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坡一戰,繳獲的不僅僅是沉甸甸的精密裝置和稀有金屬,更是日軍一個龐大而隱秘的戰略計劃——“鵜鶘計劃”的冰山一角。那個日軍工程師臨死前絕望的嘶吼,如同警鐘,在李星辰和整個指揮部的腦海中迴盪。
“‘鵜鶘計劃’……造船……”李星辰站在攤開在桌上的巨大圖紙前,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油燈的光芒將圖紙上覆雜的線條和日文、德文標註照得忽明忽暗。空氣中瀰漫著墨水和機油混合的特殊氣味。
陳遠、柱子、趙大海,以及被緊急召來的技術員王珂和老鐵匠侯扒皮,都圍在桌旁,神情凝重中帶著難以抑制的興奮。
“司令,這些圖紙……太驚人了!”王珂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他小心翼翼地撫摸著圖紙上精密的結構圖,“這是船用柴油機的設計圖!
雖然不是最先進的,但工藝極其嚴謹!還有這些,是船體龍骨鉚接、水密隔艙的加工技術!鬼子……鬼子這是在秘密建造或者改裝能夠在內河甚至近海活動的武裝船隻!”
侯扒皮拿起一塊從翻倒車廂裡搶救出來的特殊鋼錠,用粗糙的手指摩挲著,又敲了敲,側耳傾聽回聲,眼中精光閃爍:“這鋼的韌性和耐腐蝕性,絕不是普通貨色!是專門用來造船,抵抗河水海水侵蝕的好鋼!”
“武裝船隻……”李星辰重複著這個詞,目光投向牆上那張簡陋的華北地圖,沿著蜿蜒的河流和海岸線移動,“鬼子想幹甚麼?控制內河航道?進行沿海滲透?還是……為更大規模的登陸或物資運輸做準備?”
無論目的為何,這都意味著戰爭的維度即將擴充套件到一個他們目前完全無法觸及的領域——水上。而日軍,已經悄然走在了前面。
一種強烈的緊迫感扼住了李星辰的心臟。不能總是被動應對,必須擁有自己的水上力量!
“我們必須搞清楚‘鵜鶘計劃’的全部內容!”李星辰斬釘截鐵地說,“更重要的是,我們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鬼子能造,我們也要能造!至少,我們要有能威脅到他們這些船的能力!”
“可是司令,”陳遠推了推眼鏡,面露難色,“造船可不是造槍炮,需要龐大的工業基礎,需要專門的船塢、碼頭、大型裝置,還需要懂得造船技術的工程師和工人……我們根據地深處內陸,一無所有啊。”
“沒有,就創造條件!”李星辰眼中燃燒著不容置疑的火焰,“裝置,我們搶來了一部分!技術,這些圖紙就是最好的老師!人才,可以去尋找,去培養!地方……”他的手指重重地點在地圖上海岸線的某個點,“我們可以去找!”
就在這時,他腦海中久未動靜的系統,彷彿感應到了他強烈的意願和麵臨的嶄新挑戰,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帶著淡淡海潮聲的提示音:
【叮!宿主成功獲取關鍵性海軍相關技術與物資,觸發隱藏條件。鑑於宿主已連續完成多次對日軍交通命脈的重大破襲任務,嚴重挫敗其戰略部署,現正式解鎖“初級海軍科技樹”!】
【科技樹初始節點已點亮:“600噸級內河/近海炮艇全套設計圖紙”(含武器配置建議)、“基礎船舶設計原理與流體力學知識灌輸”。後續節點需滿足特定條件(如擁有船塢、獲得更多資源、擊沉敵方艦船等)方可逐步解鎖。】
【提示:邁向深藍,始於足下。一支強大的力量,需要堅實的根基和遙遠的眼光。】
一股龐大而陌生的知識洪流湧入李星辰的腦海,關於船舶浮力、穩定性、結構強度、推進效率……無數原本晦澀難懂的概念瞬間變得清晰明瞭。
同時,一份極其詳盡、涵蓋結構、動力、武器、甚至生活設施的炮艇設計圖紙,如同烙印般刻入他的記憶。
這突如其來的獎勵,如同久旱甘霖,瞬間解決了最基礎也是最重要的技術和理論瓶頸!
李星辰猛地閉上眼睛,消化著這驚人的資訊,幾秒鐘後再次睜開時,目光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自信和銳利的光芒。
“我們有圖紙了。”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雷霆萬鈞的力量,他指向自己的太陽穴,“最關鍵的、成套的、先進的設計圖紙,就在這裡!”
眾人愕然,隨即狂喜!他們雖然不明白司令如何瞬間“擁有”了圖紙,但對李星辰創造奇蹟的能力早已深信不疑。
“太好了!”柱子興奮地捶了一下手掌,“那我們趕緊找地方開幹吧!找個有大河的地方建船廠!”
“不。”李星辰搖搖頭,目光再次投向地圖,手指沿著海岸線緩緩移動,“內河船隻,終究受限。我們要放眼更廣闊的地方。
鬼子‘鵜鶘計劃’的船,很可能不是隻在內河活動。我們必須有一個靠近海邊,既隱蔽又能出海的地方,作為我們未來的海軍基地和造船廠搖籃!”
這個想法極其大膽,甚至有些異想天開。對於一支紮根在山溝裡的隊伍來說,擁有海軍基地,簡直是天方夜譚。
指揮部裡一時陷入了沉默。尋找一個合適的沿海地點,談何容易?沿海地區大多被日軍或敵偽勢力控制,即便有游擊隊活動,也極為艱難。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地站在一旁,為眾人添茶倒水、聽著討論的林雪,眼睛忽然亮了起來,她猶豫了一下,輕輕放下茶壺,走上前一步,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和忐忑:
“司令……陳參謀長……如果……如果是需要靠海又隱蔽的地方……我……我老家那邊,或許可以。”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她身上。
李星辰看向她,語氣溫和了些:“林雪同志,你說說看。”
林雪深吸一口氣,白皙的臉頰因激動泛起紅暈,她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向渤海灣西北角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這裡,叫黑魚嘴,是我的老家。
這是一個很小的漁村,三面環山,一面臨海,只有一條險峻的山路通往外面,平時很少有外人去。海邊有一個很小的天然避風港,雖然水不是很深,但停泊一些小船是沒問題的。
我……我堂兄就是村裡的保長,人很正直,一直偷偷幫著咱們的隊伍。”
她越說越快,眼神中充滿了希冀:“村裡的鄉親大多都是苦哈哈的漁民,受盡了鬼子和海匪的欺負,心裡都向著咱們八路軍!如果……如果司令覺得那裡可以用,我可以寫信,或者……或者我回去一趟,說服我堂兄和鄉親們幫忙!”
這無疑是雪中送炭!李星辰看著林雪因緊張和期待而微微顫抖的睫毛,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和讚賞。這個看似柔弱的姑娘,總是在關鍵時刻展現出驚人的勇氣和擔當。
“黑魚嘴……”李星辰的手指在那個小點上圈了圈,腦中飛速調取【基礎船舶設計原理】關於選址的知識,以及系統地圖的粗略地形顯示,“地勢險要,偏居一隅,有天然屏障和泊位……聽起來確實是個理想的地點。”
他看向林雪,目光堅定:“林雪同志,你這個情報非常重要!如果黑魚嘴真的合適,你就是為我們未來海軍立下頭功!”
林雪的臉更紅了,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卻帶著堅定:“只要能幫到司令,幫到隊伍,我做甚麼都願意。”
一種微妙的氣氛在兩人之間流轉,周圍的人都能感覺到,卻都默契地沒有說話。
“事不宜遲。”李星辰果斷決策,“柱子,立刻派一支精幹的偵察小隊,化裝成漁民或者貨郎,前往黑魚嘴實地勘察!重點摸清地形、水文、敵情、民情,特別是林雪同志堂兄的態度和村裡的情況!”
“是!”柱子領命。
“林雪,”李星辰又轉向她,“你立刻給你堂兄寫一封信,說明情況,但不要寫得太明,以防萬一信件被截獲。讓偵察小隊帶去,作為初步接觸的憑證。”
“好!我馬上寫!”林雪用力點頭,眼中閃爍著激動的淚光。能為如此偉大的事業貢獻家鄉的力量,她感到無比自豪。
整個根據地因為一個嶄新的、充滿挑戰與希望的戰略方向而再次高速運轉起來,瀰漫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昂揚鬥志。擁有自己的船,馳騁在水上,這是何等令人心潮澎湃的願景!
幾天後,就在李星辰一邊處理根據地日常事務,一邊焦急等待黑魚嘴偵察訊息時,林雪拿著一封皺巴巴、似乎被汗水浸過的信,臉色蒼白地衝進了指揮部。
“司令!不好了!”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手裡緊緊攥著那封信,“我剛收到老家託人輾轉捎來的信……不是我堂兄寫的,是鄰居偷偷寫的……黑魚嘴……黑魚嘴出事了!”
李星辰心中一凜,接過信迅速展開。信紙粗糙,字跡歪歪扭扭,寫著:林保長被海匪“黑蛟幫”打傷了,海匪佔了碼頭,天天逼交漁稅,搶魚搶船,還抓了人去修工事,鄉親們快活不下去了……求救!
“黑蛟幫……”李星辰眼中寒光驟起,拳頭猛然攥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