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二月初,華北的嚴冬尚未退去,但一股足以動搖根基的恐慌暗流,正隨著大量的、看似一模一樣的“邊區票”,在剛剛因阜新大捷和千里遷徙而士氣稍振的各個根據地市場裡蔓延、發酵。
山海關以西,冀東某集鎮。
往日雖然簡陋但秩序井然的集市,此刻人聲鼎沸,卻充滿了焦躁和不安。叫賣聲、討價還價聲、爭吵聲混作一團。最顯眼的是糧行和布莊前,排起了長長的隊伍,人們攥著手裡或多或少的邊區票,臉上寫滿了焦慮。
“又漲了!昨天一斤高粱米還賣五毛邊區票,今天就敢要八毛!還愛買不買!”一個穿著打補丁棉襖的老漢,捏著幾張皺巴巴的票子,氣得鬍子直抖。
“可不是嘛!這鹽、這洋火(火柴),一天一個價!俺攢了仨月的票子,想扯塊布給娃做件新褂子,今天一看,連只夠買條褲腿了!”一個抱著孩子的婦女愁眉苦臉。
“掌櫃的,你這票子……顏色好像有點不對啊?毛邊也粗糙,跟俺上次收的不太一樣。”一個擺攤賣山貨的漢子,狐疑地捻著顧客遞來的幾張邊區票,對著光仔細看。
“有甚麼不對?都是邊區銀行發的!趕緊的,不買別耽誤做生意!”顧客不耐煩地催促,眼神卻有些閃爍。
類似的情景,在根據地控制的許多城鎮、集市、甚至鄉村悄然上演。物價,尤其是糧食、布匹、食鹽等生活必需品的價格,開始以一種不正常的、令人心悸的速度攀升。
市面上流通的邊區票似乎一下子多了起來,但購買力卻急劇下降。更令人不安的是,一些細心的人發現,手裡的邊區票似乎……不太一樣了。
有的紙張稍薄,印刷的紅色略微黯淡,水印模糊,甚至號碼有重複。起初只是零星懷疑,但隨著“高價”交易增多,這種懷疑像瘟疫一樣傳播開來。
恐慌,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迅速擴散。人們開始拼命將手中的邊區票花出去,換取任何能保值的實物,糧食、布匹、甚至農具。
商店和貨棧被搶購一空,有貨的商人則趁機囤積居奇,進一步推高物價。經濟秩序出現了危險的紊亂跡象。
山海關,東進兵團指揮部,已隨遷徙隊伍主力返回。
氣氛比外面的寒冬還要凝重幾分。
長條桌上,攤開著來自冀東、熱河、遼西等多個根據地經濟部門和商業機構的緊急報告,內容觸目驚心:
物價指數半個月內飆升超過50%,市場出現信任危機,疑似偽鈔流通,部分奸商囤積居奇、擾亂市場……
李星辰、陳遠、趙大海,以及剛剛從延安緊急派來的經濟幹部,還有根據地的工商、銀行負責人,圍坐一堂,人人面色嚴峻。
“情況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嚴重,來得還要快。”陳遠指著報告,聲音沉重,“鬼子這一手,打在我們的軟肋上。我們的邊區票發行時間不長,防偽手段相對簡單,老百姓的信任基礎還不牢固。
他們用大量模擬度極高的偽鈔衝擊市場,製造通脹,打擊貨幣信用,這比派幾個師團來‘掃蕩’還毒辣!”
“關鍵是偽鈔的來源和規模。”剛剛抵達的延安經濟幹部,一位戴著深度眼鏡、名叫方明的中年人,語氣急促,“我們初步收集了一些市面上可疑的票子,經過對比,模擬度極高!
普通百姓甚至有些基層幹部,根本分辨不出來!只有用放大鏡仔細觀察紙張纖維、水印細節、還有極少數暗記,才能發現破綻。這需要專業的印刷裝置和技術!絕不是小作坊能搞出來的!”
“有沒有線索,這些偽鈔從哪裡流進來的?”李星辰問。他面前也放著幾張不同面額的、真假難辨的邊區票。
“有。”負責根據地內部保衛和反特的趙大海,拿出一個資料夾,“我們抓了幾個趁機哄抬物價、並且被舉報使用大量嶄新連號邊區票的奸商。
突擊審訊,他們交代,這些‘新票’是一個多月前,從天津、唐山的‘特殊渠道’進來的,價格比真票便宜兩成!他們也不知道上游是誰,只知道對方很神秘,要求用黃金或者藥品結算。
我們順藤摸瓜,情報指向天津日租界內一家掛著‘洋行’牌子的貿易公司,背後很可能有日本特務機關的影子。但這些偽鈔的印刷源頭,肯定不在天津,那裡沒有這麼專業的印鈔能力。”
“天津只是中轉和投放渠道。”
方明扶了扶眼鏡,語氣肯定,“能印出這種質量偽鈔的,必須是擁有先進凹版印刷機、專用印鈔紙、專業油墨和製版技術的大型印鈔廠!目前整個華北,甚至全華夏,有這個能力的……”
他頓了頓,與李星辰對視一眼,兩人幾乎同時吐出一個名字:“東北聯合銀行!在奉天!”
東北聯合銀行,是偽“滿洲國”的中央銀行,其印鈔廠裝置和技術,在當時的華夏屬於頂尖行列。日軍完全有能力、也有動機,在那裡秘密開動機器,瘋狂印刷根據地的偽鈔!
“這就對上了。”李星辰眼神冰冷,“軍事上拿我們沒辦法,技術偷不走,就開始玩陰的,想從根子上搞亂我們的經濟,讓我們不戰自潰。金融戰……好一個金融戰。”
“司令,必須立刻採取措施!”陳遠急道,“再這樣下去,老百姓對我們邊幣失去信心,市場崩潰,我們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後勤和物資供應體系就會癱瘓!
部隊的津貼、採購,全都會出大問題!而且,恐慌情緒會嚴重影響根據地的穩定和群眾的抗戰信心!”
“我知道。”李星辰站起身,走到牆上的大幅地圖前,目光落在遙遠的奉天。“兩條腿走路。第一,對內,立即穩定市場,打擊奸商,增強防偽。
命令:所有根據地,暫時凍結大額邊幣交易,糧食、布匹、食鹽等戰略物資,實行憑票(新發的、帶暗記的供應票)定量供應,嚴厲打擊囤積居奇和哄抬物價!
工商和銀行部門,立即研究並儘快推出新版邊區票,增加更復雜、更難仿造的防偽手段!同時,開展群眾性的偽鈔識別宣傳,設立偽鈔鑑別點,允許群眾用可疑鈔票兌換新票或實物,穩定人心!”
“第二,”他手指重重敲在奉天的位置,“對外,斬斷源頭!必須端掉這個偽鈔窩點!方明同志,你是經濟專家,立刻牽頭,與我們的技術部門合作,研究新防偽方案。
趙大海,你負責內部肅清和穩定市場。陳遠,你配合方明同志,做好群眾工作和宣傳解釋。”
“至於奉天那邊……”李星辰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凌雨辰!”
“到!”一直守在電臺旁的凌雨辰立刻應聲。
“動用我們在奉天、在‘滿洲國’內部的一切關係,不惜代價,給我查清楚!偽‘東北聯合銀行’印鈔廠的具體位置、內部佈局、警衛情況、生產規律、模板和紙張油墨來源!
特別是,有沒有專門開闢秘密生產線印製我們的偽鈔!我要最詳細的情報!”
“是!我立刻去辦!”凌雨辰轉身就走。
“另外,”李星辰叫住她,“通知我們在天津、上海租界的內線,嚴密監視與那家‘洋行’有往來的一切人員和資金流動,爭取挖出他們在關內的投放網路和上線!但要小心,不要打草驚蛇。”
命令迅速傳達,龐大的戰爭機器再次開動,但這次的目標,是看不見摸不著的金融黑手和經濟秩序。根據地裡,一場打擊偽鈔、穩定市場的風暴迅速掀起。
公審哄抬物價奸商的大會接連召開,囤積的物資被強制平價出售,新的、帶有複雜暗記和水印的供應票開始試行發放,宣傳隊員走街串巷,教百姓如何識別偽鈔……
一系列強力措施暫時遏制了物價的瘋狂上漲和市場的徹底混亂,但恐慌的陰影並未完全散去,根源未除,危機只是被暫時壓住。
就在這時,一個意外的“人才”,為這場金融反擊戰,帶來了關鍵的突破口。
山海關,邊區銀行臨時辦事處。這裡原本是日軍的一個倉庫,現在堆滿了收繳來的可疑貨幣和正在研究的新版票樣,空氣裡瀰漫著油墨和紙張的味道。
方明和幾個銀行技術員正愁眉不展地對著一臺簡陋的放大鏡和顯微鏡,對比真偽鈔票的細微差別,試圖設計出更可靠的防偽標記。但受限於裝置和材料,進展緩慢。
“方行長,外面有個女同志,說是銀行的職員,叫趙美月。她看到我們在街上宣傳識別偽鈔,說有些話想跟領導彙報,或許能幫上忙。”一個工作人員進來報告。
“匯豐銀行的職員?”方明眼睛一亮,“快請進來!”
趙美月被帶了進來。她約莫二十五六歲年紀,穿著洗得發白的旗袍,外罩舊棉襖,頭髮一絲不苟地挽在腦後,面容清秀,但眉眼間帶著歷經磨難的堅韌和一絲書卷氣。她顯得有些拘謹,但眼神明亮。
“美月,請坐。聽說你在匯豐銀行工作過?對貨幣和防偽有了解?”方明客氣地問。
“是的,方行長。我在匯豐做了五年出納和票據鑑別。”趙美月點點頭,聲音清晰,“鬼子的偽鈔,我也仔細看了。模擬度確實高,但並非天衣無縫。”她走到桌前,拿起一張偽鈔和一張真幣,並排放在燈下。
“您看這裡,”她纖細的手指指向票面一角精細的圖案,“真幣的線條,是用凹版印刷,墨層厚實,有明顯的凹凸感,手指撫摸能感覺到。
而這張偽鈔,雖然模仿了圖案,但用的是平版或照相製版,墨層均勻,但沒有凹凸感,細看線條邊緣有些發虛。”
她又指向水印位置:“真幣的水印是在造紙時用絲網模具形成的,層次分明,透光看很清晰。偽鈔的水印是後期用淡色油墨印上去的,或者用化學方法處理紙張形成,顯得生硬,層次感差。”
她將鈔票側過來,對著光緩緩移動,“而且……您看,真幣的水印隨著角度變化,明暗過渡很自然。偽鈔的水印就呆板很多。”
方明和幾個技術員湊近仔細觀察,果然如她所說!一些他們之前只是模糊感覺到的差異,被趙美月清晰、專業地點了出來!
“還有紙張。”趙美月拿起一張偽鈔,輕輕捻了捻,“真幣用的是專用棉麻紙,堅韌挺括,聲音清脆。偽鈔的紙張,雖然也仿了顏色和厚度,但材質不同。
可能是用改良的木漿紙,韌性差一些,聲音發悶,而且……”她將偽鈔邊緣放在鼻子下輕輕聞了聞,“有極淡的化學漂白劑味道,真幣是紙漿和棉麻的天然氣味。”
專業的眼光,細緻的觀察,讓方明等人精神大振!這個女同志,是真正的行家!
“趙美月同志,你來得太及時了!”方明激動地說,“我們正在為設計新防偽方案發愁!以你的經驗,如果我們現在要儘快推出更難偽造的新版邊幣,該從哪些方面著手?”
趙美月沉吟片刻,條理清晰地說道:“時間緊迫,大規模更換紙幣不現實。我建議分步走。第一,立即在現有流通的紙幣上,加蓋特殊的、難以仿製的熒光防偽印記。
這種熒光油墨需要特殊配方,在普通光線下看不見,在紫外燈照射下會顯現特定圖案或文字。鬼子短時間內難以仿製。我們可以給主要商業點和鑑別點配備簡易紫外燈。”
“第二,加快研發新版紙幣。新版紙幣的紙張,可以嘗試摻入特殊顏色的纖維絲,或者不規則分佈的彩色圓點,這些在造紙時加入,偽造極難。
圖案設計上,增加更復雜的手工雕刻凹版圖案,特別是人物頭像或複雜風景的暗部細節,機器仿製很容易丟失神韻。油墨可以採用變色油墨,從不同角度看顏色會有變化。”
“第三,建立嚴格的紙幣發行和回收制度。每一批新幣的號碼、印製時間、發放區域都要嚴格登記。加大偽鈔舉報獎勵,嚴厲打擊偽鈔流通環節。”
她的建議專業而具有極強的可操作性,聽得方明連連點頭,立刻讓人記錄下來,準備上報。
“趙美月同志,你的專業知識對我們至關重要!”方明鄭重地說,“我以邊區銀行籌備處的名義,正式邀請你加入我們的金融保衛工作,負責偽鈔鑑別和新防偽技術的研究應用,你看如何?”
趙美月眼中閃過一絲光彩,用力點頭:“我願意!只要能打敗鬼子的陰謀,讓我做甚麼都行!我在天津,親眼看到鬼子如何用金融手段掠奪華夏人,早就憋著一股氣了!”
趙美月的加入,如同給根據地的金融反擊戰注入了一劑強心針。在她的指導下,簡易的紫外燈鑑別法迅速推廣,新的防偽方案也開始加緊研製。市場上的恐慌情緒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安撫。
幾天後,凌雨辰帶來了奉天方面的初步情報,訊息令人心驚,也印證了之前的判斷。
“司令,查清楚了!”凌雨辰臉色因熬夜而蒼白,但眼神銳利,“偽‘東北聯合銀行’印鈔廠,位於奉天大東區,戒備森嚴,有日軍一箇中隊和偽滿警察一個大隊駐守。廠區有高牆電網,明暗哨無數。
更重要的是,我們內線冒死傳出訊息,大約兩個月前,印鈔廠地下秘密啟用了一條特殊生產線,由直接從日本來的印鈔專家和憲兵特高課人員共同控制,生產的就是我們的邊區票偽鈔!
模板是根據他們搞到的真幣,由日本專家親手雕刻修改的,紙張和油墨也是特製的,模擬度極高!
目前,這條生產線二十四小時不停,已經生產了數量驚人的偽鈔,正透過多條秘密渠道,源源不斷運往華北、華中我們的各個根據地!”
“生產線在地下?具體位置?守衛情況?換班規律?有沒有圖紙?”李星辰追問。
“內線級別不夠,接觸不到核心。只聽說入口在印鈔廠主樓後面的鍋爐房地下,有專用電梯和重兵把守。換班時間似乎是早晚六點。圖紙……搞不到,太機密了。”
凌雨辰搖頭,“而且,內線還透露,負責此事的,除了日本專家,還有一個我們‘熟悉’的對手,山本一郎的副手。
那個在阜新漏網的‘隼’隊通訊參謀,他現在是這條偽鈔生產線的安保顧問!他對我們恨之入骨,防守佈置極其嚴密歹毒。”
山本的餘孽!李星辰眼中寒光更盛。看來,金融戰和特種戰,在這裡交匯了。
“奉天城裡,我們能動用的力量有多少?”李星辰問。
“不多。有一個潛伏的商業情報小組,三個人。還有幾個可以利用的、對鬼子不滿的偽滿低階官吏和工廠技工。但都不具備強攻或潛入印鈔廠的能力。
那是鬼子在東北的核心金融重地,守備比一般的軍事基地還嚴。”凌雨辰坦言。
強攻不可能,潛入幾乎是無解。印鈔廠位於奉天城腹地,重兵把守,地下結構不明。派大部隊去是送死,小股特種部隊也很難在那種環境下完成任務。
指揮所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偽鈔源頭就在那裡,瘋狂地印製著毒害根據地的“紙彈”,卻似乎遙不可及。
李星辰走到地圖前,手指在奉天的位置上重重敲擊著。硬的不行,就得來軟的。進不去,就想辦法讓它出來,或者,從內部讓它癱瘓。
“凌雨辰,通知奉天的內線,停止一切可能暴露的冒險探查,以保全自己為上。他們的新任務是:第一,儘可能摸清印鈔廠日常物資補給,特別是紙張、油墨、化學品的來源和運輸渠道。
第二,留意印鈔廠內部人員,特別是華夏籍技工、雜役的情況,看看有沒有可能爭取或利用的物件。第三,密切關注山本那個副手,以及日本專家的行蹤規律,特別是他們離開印鈔廠保護範圍的時候。”
“司令,你是想……”凌雨辰似乎明白了甚麼。
“斬斷源頭,不一定非要攻進去。能讓它的機器停轉,模板銷燬,也一樣。”李星辰目光深沉,“有時候,從外面輕輕推一把,或者在裡面點一顆火星,效果可能更好。
鬼子以為躲在烏龜殼裡就安全了?他們忘了,再硬的殼,也怕從內部被撬開,或者,從外面被斷了生路。”
他轉身,對趙大海說:“老趙,從特戰隊和原‘隼’隊俘虜裡,挑選幾個最精通爆破、偽裝、滲透,而且對奉天一帶熟悉的,準備執行一項特殊任務。不一定要進印鈔廠,但要在奉天城裡,給鬼子演一出好戲。”
“另外,”他看向方明和趙美月,“新版邊幣的防偽方案,尤其是趙美月同志提到的熒光印記和特殊纖維紙,要加快!我們要用更真的票子,把鬼子的假票子徹底比下去!
同時,通知各根據地,加強對來自奉天、長春方向的所有貨物,特別是紙張、油墨、印刷機械類貨物的嚴格審查和監控!斷其原料,擾其運輸!”
眾人領命,分頭準備。一場針對偽鈔源頭的、結合了外部施壓、內部策反、技術反制和特種破襲的多維度反擊,悄然拉開了序幕。
然而,就在李星辰精心佈局,準備對奉天偽鈔窩點下手之際,凌雨辰又收到了一份來自天津內線的加急密電,破譯後內容簡短,卻讓李星辰的眉頭再次深深鎖起:
“日方與部分國際投機商接觸頻繁,疑在租界金融市場秘密囤積黃金與白銀現貨及期貨。目標或為我方可能動用的貴金屬儲備。
另有未經證實訊息,汪偽‘中儲行’正與日方策劃,在滬市、香江金融市場,同步散播關於我根據地‘經濟崩潰’、‘貨幣作廢’的謠言,並可能動用外交手段,施壓租界當局,限制甚至查封我地下經濟機構。”
金融戰的戰線,比預想的更長,敵人也比預想的更狡猾。奉天的偽鈔工廠是明槍,而上海、香港金融市場上的暗箭,以及可能針對根據地貴金屬儲備的狙擊,則是更兇險的殺招。
李星辰走到窗邊,望著外面陰沉的天空。經濟戰場,沒有硝煙,卻同樣殘酷,甚至更加複雜。他需要更多的牌,更多的“專家”,來應對這全方位的絞殺。
“系統,”他在心中默唸,目光投向遠方,“是時候,補充一些‘金融’和‘經濟’領域的特殊技能和人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