汙濁的積水沒至大腿,冰冷刺骨。瀑布的轟鳴聲在狹窄的混凝土渠道內迴盪,掩蓋了心跳和壓抑的呼吸。李星辰和九名突擊隊員如同凝固的雕像,緊貼著溼滑粘膩的洞壁,隱匿在汙水傾瀉形成的陰影和水幕之後。
出口柵欄外,不到十米遠,日軍哨兵懶散的對話聲清晰可聞,鐵靴踩在金屬格柵上的空洞聲響,每一步都敲打在眾人緊繃的神經上。
“山猴,”李星辰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被水聲吞沒,他用手語配合唇語下達指令,“摸清情況,外面甚麼結構?幾個哨兵?具體位置。”
身形最瘦小的“山猴”點了點頭,如同一條泥鰍,悄無聲息地潛入渾濁的水中,只留下一串細微的氣泡。他沿著渠底緩緩靠近出口柵欄。
幾分鐘後,他溼漉漉地潛回,抹了把臉,急促地低語:“司令,搞清楚了!柵欄外面是一個挺大的地下室,像是倉庫,堆滿了箱子和油桶。
有兩個哨兵,一個在柵欄左邊五步左右的木箱上坐著抽菸,另一個在右邊來回溜達。頭頂有昏暗的電燈。沒看到其他人,但能聽到上面有機器的嗡嗡聲和隱約的腳步聲。”
只有兩個哨兵!機會!李星辰眼中寒光一閃。必須無聲解決,不能發出任何警報!
“鷹眼,柱子,準備動手。我解決左邊的,柱子解決右邊溜達的那個。鷹眼警戒入口,確保沒有第三人進來。動作要快,要安靜!”
李星辰迅速分配任務,同時拔出了綁在大腿上的多功能軍用匕首,鋒利的刀刃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幽藍的冷光。柱子也抽出了他的三稜軍刺。
兩人對視一眼,深吸一口氣,同時潛入水中,如同兩條蓄勢待發的鱷魚,向著柵欄出口緩緩靠近。汙水掩蓋了他們的身形和氣息。坐著的哨兵打了個哈欠,毫無察覺。溜達的哨兵正好轉身,背對出口。
就是現在!
李星辰和柱子如同鬼魅般從水下猛然暴起!水花聲被瀑布的轟鳴完美掩蓋!李星辰左手如鐵鉗般從身後捂住坐著的哨兵的嘴,右手的匕首精準地在其咽喉處劃過一道寒光!
哨兵身體猛地一僵,眼中充滿驚恐和難以置信,隨即軟倒。
幾乎在同一瞬間,柱子從側後方勒住溜達哨兵的脖子,軍刺由下至上,從肋骨間隙狠狠刺入心臟!
那哨兵只來得及發出半聲悶哼,便停止了掙扎。
整個動作乾淨利落,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兩個哨兵被迅速拖入排水渠內,屍體沉入汙水中。
““地雷”立刻上前,用鐵絲和工具悄無聲息地弄開了出口處鏽蝕嚴重的鐵柵欄鎖具。通道開啟了!
“快!進!”李星辰第一個側身鑽出排水口,踏上了乾燥的水泥地面。一股混合著機油、塵土和軍用物資特有的氣味撲面而來。眼前是一個寬敞的地下倉庫,堆滿了印著日文的木箱、油桶和一些蒙著帆布的機械裝置。
昏暗的燈泡懸掛在屋頂,發出滋滋的電流聲。機器的嗡鳴聲和隱約的腳步聲從頭頂的樓板傳來。
十名突擊隊員迅速魚貫而出,如同水滴融入大海,瞬間散開,佔據倉庫內的有利位置,槍口警惕地指向各個出入口和樓梯方向。夜視儀依舊發揮著作用,綠光視野下,倉庫的佈局一覽無餘。
“清除完畢,安全!”柱子檢查完倉庫角落,打出手語。
成功了!他們竟然真的穿越了死亡水道,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了孤山要塞的核心區域!而且落腳點是一個相對偏僻的後勤倉庫!這簡直是奇蹟!
“司令,現在怎麼辦?直接殺上去端了炮陣地?”柱子壓低聲音,眼中閃爍著興奮和殺意。
“不!”李星辰異常冷靜,他快速觀察著環境,“我們人少,強攻炮陣地是送死。先摸清情況,找到崑崙支隊的兄弟,裡應外合!”
他目光落在倉庫一角的一堆日軍軍服上。“山猴,鷹眼,換上鬼子皮,出去偵察!摸清倉庫出口、樓梯位置、日軍兵力分佈,最重要的是,找到關押或者被困的我們自己人的位置!其他人原地隱蔽,準備接應!”
“是!”山猴和鷹眼迅速扒下兩套相對合身的日軍軍服換上,壓低帽簷,大搖大擺地推開倉庫的鐵門,混入了要塞內部。
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倉庫裡寂靜無聲,只有隊員們壓抑的呼吸和頭頂傳來的、令人不安的腳步聲。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滿了不確定性。李星辰靠在一個木箱後,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槍身,大腦飛速運轉,推演著各種可能。
約莫一刻鐘後,倉庫門被輕輕推開,山猴和鷹眼閃了進來,臉色既興奮又凝重。
“司令!搞清楚了!”山猴語速飛快,“這倉庫上面一層是日軍的一個物資調配中心和通訊值班室,人不多,大概七八個,都在打盹。再往上就是要塞主幹道和炮兵陣地。
但是,我們打聽到,崑崙支隊的殘部沒有被關在一起,他們被鬼子圍困在要塞最東頭的那個廢棄的環形工事裡,靠著斷牆和坑道在拼死抵抗!
鬼子攻了幾次沒攻下來,就用重機槍和迫擊炮封鎖了出口,想困死他們!”
“環形工事離這裡多遠?防守情況怎麼樣?”李星辰急問。
“不遠!穿過前面那條走廊,右轉再上個樓梯就是!防守的鬼子有一個小隊,大概三十人,在工事外圍建立了封鎖線。”鷹眼補充道。
困獸猶鬥!戰友們還活著,還在抵抗!這個訊息讓所有隊員精神大振!
“太好了!機會來了!”李星辰眼中精光爆射,“柱子,帶五個人,留在這裡,控制這個倉庫和通訊室,切斷鬼子內部的電話線!製造混亂!山猴,鷹眼,地雷,跟我走,我們去接應崑崙支隊的兄弟!裡應外合,端掉這個封鎖點!”
計劃迅速制定。柱子帶人如同獵豹般撲向上層通訊室,輕鬆解決了幾個昏昏欲睡的日軍通訊兵,控制了通訊裝置,並切斷了線路。
李星辰則帶著另外五名隊員,換上日軍軍服的山猴和鷹眼在前冒充巡邏隊,大搖大擺地走出倉庫,沿著偵察好的路線,向環形工事方向快速突進。
要塞內部通道錯綜複雜,燈光昏暗,偶爾有日軍的巡邏隊擦肩而過,都被山猴用流利的日語敷衍過去。越靠近東側,槍炮聲和喊殺聲越清晰,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硝煙味。
很快,他們抵達了目標區域。只見一個由沙包、斷牆和交通壕組成的環形陣地,被日軍用兩挺重機槍和數挺輕機槍死死封鎖住。陣地內偶爾有零星的步槍射擊聲還擊,但火力微弱。
幾十名日軍士兵分散在陣地外圍,不斷用迫擊炮和擲彈筒向裡面轟擊。
“就是那裡!”李星辰躲在一個拐角後,仔細觀察著日軍的佈防。“山猴,鷹眼,你們倆繞到側翼,找制高點,優先幹掉重機槍手和指揮官!地雷,準備煙霧彈!其他人,跟我從正面突擊!等槍聲一響,就給我狠狠地打!”
隊員們無聲地點點頭,眼神中燃燒著戰意。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打破了短暫的平靜!側翼高處的鷹眼開槍了!日軍重機槍手的腦袋如同爛西瓜般爆開!
“砰!”又是一槍!日軍的少尉指揮官剛舉起軍刀,就被打穿了胸膛!
“敵襲!側面有狙擊手!”日軍陣地頓時大亂!
“打!”李星辰怒吼一聲,手中的衝鋒槍噴出熾熱的火舌!其他隊員也同時開火,子彈如同潑雨般射向措手不及的日軍!
“噗噗噗!”山猴和地雷投出的煙霧彈在日軍陣地中炸開,濃密的白色煙霧迅速瀰漫開來,遮擋了視線!
“八嘎!哪裡來的敵人?”
“是支那軍!他們從後面上來了!”
日軍陷入極大的混亂,背後遇襲,指揮官被斃,側翼有精準狙擊,正面火力兇猛,頓時死傷慘重,陣腳大亂。
而此刻,環形工事內,殘存的崑崙支隊戰士也聽到了身後激烈的槍聲和日軍的慘叫聲。
“隊長!你聽!外面打起來了!槍聲在我們後面!”一個滿臉硝煙、胳膊上纏著滲血繃帶的戰士驚喜地喊道。
被圍困多日、彈盡糧絕、渾身是傷的崑崙支隊張隊長,掙扎著抬起頭,蒼白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後面?怎麼可能?難道是……援軍?”
就在這時,煙霧中傳來一聲用盡全力、無比熟悉的吶喊:“崑崙支隊的弟兄們!我是八路軍黑魚嘴獨立縱隊李星辰!援軍到了!裡應外合,消滅鬼子!”
是漢語!是熟悉的口音!是援軍!真的來了!
這一刻,所有被困的戰士熱淚盈眶,絕望中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是李司令!是咱們的人!兄弟們!殺出去!跟李司令匯合!”張隊長用沙啞的嗓子發出怒吼,抓起身邊唯一一顆手榴彈,率先躍出了戰壕!
“殺啊!”倖存的三四十名崑崙支隊戰士,如同出閘的猛虎,帶著無盡的悲憤和狂喜,從工事內衝殺出來!
內外夾擊!日軍一個小隊瞬間陷入絕境,在精準的狙擊和狂暴的突擊下,很快被殲滅大半,殘部倉皇逃竄。
煙霧漸漸散去,李星辰帶著突擊隊員,與從工事中衝出來的、衣衫襤褸、傷痕累累卻眼神明亮的崑崙支隊戰友,終於匯合了!
雙方戰士激動地擁抱在一起,很多人泣不成聲。絕處逢生的狂喜和戰友重逢的激動,瀰漫在硝煙未散的戰場。
“李司令!謝謝!謝謝你們!你們再晚來半天,我們就……”張隊長緊緊抓住李星辰的手,老淚縱橫,激動得語無倫次。
“兄弟,受苦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要塞還沒拿下來!鬼子的炮陣地還在!”李星辰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銳利地看向山頂方向。
【叮!成功突破絕境,潛入敵軍核心要塞,實現與被困部隊奇蹟會師,極大鼓舞士氣,扭轉戰局。
獎勵發放:高階主動紅外夜視儀x90具,配套電池x200。全員夜戰能力獲得壓倒性優勢!】
系統的提示讓李星辰心中大定。百具夜視儀!足夠裝備所有突擊隊員和崑崙支隊還有戰鬥力計程車兵了!
然而,就在此時,一名負責警戒的突擊隊員氣喘吁吁地跑來報告:“司令!不好了!鬼子反應過來了!大量日軍正從四面八方向我們這邊壓過來!山頂的重炮……重炮的炮口好像在轉動!”
李星辰猛地抬頭,只見山頂日軍炮兵陣地方向,人影綽綽,那幾門巨大的重炮,正在機械裝置的轉動下,緩緩放低炮管,那黑洞洞的炮口,似乎……正對準了他們所在的這片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