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門城外的夜色,帶著深秋的寒意和戰後特有的蕭索。
李星辰與趙雪梅並肩走在通往附近村莊的土路上,難得的片刻閒暇,讓他們能暫時遠離指揮部裡的硝煙氣與檔案堆,呼吸一下鄉間的空氣,也順便實地看看賑濟工作的落實情況。
月光灑在空曠的田野上,遠處村莊的點點燈火,顯得微弱而頑強。
趙雪梅輕聲彙報著救濟糧的發放細節和遇到的困難,李星辰默默聽著,眉頭微蹙,思考著如何進一步改善民生。然而,這份寧靜很快被打破。
前方村口傳來一陣嘈雜的喧譁聲,夾雜著女子的哭喊和男人粗野的咒罵。李星辰眼神一凜,與趙雪梅對視一眼,快步走了過去。
只見幾個穿著中央軍破爛軍裝、歪戴帽子的兵痞,正圍著一個衣衫襤褸的年輕村婦,動手動腳,嘴裡噴著酒氣,說著不堪入耳的汙言穢語。
村婦驚恐地躲閃,懷裡抱著的幾塊救濟餅子散落一地。旁邊幾個村民遠遠看著,敢怒不敢言。
“小娘子,別怕嘛……跟哥幾個玩玩,虧待不了你……”
“就是,俺們是錢團長的人,在這地界,俺們團長就是天!”
“媽的,躲甚麼躲!給臉不要臉!”
一個似乎是頭目的疤臉兵痞,伸手就要去扯那村婦的胳膊。
“住手!”李星辰一聲冷喝,如同平地驚雷,震得那幾個兵痞動作一僵。
他們醉眼朦朧地回頭,看到李星辰和趙雪梅穿著普通的灰布軍裝(為低調未穿高階軍官服),雖然氣度不凡,但人數少,頓時又囂張起來。
疤臉兵痞呸了一口:“哪來的不長眼的東西?敢管老子們的閒事?滾開!”
趙雪梅上前一步,護在那村婦身前,厲聲道:“你們是哪個部分的?竟敢在這裡欺壓百姓!”
“喲呵?還有個娘們?挺標緻啊!”另一個兵痞淫笑著打量趙雪梅,“老子是中央軍新編第七團錢伯鈞團長麾下!識相的趕緊滾,不然連你一塊帶走!”
李星辰面色冰寒,目光掃過這幾個兵痞的番號標誌,記在心裡。他上前一步,擋在趙雪梅和村婦前面,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立刻向這位大嫂道歉,然後滾出這個村子。否則,軍法無情。”
他的氣勢讓幾個醉醺醺的兵痞下意識後退了半步,但酒精和以往的橫行無忌讓他們很快又壯起膽子。疤臉兵痞梗著脖子罵道:“媽的!嚇唬誰呢?軍法?在這,老子就是軍法!你們等著,得罪了錢團長,有你們好果子吃!”
李星辰懶得再廢話,對身後打了個手勢。一直保持隱蔽跟隨的警衛員柱子立刻帶人衝了上來,幾下就將這幾個毫無防備的兵痞繳械按倒在地。
“你們……你們敢動中央軍的人?!錢團長不會放過你們的!”疤臉兵痞被按在地上,還在嘶吼威脅。
李星辰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押下去,查清他們的具體單位和罪行,按擾亂治安、欺壓百姓處理,該關的關,該罰的罰。”
“是!”柱子利落地將人帶走。
李星辰轉身,對那驚魂未定的村婦溫聲道:“大嫂,沒事了,快回家吧。以後遇到這種事,大聲呼救,或者去找村裡的民兵隊。”
村婦千恩萬謝,撿起餅子,匆匆跑回了家。周圍的村民也鬆了口氣,紛紛議論:“還是八路軍好啊!”“這些遭殃軍,比鬼子還壞!”
李星辰和趙雪梅的心情卻沉重起來。國民黨部隊軍紀敗壞至此,而且就在自己的根據地邊緣活動,絕非好事。
果然,第二天上午,司令部就接到通報:國民黨新編第七團團長錢伯鈞,帶著一個副官和幾名衛兵,要求拜訪李司令。
“來得真快。”李星辰嘴角勾起一絲冷笑,“看來是來要人,或者……試探虛實。讓他進來。”
錢伯鈞是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軍官,身材微胖,穿著一身熨燙筆挺的呢子軍裝,臉上堆滿了笑容,一進門就拱手作揖,顯得異常熱情:“哎呀呀!李司令!久仰大名,如雷貫耳啊!
鄙人錢伯鈞,忝為新編第七團團長,駐防在鄰縣,早就想來拜會您這位抗日英雄了!今日一見,果然是英氣逼人,名不虛傳啊!哈哈!”
他笑聲洪亮,眼神卻在快速打量著司令部內的佈置和李星辰的神情。
李星辰起身,不卑不亢地與他握了握手:“錢團長客氣了。請坐。”
分賓主落座後,錢伯鈞立刻示意副官抬上幾個箱子:“李司令,一點小小意思,不成敬意。如今國難當頭,抗戰艱辛,貴部在此地浴血奮戰,錢某佩服之至!
這些糧食、布匹,算是兄弟部隊的一點心意,給弟兄們改善改善生活,還望李司令笑納。”
箱子開啟,裡面確實是實打實的白米、白麵和嶄新布匹,價值不菲。
李星辰掃了一眼,心中冷笑:黃鼠狼給雞拜年。他面色平靜道:“錢團長有心了。我部物資雖不寬裕,但還能維持。
這些物資,還是留給更需要的老百姓吧。或者,錢團長可以將其用於整頓軍紀,約束部下,勿再擾民,便是對抗日大局最大的貢獻了。”他話語平和,卻暗藏機鋒,點明瞭昨晚之事。
錢伯鈞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隨即又恢復自然,打了個哈哈:“李司令治軍嚴明,愛民如子,錢某佩服!佩服!
下面的人不懂事,我已經重重責罰了!保證不會再發生類似事情!至於這些物資,李司令務必收下,否則就是看不起錢某了!”
李星辰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錢團長言重了。八路軍的規矩,不拿群眾一針一線,友軍的厚禮,更不能收。
如果錢團長真有誠意,不妨將物資直接分發給周邊受災的百姓,我代表根據地百姓,先謝過錢團長了。”
他巧妙地將皮球踢了回去,既拒絕了賄賂,又站在了道德制高點。
錢伯鈞碰了個軟釘子,臉色有些難看,但依舊強笑道:“李司令高風亮節,錢某慚愧!慚愧!既然如此,錢某就按李司令的意思辦,救濟災民,哈哈!”
他又東拉西扯地寒暄了一陣,試探性地問了些關於根據地兵力、裝備和下一步動向的問題,都被李星辰滴水不漏地敷衍過去。眼看套不到甚麼有價值的資訊,錢伯鈞只好悻悻起身告辭。
送走錢伯鈞後,趙雪梅擔憂地說:“星辰,這個人笑裡藏刀,恐怕沒安好心。”
李星辰冷哼一聲:“跳樑小醜罷了。他送禮是假,試探虛實、拉攏腐蝕是真。看來,我們根據地恢復點生機,有人就眼紅了,想插一腳。”
他立刻吩咐柱子:“加強各村莊的警戒和巡邏,尤其是靠近錢伯鈞防區的方向。通知各村民兵和農會,提高警惕,嚴防有人搞破壞或者挖牆腳。”
然而,錢伯鈞的齷齪手段並未停止。他明面上拉攏不成,便暗地裡使壞。
幾天後,李星辰接到報告,錢伯鈞的手下竟然在附近村莊以“招募丫鬟僕役”為名,開出高價,威逼利誘,甚至試圖強搶一些容貌清秀的姑娘,說是給“錢團長府上”用人,實則包藏禍心。
其中一個目標,正是窪裡屯趙大爺的孫女,那個叫小翠的姑娘。小翠因為之前被李星辰救過,死活不從,錢伯鈞的手下竟想強行綁人,被及時趕到的八路軍巡邏隊和民兵制止。
李星辰聞訊大怒,親自帶人趕到窪裡屯。趙大爺和小翠跪在地上,哭訴遭遇,感激八路軍再次相救。
“李司令……您是大好人啊!要不是您……俺孫女就……就被那幫天殺的糟蹋了啊!”趙大爺老淚縱橫。
小翠也哭成了淚人:“李司令……謝謝您……我……我願意參加八路軍,打鬼子,打那些壞蛋!”
李星辰扶起爺孫倆,眼中寒光閃爍:“老人家,小翠姑娘,放心,有我們在,絕不會讓任何人欺負老百姓!這筆賬,我會找錢伯鈞算清楚!”
他當即下令,將抓獲的錢伯鈞手下公開審判,以“強搶民女、破壞抗戰”的罪名,處以重罰,並派人向錢伯鈞發出嚴厲警告。
此事在根據地傳開,百姓對八路軍更加擁戴,對國民黨頑軍更加痛恨。李星辰的威望再次提升。
【叮!成功處置國民黨頑軍騷擾事件,維護百姓權益,鞏固根據地民心。
獲得獎勵:【基層民兵組織強化手冊】×1(可提升民兵訓練水平和戰鬥力);
【簡易土地雷製造技術】×1套;
威望值+100。】
處理完這些瑣事,李星辰站在村頭,望著遠處錢伯鈞部隊駐紮的方向,目光深邃。
他察覺到,錢伯鈞此來,絕不僅僅是簡單的軍紀敗壞或貪財好色,其更深層的目的,恐怕與之前發生的強買強搶古籍地契事件有關,是衝著根據地剛剛恢復的生機和可能隱藏的“東西”來的。
“看來,安靜日子到頭了。”李星辰對身邊的趙雪梅和柱子沉聲道,“通知下去,全軍加強戰備。我們要面對的,不只是明面的鬼子,還有背後的冷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