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辰帶著一身露水和淡淡的硝煙氣息,在天亮前悄然返回了白石鎮。
昨晚縣城外的狙殺和與忍者小隊的周旋,雖未傷及根本,卻也讓他的精神高度緊繃。此刻,回到這片剛剛煥發生機的土地,看到哨兵警惕卻充滿希望的眼神,他心中那份守護的責任感愈發沉甸。
他沒有驚動太多人,徑直回到了指揮部。
王鐵柱和衣而臥,聽到動靜立刻警醒地坐起,看到是李星辰,才鬆了口氣:“星辰,怎麼樣?”
“敲打了一下縣城的鬼子,幹掉了幾十個,包括一個忍者小隊。”李星辰言簡意賅,接過趙雪梅聞聲端來的熱水,一飲而盡,“咱們得抓緊時間,龜田老鬼子不會善罷甘休。”
休息了不到兩個時辰,李星辰便召集骨幹開會。
他將系統獎勵的武器彈藥,分批、分地點“發現”,並統一口徑為此次夜襲的“繳獲”。
當一批批嶄新的衝鋒槍、一箱箱黃澄澄的步槍子彈、甚至兩門保養良好的60mm迫擊炮和數十發炮彈被隊員們抬進打穀場時,整個游擊隊都沸騰了!
“隊長!這都是……都是你一個人弄回來的?”一個剛加入不久的小戰士摸著冰涼的炮管,激動得聲音發顫。
李星辰拍了拍他的肩膀,朗聲對眾人說:“同志們,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這是咱們游擊隊英勇作戰,從鬼子手裡奪回來的!
有了這些傢伙,咱們腰桿就更硬了!但是,好鋼要用在刀刃上!接下來,我們要抓緊訓練,儘快形成戰鬥力!”
利用這批裝備,游擊隊迅速擴編。
李星辰親自從游擊隊原有隊員和表現積極的新兵中,挑選出120名身體強壯、反應敏捷、出身貧苦、對敵鬥爭堅決的骨幹,組建了新的主力加強連。
他將系統獎勵的mp40衝鋒槍優先配發給偵察班和突擊分隊,將迫擊炮編成了一個小炮班,由之前有過類似經驗的隊員擔任骨幹。
白石鎮外的河灘地,成了臨時的練兵場。
晨曦中,口令聲、喊殺聲、武器的撞擊聲此起彼伏。李星辰將現代特種部隊的訓練方法結合這個時代的實際,制定了嚴苛的訓練計劃。
除了常規的射擊、投彈、拼刺刀,他還格外強調戰術配合、野外生存、潛伏偽裝和長途奔襲。
他親自示範戰術動作,講解如何利用地形地物,如何以小組為單位進行穿插、分割、包圍。
“記住!咱們人少槍少,跟鬼子硬碰硬吃虧!要像狼一樣,瞅準機會,咬一口就走!要打得巧,打得狠!”李星辰的聲音在訓練場上空迴盪。
隊員們雖然疲憊,但看著身邊嶄新的武器,想著慘死的親人,個個憋著一股勁,訓練熱情極高。
鎮公所旁邊的院子,成了後勤部和臨時醫療點。
趙雪梅儼然成了這裡的大管家。
她不再是那個只會讀書的女學生,挽起袖子,帶著一群鎮上動員起來的婦女,忙碌地清點、整理繳獲的物資。
布匹、棉花被趕製成軍服、被褥;糧食被妥善儲存,計劃著未來的供給;珍貴的藥品,尤其是那批磺胺粉,被她小心翼翼地分類保管,並開始向鎮上有需要的貧苦百姓有限分發,贏得了極大的民心。
“雪梅姐,這匹布給李隊長做件新褂子吧?他那身都破得不成樣子了。”一個叫小翠的姑娘,紅著臉小聲對趙雪梅說。
她是鎮上佃農的女兒,手腳勤快,模樣也周正。
旁邊正在納鞋底的張嬸笑著打趣:“哎呦,咱們小翠這是心疼李隊長了?要不,你去給隊長量量尺寸?”
小翠的臉更紅了,跺腳道:“張嬸!你瞎說啥呢!我是看隊長為了咱們鎮,衣服都刮破了……”
趙雪梅看著小翠嬌羞的模樣,心中莫名地掠過一絲酸澀,但臉上依舊帶著溫和的笑容:“李隊長的衣服我會安排的。這些布,先緊著受傷的同志和家裡實在困難的鄉親。”
她的話音平穩,卻自然流露出一種不容置疑的“主權”意味。
女人們似乎也預設了趙雪梅與李星辰之間某種特殊的關係,不再開過火的玩笑,只是私下裡議論著李隊長的英武和趙姑娘的賢惠,覺得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李星辰並非不解風情,他也注意到了鎮上一些年輕姑娘,包括小翠,投來的愛慕目光。
他在訓練間隙,會帶著一些糧食、布匹去慰問那些特別困難的家庭,尤其是家裡有子弟參加游擊隊的。
李星辰的關心體貼、英武不凡,與鎮上以往那些橫行霸道的兵痞形成了鮮明對比,自然更容易贏得姑娘們的好感。
然而,溫馨與忙碌之下,暗流始終湧動。
派往縣城方向的偵察兵帶回訊息,日軍近期調動頻繁,似乎在醞釀大的行動。
而白石鎮內部,也並非鐵板一塊。
公審後,大部分百姓歡欣鼓舞,但也有少數與周、張、劉三家牽連較深、或自身有些劣跡的人惴惴不安,暗中觀察。
這天傍晚,李星辰剛結束訓練,正準備和趙雪梅、王鐵柱一起吃飯,柱子又匆匆趕來,這次臉色更加難看。
“星辰哥,鎮上王老五家出事了!”
王老五是鎮上的老鐵匠,手藝不錯,為人耿直,有個女兒叫小玉,今年十六歲,長得水靈,也是暗中傾慕李星辰的姑娘之一。
“怎麼回事?”李星辰放下碗筷。
“是周博文家的那個遠房侄子,周癩子!”柱子憤憤道,“這小子以前就遊手好閒,仗著周家的勢欺男霸女。公審後他嚇得躲起來了。
沒想到今天下午,他不知從哪鑽出來,喝得醉醺醺的,跑到王老五的鐵匠鋪,說……說小玉姑娘以前就該是他們周家的人,現在周家倒了,他要替周家收了小玉,還動手動腳!
王老五阻攔,被他打傷了!現在他堵在王家門口叫罵,說要是不把小玉交出來,就放火燒了鋪子!”
“混賬東西!”王鐵柱勃然大怒,“老子去斃了他!”
李星辰眼神一冷,這種時候跳出這麼個地痞流氓,分明是試探,也是對新政權的挑釁。
他站起身,對趙雪梅說:“雪梅,帶上藥箱,我們去看看王老五的傷。”
李星辰又對柱子說:“叫上幾個隊員,跟我走。注意,先控制住周癩子,別讓他傷了人。”
此刻,王家鐵匠鋪外圍了不少鄉親,但都敢怒不敢言。
周癩子手裡拎著個酒瓶子,滿臉橫肉泛著油光,正一腳一腳地踹著王家緊閉的木門,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王老五!給老子開門!
把你閨女交出來!不然老子真放火了!別以為來了甚麼游擊隊就了不起了!我告訴你,我堂叔(周博武)在縣城給太君當團長,遲早帶兵回來,把你們這些窮鬼都殺光!”
門內傳來小玉壓抑的哭泣和王老五痛苦的呻吟聲。
李星辰分開人群,走了進去。
他的出現,讓嘈雜的場面瞬間安靜下來。
周癩子醉眼朦朧地看到李星辰,先是一愣,隨即藉著酒勁,梗著脖子叫道:“喲呵?姓李的?你……你來得正好!這王老五的閨女,早就該是我們周家的人!你……你管天管地,還管老子討老婆不成?”
李星辰面無表情,一步步走向周癩子。
他雖然沒有說話,但那久經沙場帶來的壓迫感,讓周癩子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酒也醒了幾分。
“你……你想幹甚麼?我告訴你,我堂叔可是……”周癩子色厲內荏地喊道。
李星辰根本懶得跟他廢話,身形一動,眾人只覺眼前一花,周癩子手中的酒瓶已然易主,緊接著他整個人就像被高速奔跑的騾子撞到一樣,慘叫著倒飛出去,重重砸在街對面的土牆上,軟軟滑落,暈了過去。
“綁起來,關押候審。”李星辰淡淡地對身後的隊員吩咐道,然後快步走向王家鐵匠鋪,敲了敲門,“王大叔,是我,李星辰。開門,讓我們看看您的傷。”
門吱呀一聲開了,小玉淚眼婆娑地出現在門口。
她看到李星辰,如同看到了救星,眼淚流得更兇了,一把撲進了李星辰懷裡,哭得稀里嘩啦。
趙雪梅立刻上前安撫她,並進屋檢視王老五的傷勢。
李星辰看著驚魂未定的父女倆,又看了看周圍臉上帶著敬畏和感激的鄉親,沉聲道:“鄉親們,都看到了!
以後,在白石鎮,絕不允許再發生這種欺壓良善的事情!咱們成立了新政府,就有法度!誰敢再犯,周癩子就是下場!”
人群爆發出由衷的歡呼和掌聲。
小玉抬頭望著李星辰,眼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難以掩飾的愛慕。
然而,就在李星辰處理完這場風波,準備返回指揮部進一步部署防務時,一匹快馬旋風般衝入鎮子,馬上的偵察兵滾鞍落馬,氣喘吁吁地衝到李星辰面前:
“報告隊長!緊急軍情!縣城日軍出動!至少兩個大隊的兵力,配有騎兵和山炮,正沿著大路,向白石鎮方向撲來!距離不到六十里了!”
空氣瞬間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李星辰身上。
李星辰瞳孔微縮,臉上卻不見絲毫慌亂。
他深吸一口氣,命令道:“敲鐘!集合隊伍!全體進入戰鬥位置!民兵協助鄉親們向山裡轉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