之上。

“秦時明月漢時關,萬里長征人未還。”

“但使荒城儒將在,不教胡狼度石山!”

城牆之上,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

所有士兵,都怔怔地看著那二十八個字。

初看,是那股撲面而來的沙場豪情,是“萬里長征人未還”的悲壯。

再品,卻是那最後兩句,石破天驚的讚譽!

但使荒城儒將在!

不教胡狼度石山!

儒將!

整個北境,誰人不知,他們的城主傅沉舟,便是以“儒將”之名威震天下!

這首詩,不僅僅是在寫景,寫戰爭。

它在寫他們!

在寫他們的城主!

是在用一種最高亢、最激昂的方式,肯定了他們數十年如一日的浴血堅守!

這已經不是一首詩。

這是一枚功勳章!

一枚由天地為卷,劍氣為筆,贈予荒城,贈予傅沉舟的無上功勳章!

短暫的死寂之後,城牆上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譁然!

“好詩!好一個‘但使荒城儒將在’!”

“這寫的就是咱們城主啊!”

“我他孃的雖然不識字,但聽著就渾身熱血沸騰!”

城牆一角,一名鬢髮斑白、手臂上滿是舊傷疤的老卒,怔怔地看著那二十八個字。

他渾濁的眼睛裡,慢慢蓄滿了淚水。

他沒有跟著眾人吶喊,只是用粗糙的手,一遍遍撫摸著冰冷的牆垛,彷彿在撫摸自己逝去的戰友。

他嘶啞地、反覆地念叨著:

“……不教胡狼度石山……”

“不教胡狼度石山……”

“值了……值了啊……”

一名滿臉絡腮鬍的軍官,激動得臉龐通紅,他一把抓住身邊的親衛,大聲咆哮道:“快!快抄錄下來!把城外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稟報城主!快去!”

……

城主府,書房。

傅沉舟手中的兵書,一頁也未曾翻動。

副將第三次走了進來,臉上的神情已經從為難變成了焦急:“城主,外面風大,陳大人他們畢竟是客,要不……屬下先去安排他們到驛館歇息?”

傅沉舟正待開口呵斥,書房的門卻被“砰”的一聲猛地撞開。

一名親衛衝了進來,臉上混雜著激動、驚駭與狂喜,完全不顧禮儀,將一張剛剛用炭筆草草抄錄的紙條,以及城外發生的事情,竹筒倒豆子般一口氣吼了出來。

傅沉舟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對親衛的失態極為不悅。

他接過那張粗糙的紙條,目光隨意地掃了上去。

當他的視線,從“秦時明月漢時關”一路下滑,最終定格在“但使荒城儒將在,不教胡狼度石山”那兩行字上時——

他整個人,霎時被釘在了原地,一動不動。

那雙深邃的眸子裡,先是迸射出驚豔,轉為愕然,最終化作一團劇烈閃爍的、難以名狀的複雜光芒。

他反覆咀嚼著那句“但使荒城儒將在”。

那看似讚譽的詩句,如同一柄最鋒利的刻刀,精準地剖開了他堅硬的外殼,觸碰到了他內心最深處,那份屬於文人的孤傲與自矜。

書房內,落針可聞。

副將和那名親衛,連大氣都不敢喘。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壓抑的低笑聲,從傅沉舟的喉嚨裡發出。

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響。

最終,化作了一陣充滿了驚喜與欣賞的爽朗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個陳十三!好一個‘但使荒城儒將在’!”

笑聲震得書架上的卷宗嗡嗡作響,一掃此前的所有陰霾。

副將徹底懵了,不解地問道:“大人,不就是……不就是一首詩嗎?您為何……”

“你懂個屁!”

傅沉舟一聲大笑打斷了他,眼中是棋逢對手的灼熱光芒!

“這小子,是個妖孽!”

他將那張紙條拍在桌上,對副將解釋道:

“他若是以巡天鑑的身份強闖,是無禮。”

“他若是向陛下告狀,是無能。”

“可他偏偏選了第三條路!”

“他用這首詩,是在給傅某人戴高帽,是在捧我,捧得我舒舒服服,沒辦法再生氣,這是‘禮’!”

“可這頂高帽,他不是用嘴送來的,而是用百步之外的劍氣,刻在我這連重弩都射不穿的城牆上!”

“這是在告訴我,他有歸真境的實力,隨時能把這頂高帽換成刀子,架在我的脖子上!這是‘力’!”

傅沉舟站起身,在書房內來回踱步,越說越是興奮。

“以文載道,是為禮;以武顯聖,是為力!”

“禮、力兼備,軟硬兼施!”

“既給了我天大的面子,又展現了不容小覷的肌肉!”

“這是在用一種最漂亮的方式告訴我,他陳十三,不是來奪權的,是來合作的,但他有掀桌子的能力!”

“這哪裡是個不到二十歲的毛頭小子?”

“這份心機,這份手段,簡直比朝堂上那些摸爬滾打了半輩子的老狐狸還要老辣!”

副將聽得目瞪口呆,這才明白其中竟然有如此之多的門道。

傅沉舟停下腳步,眼中充滿了濃厚的欣賞與好奇。

“傳令下去!”

他一揮手,聲音洪亮。

“開城門!”

“備茶!”

“此人,非但不是甚麼愣頭青,反而是個深不可測的妙人!”

“走!”

“隨我親自去會一會,這位大周最年輕的紫衣巡天使!”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