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音如劍,殺意化形。
那一道由音波凝聚而成的黑色利刃,裹挾著撕裂魂魄的刺骨陰寒,悍然襲來!
它所過之處,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尖嘯。
繡樓內雅緻的桌椅、精美的瓷器,甚至那厚重的檀木屏風,都在觸及其逸散的能量前,便被無形的氣勁瞬間震為齏粉!
藍蝶兒的臉上,是玉石俱焚的瘋狂。
她將畢生功力,盡數灌注於此!
她不信,這個男人能用肉身硬抗她的《攝魂魔音》絕殺!
然而,面對這石破天驚的一擊,陳十三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饒有興致地評價了一句。
“沒有三境的修為卻能做到真氣外放,以音傷魂,有點意思。”
“可惜,只是旁門左道。”
話音落下的瞬間。
萬丈金光,自他體內轟然爆發!
那光芒,煌煌如大日,至剛至陽,瞬間便將這間被陰邪之氣籠罩的繡樓,映照成了一座纖塵不染的琉璃神殿!
一套繁複而古樸的金色神紋在他體表流轉,形成了一道看似薄如蟬翼,卻堅不可摧的護體罡氣。
《九陽神功》,九陽無垢體!
下一刻,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柄霸道絕倫的黑色音波劍,在撞上金色罡氣的瞬間,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就彷彿一滴墨水落入了熔爐。
無聲無息,瞬間被蒸發、淨化,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
碾壓!
來自功法屬性的,絕對碾壓!
“不……這不可能!”
藍蝶兒臉上的瘋狂,瞬間被無法置信的驚駭所取代。
她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賭上一切的最強一擊,就這麼風輕雲淡地被化解,那種感覺,比一刀殺了她還要難受!
那是她所有的驕傲與倚仗,被徹底踩在腳下,碾得粉碎的聲音!
她不信邪!
一縷鮮血從她嘴角溢位,那是強行催動功力的反噬。
但她不管不顧,十根纖纖玉指在琴絃上瘋狂撥動,指尖被鋒利的琴絃劃破,滲出殷紅的血珠,將琴絃染得淒厲!
“錚!錚!錚!錚!”
琴音愈發淒厲,愈發瘋狂!
一道道比剛才更加凝實的黑色音波,如狂風驟雨般從古琴上激射而出,交織成一張鋪天蓋地的死亡大網,封死了陳十三所有閃避的空間!
“冥頑不靈。”
陳十三終於失去了最後的耐心。
他身形一晃。
腳下步法,玄奧莫測。
《凌波微步》!
他就這麼迎著那密不透風的音波大網,閒庭信步般走了過去。
他的身影,在致命的音波攻擊中,變得飄忽不定,如風中柳絮,水中浮萍。
時而向左,時而向右。
看似緩慢,卻總能在千鈞一髮之際,以一種匪夷所思的角度,恰好避開那一道道奪命的音波。
那張由無數道音波組成的死亡大網,在他面前,竟形同虛設!
藍蝶兒的瞳孔,已經縮成了針尖大小。
如果說剛才的硬抗,是她無法理解的力量。
那麼此刻的閃避,就是她無法想象的神技!
她眼睜睜地看著那個身影,穿過了她佈下的天羅地網,毫髮無傷地,一步步來到了她的面前。
恐懼,如同無邊的潮水,徹底淹沒了她的心。
陳十三伸出一根手指。
指尖縈繞著一縷純粹到極致的金色真氣。
他沒有點向藍蝶兒,而是輕輕點在了那架仍在嗡鳴不休的古琴之上。
“嗡——”
狂暴的九陽真氣,如同決堤的金色洪流,順著他的指尖,瘋狂灌入琴身!
那架不知傳承了多少歲月,陪伴了藍蝶兒無數個日夜的古琴,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
“嘣!嘣嘣嘣!”
所有的琴絃,在同一時間,怦然斷裂!
“噗——”
氣機牽引之下,藍蝶兒如遭雷擊,張口噴出一道血箭,身體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向後倒飛出去。
她敗了。
敗得一塌糊塗,毫無懸念。
就在她即將摔落在地的瞬間,一隻手伸了過來,輕輕一撈,便將她柔軟的腰肢攬住,順勢一帶,卸去了所有力道。
陳十三另一隻手快如閃電,在她身上幾處大穴連點,瞬間封住了她全身經脈。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被制住的藍蝶兒,軟軟地癱在陳十三的臂彎裡,渾身再也使不出一絲力氣。
她看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屬於陳十三的臉,眼中那極致的驚恐與不甘,緩緩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悽然,一種解脫。
輸了。
復仇失敗,再無希望。
既然如此,那便與妹妹,在黃泉路上相見吧。
她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毫不猶豫地準備咬碎藏在牙槽深處的毒囊!
陳十三的眼神何其銳利,早已將她那細微的表情變化盡收眼底。
他冷哼一聲,似乎早有預料。
不等藍蝶兒合齒,他的手指已經快如閃電,在她精巧的下顎處輕輕一捏。
“咔噠。”
一聲輕響,藍蝶兒的下巴被他輕巧地卸開,迫使她張開了嘴。
他屈指一彈,一粒比米粒還小的黑色蠟丸,便從她的牙槽中飛了出來,被他穩穩接在手中。
“咔嗒!”
順手又將藍蝶兒的下巴安了回去!
“本官沒讓你死,閻王也不敢收。”
陳十三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他隨手將藍蝶兒扔在地毯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徹底失去所有反抗能力的女人。
希望破滅,連求死都成了一種奢望。
藍蝶兒看著那粒被陳十三捏在指間的毒囊,再看看他那張冷漠如神只的臉,精神的最後一道防線,終於徹底崩潰了。
她突然淒厲地笑了起來,那笑聲充滿了絕望與悲愴,在這寂靜的繡樓裡迴盪,令人不寒而慄。
“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著,眼淚卻不受控制地滾滾而下。
“殺了我!你為甚麼不殺了我!”
她用盡全身力氣,衝著陳十三嘶吼,聲音嘶啞而怨毒。
“你和那些畜生都是一丘之貉!你們都是一丘之貉!”
陳十三的眉頭,微微皺起。
畜生?
他看著地上這個狀若瘋癲,美得破碎而淒厲的女人,心中那股因破案而生的快意,被一絲探究所取代。
她的恨意,似乎不僅僅是針對自己。
陳十三緩緩蹲下身,與她平視,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那些畜生是誰?”
“你的案子,本官接了。”
“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
“本官,或許能為你……主持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