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兵帶來的訊息像一根燒紅的針,狠狠刺進李星辰的耳膜。
林雪遇襲!被困黑風口!
一股冰冷的怒意瞬間衝散了他因獲得精密機床圖紙而產生的喜悅,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抑制的焦灼和殺氣。
“黑風口?那股土匪甚麼來路?有多少人?”李星辰的聲音陡然變得冰冷刺骨,眼神銳利如鷹,掃向彙報的通訊兵。指揮部裡原本輕鬆的氣氛瞬間凍結。
“不……不清楚具體來歷,人數不少,起碼上百,裝備雜亂但很兇悍,把我們運輸隊衝散了!
林指導員帶著幾個老鄉和傷員退守到一個叫‘鷹嘴巖’的小山坳裡,憑藉地形抵抗,但恐怕撐不了多久!”通訊兵氣喘吁吁,臉上滿是急汗。
“上百土匪?敢動我的人?”李星辰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碗亂跳,“柱子!”
“到!”柱子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豹子,瞬間彈起。
“立刻集合騎兵連!全員輕裝,配雙槍,帶足彈藥!五分鐘內出發!”李星辰語速快如爆豆,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是!”柱子轉身就往外衝。
“司令!騎兵連剛執行完警戒任務,人馬疲憊!是不是讓一營步兵急行軍……”陳遠急忙勸阻。
“等步兵跑到,黃花菜都涼了!”李星辰打斷他,抓起牆上的馬鞭和手槍,“黑風口地勢險要,騎兵速度最快!我必須親自去!趙大海!”
“在!”趙大海挺胸應道。
“你帶四團一營,隨後跟進,沿途清剿可能存在的土匪眼線,確保退路!另外,加強倉庫和圖紙的守衛,我懷疑這夥土匪來得蹊蹺,可能是衝著我們剛到手的東西來的!”
“明白!”
李星辰不再多言,大步衝出指揮部,翻身躍上衛兵牽來的戰馬。
戰馬似乎感受到主人沸騰的殺意,不安地刨著蹄子,打著響鼻。
騎兵連的戰士們已經迅速集結完畢,雖然面帶疲色,但眼神中燃燒著戰意。
“同志們!林指導員和鄉親們被土匪圍了!跟我去宰了這群畜生!出發!”李星辰馬鞭一揮,一馬當先,衝向寨門。
近百騎精銳如同旋風般卷出張堡,馬蹄聲如同密集的鼓點,敲碎了黃昏的寧靜,踏起漫天塵土。
陳遠和趙大海看著遠去的煙塵,臉色凝重。
他們都知道,李星辰對林雪那份不同尋常的關心,這次他是真的動了雷霆之怒。
與此同時,黑風口鷹嘴巖。
夕陽的餘暉給陡峭的巖壁塗上了一層血色。
山坳裡,槍聲稀疏,卻更顯絕望。
林雪和七八個鄉親、兩名受傷的戰士依託幾塊巨大的岩石,頑強地抵抗著。
地上已經躺下了兩具鄉親的屍體和一名犧牲的戰士。
林雪的臉上沾滿了硝煙和汗水,原本整潔的頭髮散亂不堪,胳膊被流彈劃破,鮮血浸溼了衣袖。
她手中緊握著一把從犧牲戰士手裡撿來的步槍,手指因用力而發白,眼神卻異常堅定。
她不時探頭觀察,指揮著剩下的人:“二叔,盯住左邊那個坡!狗剩,節省子彈,等靠近了再打!”
“林姑娘,鬼子咱都不怕,還怕這幾個毛賊?跟他們拼了!”一個滿臉皺紋的老漢咬牙切齒地吼道,他是村裡的獵戶,槍法很準,剛才已經撂倒了兩個試圖衝上來的土匪。
“對!拼了!”剩下的鄉親們雖然恐懼,但也被激起了血性。
但土匪的人數和火力佔據絕對優勢。
他們像狼群一樣,利用地形不斷逼近,嘴裡發出猥瑣的怪叫和汙言穢語。
“小娘們!別抵抗了!跟哥哥們回山寨吃香的喝辣的!”
“把那些鐵盒子交出來,饒你們不死!”
……
林雪咬著下唇,強迫自己冷靜。她知道,抵抗只是在拖延時間,必須有人突圍報信。
她看了看身邊受傷的戰士和年邁的鄉親,心沉到了谷底。難道今天真的要……
就在絕望蔓延之際,遠處突然傳來了如同雷鳴般的馬蹄聲!聲音由遠及近,迅速變得震耳欲聾!
“甚麼聲音?”土匪們也聽到了,攻勢一緩,驚疑不定地回頭張望。
只見夕陽映照的天際線上,一道黑色的洪流如同利劍般劈開塵土,疾馳而來!
為首一騎,速度最快,馬上的騎士身形挺拔,在夕陽下拉出長長的影子,如同天神下凡!
“是騎兵!是我們的騎兵!”山坳裡,眼尖的獵戶二叔第一個激動地大喊起來,聲音都變了調。
林雪猛地抬頭望去,那個熟悉的身影闖入眼簾的瞬間,她的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驟然鬆開。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和狂喜湧上她心頭,視線瞬間模糊了。是他!他真的來了!
“司令來了!兄弟們!殺出去!”受傷的戰士掙扎著站起來,舉槍怒吼。
李星辰一馬當先,目光瞬間鎖定了山坳中那個熟悉而狼狽的身影,看到她胳膊上的血跡和蒼白的臉色,胸中的怒火如同火山般爆發!
“一個不留!殺!”他怒吼一聲,手中的衝鋒槍噴吐出憤怒的火舌!身後的騎兵們如同猛虎下山,馬刀雪亮,槍聲爆豆般響起!
土匪們根本沒料到會遭遇如此精銳的騎兵突擊,而且是從他們側後方發起的致命一擊!
頓時陣腳大亂。李星辰的騎射功夫出神入化,在馬背上依舊穩如泰山,點射精準無比,專打土匪的頭目和機槍手。
騎兵們如同砍瓜切菜般衝入敵群,馬刀揮舞,血肉橫飛!
戰鬥呈現出一邊倒的屠殺。
土匪們哭爹喊娘,四散奔逃,但如何跑得過戰馬?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上百土匪被斬殺大半,剩下的跪地求饒。
李星辰根本沒理會投降的土匪,策馬直接衝到鷹嘴巖下,飛身下馬,幾步就跨到林雪面前。
“你怎麼樣?”他的聲音帶著急促的喘息,目光急切地掃過她全身,最後定格在她受傷的手臂上。
“我……我沒事。”林雪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寫滿擔憂和未褪盡殺氣的臉龐,聲音哽咽,眼淚終於忍不住滾落下來。
劫後餘生的巨大沖擊和看到他時的安心感交織在一起,讓她渾身發軟,幾乎站立不穩。
李星辰下意識地伸手扶住她的肩膀,觸手感覺到她身體的微顫。
他眉頭緊鎖,一把撕開自己內衣相對乾淨的襯裡,動作有些粗魯卻異常迅速地幫她包紮手臂上的傷口。
“忍一下。”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林雪任由他動作,感受著他指尖傳來的溫度和笨拙卻認真的包紮,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稜角分明的側臉和微微顫動的睫毛,心跳如擂鼓,臉頰不受控制地泛起紅暈。
這一刻,甚麼戰火,甚麼危險,彷彿都遠去了,世界裡只剩下這個如同山嶽般可靠的男人。
“司令……謝謝你來救我。”她聲如蚊蚋,帶著濃濃的依賴。
李星辰包紮的手頓了頓,沒有抬頭,只是“嗯”了一聲,語氣似乎有些不自然。
包紮好傷口,他放開手,轉身看向戰場,掩飾著瞬間的異樣情緒,恢復了冷峻的指揮官模樣:“清理戰場,統計傷亡,把俘虜帶過來!”
柱子很快押著一個被打得鼻青臉腫、穿著綢衫像是小頭目的土匪過來。
“說!你們是哪個山頭的?誰指使你們來的?為甚麼要襲擊我們的運輸隊?”李星辰的聲音冰冷如鐵。
那土匪頭目嚇得渾身篩糠,磕頭如搗蒜:“好漢饒命!好漢饒命啊!小的……小的是黑雲寨的,我們大當家……大當家前幾日接了個大買賣。
城裡的……‘吉田商行’的金掌櫃,出了五百塊大洋和二十條槍,讓我們來劫……劫一批從河裡撈上來的‘鐵盒子’!
說事成之後還有重賞!我們……我們也不知道是您老人家的隊伍啊!要是知道,借我們十個膽子也不敢啊!”
“吉田商行?金掌櫃?”李星辰眼中寒光一閃!
果然是日本人在背後搞鬼!
他們這麼快就得到了訊息,而且不惜僱傭土匪來搶奪機床圖紙!
看來這批圖紙的重要性,遠超想象!
【叮!成功化解危機,解救重要人員,挫敗敵方陰謀。
獎勵發放:【軍用大卡車x500輛】及配套燃油、維修工具,技能【機械工程學大師級理論與應用】已灌輸。
宿主後勤運輸能力與工業技術理解力大幅提升。】
系統的獎勵豐厚,但李星辰此刻的心思卻不全在這上面。
他看了一眼驚魂未定卻一直默默注視著他的林雪,對柱子下令:
“把這些俘虜和口供交給趙團長處理。騎兵連原地休整,加強警戒。柱子,你派幾個人,護送林指導員和鄉親們回張堡,讓衛生隊好好檢查傷勢。”
“是!”
李星辰走到林雪面前,看著她依舊蒼白的臉,語氣放緩了些:“你先回去好好休息,這裡的事交給我。”
林雪抬起頭,勇敢地迎上他的目光,眼中水光瀲灩,低聲道:“你……你小心。”
千言萬語,化作最簡單的三個字。
李星辰點了點頭,轉身走向自己的戰馬,背影在夕陽下拉得長長的。
他翻身上馬,勒緊韁繩,對等候命令的騎兵們揮了揮手:
“回營!”
隊伍開始撤離。李星辰騎在馬上,腦海中飛速盤旋著“吉田商行”這個名字。
一個日本的商會,竟然能如此迅速地調動本地土匪,其背景絕不簡單。
這不再是簡單的軍事對抗,已經蔓延到了經濟、情報和地下戰線的領域。
他看了一眼漸漸遠去、被戰士們護送著的林雪的身影,眼神變得愈發深邃和冰冷。
看來,是時候好好會一會這個藏在城裡的“金掌櫃”了。他輕輕一夾馬腹,戰馬加快了速度。
“柱子,”他頭也不回地對跟上來的柱子說道,“回去後,讓我們的內線,想辦法摸清這個吉田商行的底細,特別是那個金掌櫃的活動規律。”
“明白!”柱子眼中閃過興奮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