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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街壘爭奪

“磐石”主堡被炸開的缺口,如同巨獸被撕開的血盆大口,不斷吞吐著硝煙、火光和垂死的嘶喊。

湧入缺口的我軍將士,瞬間從開闊的死亡地帶,墜入了另一個更加幽閉、更加錯綜複雜、每一步都可能踏進地獄的鋼鐵迷宮。

勝利的狂喜,在衝入黑暗的第一時間,就被冰冷的混凝土牆壁、狹窄曲折的通道、無處不在的射擊孔和突然從頭頂、腳下、側方射來的子彈,沖刷得所剩無幾。

通道里瀰漫著刺鼻的硝煙、濃郁的血腥、以及排洩物和焦糊肉體混合的惡臭。

唯一的光源是手電筒晃動的光柱、爆炸瞬間的閃光、以及牆壁上應急燈發出的幽綠光芒,將晃動著的人影投射在佈滿彈孔和噴濺狀血跡的牆壁上,如同群魔亂舞。

“左邊!手榴彈!”

“砰!”

“噠噠噠……”

“醫護兵!這裡!快!”

急促的呼喊、爆炸、短促的射擊、痛苦的呻吟,在密閉的空間裡迴盪、疊加,形成一種令人神經高度緊繃的嘈雜背景音。

戰鬥不再是以連排為單位的推進,而是迅速分解為以班、組、甚至兩三人為單位的、在無數個獨立“蜂巢”中的血腥爭奪。

陳水生帶著一個排,剛肅清一個擺滿雙層鐵架床的日軍營房大房間,佔領了通往下一區域的走廊口,就遭到來自走廊盡頭沙包工事和側面一個被炸塌一半的房間裡的交叉火力阻擊。

子彈打在走廊牆壁和地板上,跳彈四處橫飛,瞬間就放倒了衝在最前面的兩名戰士。

“臥倒!火力壓制!” 陳水生撲倒在地,對著步話機嘶吼。機槍手迅速架起機槍,對著走廊盡頭猛掃,打得沙包上塵土飛揚,但日軍躲在後面,傷亡不大。

側面房間裡的日軍則更加刁鑽,從破牆的縫隙和鑿開的射擊孔裡,用精準的點射,壓制著我軍,不斷造成傷亡。

試圖用爆破筒清除沙包工事,但走廊太窄,日軍火力太猛,派出的爆破手還沒靠近就被打倒。戰鬥陷入了令人焦灼的僵持,每拖延一分鐘,傷亡都在增加,而日軍的援兵可能正在從其他通道趕來。

“連長!這樣不行!衝不過去!” 一個滿臉是血的班長爬過來,聲音帶著絕望的嘶啞。

陳水生背靠著冰冷的牆壁,胸膛劇烈起伏,汗水混合著塵土從額頭流下。他看著倒在走廊裡的戰友遺體,又看看被死死封鎖的前路,一股邪火在胸腔裡燃燒。硬衝是送死,不衝就被困死在這裡。

就在這時,後方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粗重的喘息。幾個揹著沉重金屬罐、手持奇特長管武器計程車兵,在警衛的護送下,貓著腰衝了進來。

為首的是個精悍的年輕人,臉上還帶著訓練留下的新鮮印記,他掃了一眼戰場,立刻對陳水生說:“陳連長,司令派我們來!火焰噴射器分隊!”

陳水生眼睛一亮!他想起了戰前通報中提到過的“特種攻堅器材”。他指著走廊盡頭的沙包工事和側面房間:“那裡!還有那邊!狗日的躲在後面打冷槍!敲掉他們!”

“明白!” 火焰噴射器操作手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神裡閃過一絲緊張,但更多的是躍躍欲試。他迅速檢查了一下背上的燃料罐和手中的噴槍,對旁邊的副手和掩護的步兵說:“掩護我!我需要靠近到二十米內!”

機槍和步槍火力更加猛烈地壓制日軍。

操作手深吸一口氣,猛地從掩體後閃出,沿著走廊牆壁,以彆扭但快速的步伐向前突進!子彈啾啾地打在他身邊的牆壁上,他不管不顧,眼睛死死盯著目標。

二十米!十五米!沙包後的日軍似乎意識到了甚麼,驚恐地加大了射擊力度。

操作手猛地停下,站穩,端起沉重的噴槍,對準沙包工事下方可能藏人的縫隙,狠狠扣下了扳機!

“呼——!!!”

一條熾烈無比、亮得刺眼的橙紅色火龍,從噴槍口狂暴噴出!它不是子彈,不是炮彈,而是液態的、粘稠的死亡之火!

火龍瞬間就吞噬了沙包工事,乾燥的沙包和木頭幾乎在接觸的瞬間就被點燃,猛烈燃燒!火焰順著縫隙鑽入工事後面,裡面立刻傳來了非人的、淒厲到極點的慘嚎!

幾個渾身著火的人影從工事後慘叫著蹦出來,手舞足蹈,沒跑幾步就摔倒在地,翻滾著,漸漸變成蜷縮焦黑的團塊,空氣中瞬間瀰漫開皮肉脂肪燃燒的可怕焦臭。

幾乎沒有停頓,操作手槍口一轉,對準側面房間的破口和射擊孔,又是一道火龍噴吐而入!火焰灌滿了狹窄的房間,舔舐著牆壁、傢俱、以及裡面的一切。

更加密集的慘叫聲、咳嗽聲、東西被引燃的噼啪聲從裡面傳來,還夾雜著幾聲彈藥被烤爆的悶響。

僅僅兩次噴射,盤踞在關鍵節點的日軍抵抗,就在這地獄之火的焚燒下,土崩瓦解。剛才還槍聲大作的走廊,瞬間只剩下火焰燃燒的呼呼聲和垂死的呻吟。

“上!” 陳水生抓住機會,嘶聲大吼。

戰士們躍出掩體,衝鋒槍掃射著還在燃燒的殘骸,迅速衝過走廊,控制了前方的岔路口。

他們經過那幾具焦黑的屍體時,都下意識地偏過頭,喉嚨發緊。火焰噴射器的威力,超出了他們的想象,也帶來一種生理上的不適和震撼。

“繼續前進!注意配合火焰兵!” 陳水生壓下心頭的不適,命令道。他知道,在這種環境下,這就是最有效的武器,對敵人計程車氣打擊更是毀滅性的。

火焰噴射器分隊迅速分成幾個小組,配屬到各個攻擊箭頭。在接下來的戰鬥中,這些“火神”展現出了恐怖的清剿效率。

面對堅固的鐵門,爆破可能需要時間,還可能招來反擊。火焰兵直接對著門縫和鎖孔噴射,高溫火焰和順著縫隙鑽入的燃燒劑,能很快讓門後的敵人窒息、燒傷,或者引爆裡面的易燃物。

對付躲在深深地下室或坑道拐角的敵人,步槍和手榴彈難以發揮作用。

火焰兵只需要在掩護下,對著入口或通風口來上一下,燃燒的液體順著坡度流淌,火焰和濃煙灌入,裡面的敵人要麼衝出來被槍打死,要麼就在裡面被活活燒死或悶死。

日軍顯然對這種武器毫無準備,也缺乏有效的反制手段。當看到那代表著無法撲滅的死亡的火龍出現時,許多日軍的抵抗意志瞬間崩潰。

驚恐的“噴火器!”的尖叫聲,開始在坑道各處響起。一些日軍士兵甚至丟下武器,試圖從火焰中逃離,結果往往暴露在我軍步兵的槍口下。

“魔鬼!他們是魔鬼!”

“我不想被燒死!投降!我們投降!”

“快跑啊!”

崩潰像瘟疫一樣在殘存的日軍中蔓延。尤其是在一些相對封閉、逃生無望的區域,火焰噴射器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陳水生他們開始遇到成小組、甚至成小股舉手投降的日軍士兵,這些人臉上充滿了對火焰最原始的恐懼,很多人身上還有燒傷的痕跡。

推進速度明顯加快。火焰噴射器開路,步兵跟進清剿,工兵爆破障礙。

一道道防線被突破,一個個房間和坑道被肅清。日軍的防禦體系,從內部開始被火焰和鋼鐵迅速瓦解、切割、吞噬。

然而,殘酷的巷戰並未因此變得輕鬆。

日軍的抵抗並未完全消失,那些最頑固的死硬分子、軍官和深受軍國主義毒害計程車兵,依然在利用地形進行著絕望的、往往同歸於盡式的最後抵抗。

他們躲在意想不到的角落,設定詭雷,發起自殺式衝鋒,甚至引爆手榴彈與我軍士兵同歸於盡。戰鬥依然慘烈,傷亡仍在持續。

在一個相對寬闊、似乎是日軍倉庫的大廳裡,陳水生部遭遇了開戰以來最頑強的阻擊。

大約一個分隊(13人)的日軍,在一名兇悍的軍曹指揮下,依託堆積的物資箱和混凝土立柱,構築了環形防線,火力異常兇猛準確,還配備了擲彈筒。

兩次衝鋒都被打退,傷亡了七八個兄弟。火焰噴射器試圖逼近,但被日軍精準的火力壓制,操作手險些犧牲。

“他孃的,碰上硬茬子了!” 陳水生趴在一個翻倒的鐵櫃後面,喘著粗氣。大廳結構堅固,強攻損失太大。

“用這個試試。” 一個揹著長條狀帆布包、剛被調上來的工兵湊過來,從包裡取出一個粗大的、帶有圓錐形金屬罩的重型爆破筒,“聚能裝藥的,專門啃硬骨頭。

對著他們的掩體打,只要捱上,連人帶掩體一起送上天。”

“好!需要怎麼打?” 陳水生問。

“得靠近到三十米內,最好能固定發射。這裡……” 工兵觀察了一下,“可以從側面那個炸塌的管道間摸過去,距離夠,也有掩體。但需要人掩護,吸引鬼子火力。”

“機槍組!全力壓制正面!吸引敵人注意!” 陳水生下令,然後看向那名工兵和幾個主動請戰的戰士,“你們,從側面摸過去!動作要快!”

機槍火力再次轟鳴。日軍果然被正面吸引,火力向機槍位置傾瀉。

工兵和幾名戰士趁機從側翼廢墟快速機動,成功鑽進了那個破損的管道間。工兵迅速架好爆破筒,瞄準了日軍核心掩體——幾個疊加的厚重木箱和沙包。

“放!”

“嗤——轟!!!”

爆破筒尾部噴出火焰,彈體帶著尖嘯飛出,精準地撞在日軍掩體上!與普通爆炸不同,這次爆炸的聲音異常尖銳、短促,伴隨著耀眼的閃光和一道筆直向前的、極具穿透力的金屬射流!

“轟隆!”

掩體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正面擊中,厚重的木箱和沙包瞬間被撕開一個臉盆大小的孔洞,後面的日軍士兵連慘叫都沒發出,就被高溫高速的金屬射流和衝擊波撕成碎片!

爆炸的威力甚至將旁邊的混凝土立柱都炸得表層剝落,裂紋蔓延。

掩體後的日軍火力戛然而止。倖存的日軍被這恐怖的打擊驚呆了,瞬間陷入混亂。

“衝!” 陳水生抓住機會,再次躍起衝鋒。失去核心支撐的日軍殘餘,在我軍步兵和火焰噴射器的協同打擊下,迅速被殲滅。

戰鬥在繼續,但我軍的優勢已經確立。

火焰與鋼鐵,無情地碾壓著日軍殘存的抵抗意志和據點。訊息傳回後方指揮所,李星辰臉上卻沒甚麼喜色。

他知道,最外圍的堡壘正在被一層層剝開,但核心處的鈴木孝雄,手裡還握著毒氣和最後的死硬兵力。

“叮!檢測到宿主提供的新式裝備(火焰噴射器、重型爆破筒)在實戰中發揮關鍵作用,顯著加速巷戰程序,有效打擊敵軍士氣,觸發戰術應用獎勵。”

“獎勵一:技能書【火焰噴射器班組戰術與城市環境應用精通】(精通級)。可灌輸給最多50個火焰噴射器作戰小組,使其掌握更高效的配合、目標選擇、安全距離控制及複雜環境下的作戰技巧。”

“獎勵二:火焰噴射器專用混合燃料 x 5000噸。高熱值,粘附性強,燃燒持久。已存入系統空間,可隨時提取至前線油料庫。”

“獎勵三:功勳點+6000。”

燃料和戰術來得及時。李星辰立刻下令,將技能灌輸給前線的火焰噴射器分隊骨幹,並將燃料緊急前送。他需要這股“火”燒得更旺,更快地逼出鈴木的最後底牌。

要塞核心,地下深處,備用指揮所。這裡比之前的指揮部更加陰暗、潮溼,空氣混濁。僅有的幾盞應急燈發出慘白的光,映照著鈴木孝雄鐵青而扭曲的臉。他面前的電臺裡,傳來的全是壞訊息。

“第三區段失守!敵軍使用噴火器,勇士們玉碎……”

“第五坑道請求支援!我們被火焰封鎖了!”

“旅團長閣下,東側出口被敵爆破筒炸開,敵軍正在湧入……”

副官和參謀們面如死灰,空氣中瀰漫著絕望的氣息。外面隱約傳來的爆炸聲和越來越近的槍聲,像催命的鼓點,敲在每個人心頭。

鈴木孝雄的手緊緊攥著那枚溫潤的黑色棋子。

自己失敗了。

他苦心經營多年、號稱永不陷落的要塞,在敵人猛烈的炮火、詭異的側後爆破、以及現在這可怕的火焰武器面前,正以驚人的速度土崩瓦解。

他的“磐石”旅團,正在被火焰和鋼鐵吞噬、融化。

憤怒、不甘、屈辱,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在他胸中翻騰。他抬頭,看向角落裡那幾個蓋著帆布、印有骷髏標誌的特殊鐵桶。那是他最後的“殺手鐧”,也是他作為帝國軍人最後的“榮耀”。

使用它嗎?在這地下深處,在這即將被攻破的巢穴裡?毒氣會順著坑道蔓延,能殺死不少敵人,但也肯定會殺死他自己和所有殘存的部下,甚至可能透過通風系統洩露出去,造成不可控的後果。

而且,風向……他看了一眼簡陋的氣壓計和通風口的方向,現在似乎……是往要塞內部灌風?

不,現在還不是時候。鈴木孝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而決絕的光芒。他還沒有輸!他還有這最後的、最堅固的核心地堡,還有最忠誠的衛隊。

他要在這裡,與敵人進行最後的、最壯烈的“玉碎”!讓敵人的勝利,沾滿最濃厚的鮮血!讓李星辰知道,攻下“磐石”的代價!

他猛地將棋子拍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驚得所有人都是一顫。

“命令所有還能聯絡的部隊,放棄外圍,向‘天守閣’核心地堡收縮!集中所有兵力、彈藥、給養!我們要在這裡,與敵人進行最後決戰!”

鈴木的聲音嘶啞而尖銳,帶著一種歇斯底里的味道,“給關東軍司令部,及大本營,發報!”

他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地口述,參謀顫抖著記錄:

“致關東軍司令官梅津美治郎大將,並轉大本營:”

“山海關要塞,遭敵華北野戰軍主力及神秘新式裝備猛攻,外圍盡失。我獨立混成第八旅團將士,已恪盡軍人本分,予敵重大殺傷。然敵火熾烈,勢不可擋。”

“旅團長鈴木孝雄,決意率殘部,退守‘天守閣’核心地堡,行最後之抵抗。”

“值此最後時刻,謹向天皇陛下,致以最崇高之敬意與無盡之歉意。旅團全員,已抱定玉碎之決心,必將讓敵於要塞核心,流盡最後一滴血!”

“磐石碎,軍魂存!天皇陛下,板載!大日本帝國,板載!”

“獨立混成第八旅團旅團長鈴木孝雄訣別”

電文發出,鈴木孝雄彷彿用盡了所有力氣,頹然坐回椅子,閉上了眼睛。指揮所裡一片死寂,只有電臺發出單調的電流聲,和遠處越來越清晰的、彷彿就在頭頂響起的爆炸聲。他知道,最後的時刻,快到了。

不久,在“磐石”工事最深處,一面厚重得超乎想象、需要特定密碼和機械裝置才能開啟的合金液壓密封門後方,鈴木孝雄帶著最後不足兩百名最死忠的軍官和士兵,退入了代號“天守閣”的終極堡壘。

沉重的密封門在他們身後緩緩合攏,將外面的槍聲、爆炸聲、以及所有希望,徹底隔絕。

門外,陳水生帶領的先頭部隊,終於肅清了最後一條主坑道,抵達了這扇巨大的、冰冷光滑的金屬大門前。大門上沒有任何把手或鎖眼,只有幾個複雜的儀表盤和氣壓閥。用手榴彈炸,用火焰噴,用爆破筒轟,大門紋絲不動,只在表面留下些焦黑的痕跡。

“報告前指!發現最後核心地堡!大門異常堅固,無法開啟!疑似敵軍指揮部及殘部最後據點!” 陳水生對著步話機彙報,聲音帶著疲憊和一絲不甘。

他們打穿了鋼鐵,燒透了混凝土,卻最終被一扇門擋在了勝利的最後一步。

訊息傳到李星辰耳中。他走到沙盤前,看著那個被標註為“天守閣”的、位於“磐石”最底層的紅點。鈴木孝雄,果然給自己留了最後的龜殼。

“天守閣……玉碎……” 李星辰咀嚼著這兩個詞,眼神冰冷。

想學楠木正成守赤坂城?可惜,這裡不是鎌倉,你也不是楠木。而我的手裡,除了火,還有更多能鑿穿烏龜殼的東西。

“命令部隊,鞏固已佔領區域,清剿殘敵,看住那扇門。” 李星辰沉聲道,“另外,讓高長河的特別破障組,帶上他們最專業的傢伙,還有新到的‘重型開罐器’,到‘天守閣’門口報到。

告訴陳水生,休息一下,最後的大餐,需要專業的‘廚師’和更鋒利的‘餐具’。”

他放下電話,望向窗外陰沉的天色。寒風呼嘯,捲動著硝煙。山海關戰役,已經到了最後也是最血腥的收尾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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