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廟的香爐早被官兵搬到牆角,騰出的空地上,紅衣女子正以硃砂混著雄雞血,在青石板上勾勒聚氣陣的紋路。燭火搖曳,將她垂落的髮絲染成暖紅,指尖硃砂順著紋路蜿蜒,遇著石板縫隙便滲進去,在地面暈開點點暗紅,像極了地脈裡滲出的邪氣。
陸崢靠在廟門旁磨著環首刀,刀刃在燭火下泛著冷光,白日裡沾著的邪氣已被玄鐵令的餘溫逼退,只留下幾道細微的缺口。孫小野蜷在他腳邊,鐵棒子斜斜倚著褲腿,烏光微弱得像風中殘燭,小傢伙時不時用爪子扒拉兩下符紙,把紅衣女子剛畫好的邊角蹭得模糊。
“別鬧。”紅衣女子頭也不抬,指尖硃砂筆頓了頓,“這聚氣陣得借土地廟的香火氣,再引玄鐵令和環首刀的靈力,差一分都鎮不住水脈邪氣。”她說著從懷中摸出個布包,倒出三枚青銅大錢,分別壓在陣眼的三個方位——錢眼正對廟門,恰好能接住晨露的方位。
陸崢放下刀,走到陣邊細看:“清水鎮的百姓都撤去山坳了?”
“嗯,縣令帶了衙役護送,還留了兩個懂醫術的郎中。”紅衣女子直起身,揉了揉發酸的手腕,“就是糧食不夠,得等明日一早派人去縣城調運。”她話音剛落,廟外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緊接著是官兵的喝問,聲音裡帶著幾分慌亂。
三人對視一眼,孫小野瞬間豎起耳朵,鐵棒子“嗡”地亮起微光。陸崢抄起環首刀快步出門,就見兩名官兵渾身是血地從夜色裡奔來,馬鞍上掛著個斷裂的黑色旗幟,旗面被血浸透,上面的紋路卻依舊清晰——和之前白衣人玉笛、青銅面具人令牌上的圖案一模一樣,只是邊緣多了幾道扭曲的線條。
“陸公子!紅姑娘!”領頭的官兵摔下馬來,捂著流血的胳膊,聲音發顫,“我們在鎮西的渡口發現了這個,還有……還有三具屍體,都是被邪氣纏上的百姓!”
陸崢蹲下身,指尖碰了碰旗幟上的紋路,只覺一股寒意順著指尖往上爬,像是有無數細針在扎面板。“這紋路比之前的更復雜,邪氣也更重。”他抬頭看向鎮西方向,夜色裡隱約能看到渡口的燈籠在搖晃,“走,去看看。”
紅衣女子將聚氣陣的符紙收好,跟著陸崢往外走,孫小野抱著鐵棒子跳上她的肩頭,烏光忽明忽暗,像是在預警。四人騎馬疾馳,沒過多久就到了渡口,岸邊的蘆葦蕩被踩得亂七八糟,三具百姓的屍體躺在地上,臉色青黑,七竅裡滲著綠色的血珠,身上的衣物早已被邪氣腐蝕得破爛不堪。
最靠近水邊的屍體旁,放著一張黃色的符紙,上面畫著與旗幟紋路相同的圖案,符紙邊緣燃著焦黑的印記,顯然是被人故意留下的。紅衣女子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符紙撿起,指尖剛碰到紙邊,就倒吸一口涼氣:“這是‘血引符’,用活人血畫的,能強行引動地脈裡的邪氣,比之前的邪符厲害十倍!”
陸崢的目光落在水面上,原本泛著綠光的河水此刻竟平靜得詭異,岸邊的水窪裡,綠色的邪氣凝成細小的蟲子,正往泥土裡鑽。“他們故意留下符紙,是想引我們來這裡。”他握緊環首刀,警惕地看向四周的蘆葦蕩,“孫小野,注意動靜。”
小傢伙立刻跳下肩頭,鐵棒子在地上敲了敲,烏光順著地面蔓延開,沒過多久,就朝著蘆葦蕩深處亮了亮。“那邊有人!”孫小野尖嘯一聲,鐵棒子揮出一道烏光,直刺蘆葦叢。
“砰!”烏光撞在一棵柳樹上,樹幹瞬間裂開,一道黑影從蘆葦蕩裡竄出,手裡握著一把短刀,刀身上纏著綠色的邪氣,直撲陸崢而來。陸崢側身避開,環首刀劈出金光,刀風掃過黑影的衣角,竟將布料劈成了碎片——那布料不是黑袍,而是深紫色的錦緞,邊緣繡著銀色的紋路,看著竟有些華貴。
黑影見偷襲不成,轉身就要跑,紅衣女子長劍出鞘,劍光如練,攔住了他的去路。“留下吧!”長劍直刺黑影心口,卻被對方用短刀擋開,刀光劍影間,黑影的面具掉落在地,露出一張蒼白的臉,左眼角下有一道暗紅色的疤痕,從顴骨一直延伸到下頜。
“是你們!”黑影的聲音又尖又細,像是被掐住了喉嚨,“青銅大人和鐵甲大人都折在你們手裡,今日我定要為他們報仇!”他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張血引符,往短刀上一貼,符紙瞬間燃起綠色火焰,刀身的邪氣暴漲,朝著陸崢劈來。
陸崢揮刀迎上,金鐵交鳴之聲震得蘆葦蕩沙沙作響,綠色火焰順著刀刃往上爬,卻被環首刀的金光逼退。“你們的首領是誰?為甚麼要破壞地脈?”陸崢厲聲問道,刀刃再次劈出,直逼黑影的手腕。
黑影卻不回答,只是瘋狂地揮舞著短刀,刀風裡帶著血腥味,顯然是殺了不少百姓。孫小野見狀,抱著鐵棒子繞到黑影身後,烏光猛地砸向他的膝蓋,黑影痛呼一聲,單膝跪地,短刀險些脫手。陸崢抓住機會,環首刀架在他的脖子上,金光貼著他的面板,逼得他渾身發抖。
“說!”陸崢的聲音冷冽,“否則我現在就廢了你體內的邪氣。”
黑影渾身顫抖,卻突然笑了起來,嘴角溢位綠色的血沫:“你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惹誰。我們的主人……很快就會來虎頭山,到時候……整個天下的地脈都會……”他的話還沒說完,突然猛地咬碎了嘴裡的東西,臉色瞬間變得青紫,身體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七竅裡湧出綠色的血,很快就沒了氣息。
紅衣女子上前檢查,搖了搖頭:“嘴裡藏了毒,一早就沒想活。”她撿起黑影掉落的短刀,刀身上的血引符已經燃盡,只留下一道黑色的印記,“這刀是用玄鐵混合邪氣鑄的,和孫小野的鐵棒子有點像,只是被邪氣汙染了。”
陸崢看著地上的屍體,眉頭緊鎖:“從白衣人,到青銅面具人,再到這個紫衣人,他們的實力越來越強,邪氣也越來越重。那個所謂的‘主人’,恐怕不簡單。”他看向水面,平靜的河面下突然泛起一道漣漪,緊接著,三具百姓的屍體竟緩緩站了起來,臉色青黑,雙眼泛著綠光,朝著四人撲來——是被邪氣控制的行屍!
“小心!”陸崢揮刀斬斷最前面行屍的胳膊,綠色的血噴濺而出,落在地上滋滋作響,將泥土都腐蝕出一個個小坑。紅衣女子長劍橫掃,刺穿了另一具行屍的心臟,可行屍依舊往前撲,絲毫不受影響。
“行屍被邪氣裹住了心脈,普通的刀劍傷不了它們!”紅衣女子一邊躲閃,一邊喊道,“得用符紙貼在它們的額頭,破了邪氣!”
孫小野抱著鐵棒子跳到一具行屍的背上,鐵棒子的烏光壓住了行屍身上的邪氣,行屍動作一頓。紅衣女子趁機掏出一張鎮邪符,貼在它的額頭,符紙瞬間亮起金光,行屍渾身抽搐,倒在地上不再動彈,身上的邪氣漸漸消散。
有了辦法,三人很快就解決了剩下的兩具行屍。陸崢擦了擦刀上的綠色血,看向水面:“渡口的水脈邪氣越來越重,聚氣陣得儘快布好,不然等天亮,邪氣擴散到山坳,百姓們就危險了。”
四人騎馬趕回土地廟時,天已經矇矇亮,廟外的官兵們正圍著聚氣陣警戒,見他們回來,都鬆了口氣。紅衣女子立刻走到陣邊,繼續勾勒剩下的紋路,陸崢則幫著官兵們加固防禦,將帶來的符紙分發給每個人,讓他們貼在兵器上,以防邪氣偷襲。
孫小野蹲在聚氣陣的中央,鐵棒子立在身前,烏光緩緩擴散,與陣眼的青銅大錢相呼應。小傢伙時不時抬頭看向廟外,耳朵動了動,像是在聽遠處的動靜。突然,它猛地站起身,鐵棒子“嗡”地一聲亮起強光,直指廟後的山林:“有人!好多邪氣!”
陸崢和紅衣女子同時回頭,就見廟後的山林裡,密密麻麻的黑影正朝著土地廟奔來,為首的是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人,手裡握著一根黑色的權杖,杖頭鑲嵌著一顆綠色的珠子,珠子裡泛著邪氣,將周圍的樹木都染成了青黑色。
“是他!”陸崢瞳孔驟縮,他認出了那個黑袍人的輪廓——和昨晚在黑暗深處看到的黑影一模一樣!
黑袍人走到離土地廟百米遠的地方停下,權杖往地上一頓,綠色的珠子亮起強光,土地廟周圍的地面突然震動起來,聚氣陣上的硃砂紋路竟開始褪色,青銅大錢的光芒也變得黯淡。
“陸崢,紅衣,還有那個玄鐵靈童。”黑袍人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像是從地底傳來,“毀了我的三個據點,殺了我的三個手下,你們倒是有幾分本事。”他抬手一揮,身後的黑影紛紛上前,露出了真面目——竟是上百具被邪氣控制的行屍,有的是百姓,有的是之前死去的黑袍人,甚至還有幾具穿著官兵的鎧甲,顯然是之前在渡口被殺害的衙役。
“你就是他們的主人?”陸崢握緊環首刀,目光冷冽,“為甚麼要破壞地脈?為甚麼要殘害百姓?”
黑袍人冷笑一聲,權杖上的綠珠光芒更盛:“地脈?這天下的地脈本就該屬於我!若不是當年那些老傢伙礙事,我早就掌控了所有地脈,哪輪得到你們這些凡夫俗子在這裡礙事!”他的聲音突然變得激動,“虎頭山的鐵水兩脈,是最純淨的地脈之源,只要我吸乾這裡的靈氣,再用邪氣汙染,就能造出最強大的地脈軍隊,到時候,整個天下都會臣服於我!”
紅衣女子臉色驟變:“你是前朝的地脈師!當年先帝派大軍鎮壓的邪修,竟然是你!”她曾在師父的古籍裡看到過記載,前朝有一位地脈師,為了修煉邪術,不惜破壞地脈,殘害百姓,最後被先帝派來的高人鎮壓在虎頭山的地脈深處。沒想到,他竟然逃出來了!
黑袍人顯然沒想到她會知道自己的身份,愣了一下,隨即狂笑起來:“沒錯!我就是墨塵!當年那些高人不過是用詭計困住我,如今我破印而出,這天下,該換個主人了!”他抬手一指土地廟,“今日,我就用你們的血,祭我的地脈軍隊!”
話音剛落,上百具行屍朝著土地廟衝來,它們的速度比之前的行屍快了不少,身上的邪氣也更重,有的行屍手裡還拿著兵器,朝著官兵們砍來。
“守住聚氣陣!”陸崢大喊一聲,環首刀劈出金光,將最前面的幾具行屍斬倒。官兵們也紛紛舉起兵器,與行屍廝殺起來,兵器上的符紙亮起金光,暫時擋住了邪氣的侵蝕。
紅衣女子加快了聚氣陣的繪製,硃砂筆在青石板上飛舞,汗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滴在紋路里,竟讓硃砂的顏色變得更加鮮豔。“陸崢,再撐一會兒!聚氣陣馬上就好!”她喊道,指尖的硃砂終於畫完最後一筆,聚氣陣瞬間亮起金光,三道金色的光柱從陣眼射出,直衝雲霄,將土地廟籠罩在其中。
金光落在官兵們的身上,他們只覺渾身充滿了力量,兵器上的金光更盛,砍在行屍身上,竟能直接打散它們的邪氣。孫小野跳到聚氣陣的陣眼上,鐵棒子的烏光與金光交織,形成一道屏障,將衝過來的行屍擋在外面,行屍一碰到屏障,就渾身抽搐,倒在地上不再動彈。
墨塵見狀,臉色鐵青,權杖猛地砸向地面,綠色的邪氣從地底湧出,化作無數條毒蛇,朝著聚氣陣爬來。“想用地脈之力對付我?簡直可笑!”他的聲音裡滿是憤怒,“這虎頭山的地脈,我比你們更熟悉!”
綠色毒蛇撞在聚氣陣的屏障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屏障的金光竟開始黯淡。陸崢見狀,縱身躍起,環首刀帶著金光,直劈墨塵而去:“你的對手是我!”
墨塵側身避開,權杖橫掃,綠色的邪氣化作一道利刃,朝著陸崢襲來。陸崢揮刀擋住,金光與邪氣碰撞,發出一聲巨響,兩人都後退了幾步。陸崢只覺手臂發麻,墨塵的實力比他想象的還要強,顯然是在地脈深處修煉了多年,體內的邪氣已經和地脈融為一體。
“凡夫俗子,也敢和我鬥?”墨塵冷笑一聲,權杖上的綠珠射出一道綠光,直刺陸崢的胸口。陸崢急忙側身,綠光擦著他的肩膀飛過,落在地上,將泥土腐蝕出一個大坑。
紅衣女子見陸崢遇險,從聚氣陣中分出一道金光,射向墨塵的後背。墨塵察覺到身後的動靜,回身用權杖擋住,金光與權杖碰撞,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響。“分心二用,你以為你能護住聚氣陣,還能傷我?”墨塵的聲音裡滿是嘲諷,他突然抬手,一道綠色的邪氣纏住了紅衣女子的手腕,將她往自己這邊拉。
“紅姑娘!”陸崢大喊一聲,想要上前幫忙,卻被墨塵的權杖擋住,無法靠近。孫小野見狀,抱著鐵棒子從聚氣陣中跳出來,烏光猛地砸向墨塵的權杖,權杖上的綠珠晃了晃,邪氣頓時弱了幾分。
紅衣女子趁機掙脫邪氣,回到聚氣陣中,繼續催動陣法。金光再次亮起,將墨塵的邪氣逼退了不少。陸崢趁機揮刀劈向墨塵的肩膀,墨塵躲閃不及,被刀光掃中,黑袍裂開一道口子,露出裡面青黑色的面板——他的身體已經被邪氣完全侵蝕,早就不是正常人了。
“啊!”墨塵痛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瘋狂,他突然舉起權杖,綠珠裡的邪氣瘋狂湧出,將周圍的行屍都吸了過來,化作一道綠色的巨手,朝著聚氣陣拍去,“既然毀不了你,那我就毀了整個虎頭山!”
綠色巨手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壓得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沉重。陸崢、紅衣女子和孫小野對視一眼,同時催動體內的靈力——陸崢的環首刀金光暴漲,紅衣女子的長劍化作一道紅光,孫小野的鐵棒子烏光沖天,三道光芒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三色光柱,迎向綠色巨手。
“轟!”
三色光柱與綠色巨手碰撞在一起,一聲巨響後,整個虎頭山都在震動,土地廟周圍的樹木被氣浪掀飛,地面裂開一道道縫隙,邪氣與靈力交織在一起,在空中形成一道巨大的漩渦。
墨塵被氣浪掀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噴出一口綠色的鮮血,權杖上的綠珠也裂開了一道縫隙。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發現體內的邪氣竟開始紊亂,顯然是剛才的碰撞傷了他的根基。
“不可能……我怎麼會輸給你們……”墨塵的聲音裡滿是不甘,他看著聚氣陣中光芒萬丈的三人,眼中閃過一絲恐懼,“你們……你們身上有地脈守護靈的氣息……”
陸崢握著環首刀,一步步走向墨塵,金光在他周身流轉:“不管你是誰,不管你有多大的野心,只要你敢傷害百姓,破壞地脈,我就不會放過你。”
墨塵看著越來越近的陸崢,突然狂笑起來:“放過我?晚了!我已經用自己的血,引動了虎頭山的地脈核心!不出一個時辰,整個虎頭山就會崩塌,地脈邪氣會蔓延到整個天下!你們贏不了我!永遠都贏不了!”他說著,突然猛地撞向旁邊的一塊巨石,腦袋開花,倒在地上不再動彈,嘴角還留著詭異的笑容。
陸崢急忙走到巨石旁,卻發現巨石後面,有一個黑漆漆的洞口,洞口周圍的地面上,畫著一個巨大的血符,血符的紋路與之前的血引符一模一樣,只是更大更復雜,上面還在不斷滲出綠色的邪氣。
“不好!他真的引動了地脈核心!”紅衣女子也跑了過來,臉色蒼白,“這血符是‘地脈血祭符’,用自身精血引動地脈核心,一旦完成,整個虎頭山都會被邪氣吞噬!”
孫小野跳到洞口旁,鐵棒子的烏光貼在血符上,試圖壓制邪氣,可血符的力量太強,烏光很快就黯淡下去。“玄鐵令……壓不住……”小傢伙喘著氣,爪子都在發抖。
陸崢看著洞口裡不斷湧出的邪氣,又看了看遠處山坳的方向,那裡有幾百名無辜的百姓。他握緊環首刀,眼神堅定:“紅姑娘,你帶著孫小野和百姓們離開虎頭山,去縣城避難。我留下來,試著毀掉血符,阻止地脈核心爆發。”
“不行!”紅衣女子立刻反對,“地脈核心的力量太強,你一個人根本對付不了!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孫小野也抱著陸崢的腿,搖了搖頭,鐵棒子在地上敲了敲,像是在說“我也不走”。
陸崢看著兩人,心中一暖,隨即又嚴肅起來:“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百姓們不能有事,聚氣陣還能暫時壓制邪氣,你們帶著大家先走,我有環首刀和玄鐵令的餘溫,或許能撐到你們安全撤離。”他從懷中掏出一張符紙,遞給紅衣女子,“這是引水靈符的拓本,要是遇到水脈邪氣,能用得上。”
紅衣女子接過符紙,眼眶微紅,卻還是點了點頭:“好,我帶你和百姓們去縣城,但是你答應我,一定要活著來見我們!”
“放心。”陸崢笑了笑,摸了摸孫小野的頭,“我不會有事的。”
紅衣女子不再多言,立刻組織官兵們帶著孫小野去山坳通知百姓撤離。陸崢則走到洞口旁,盤腿坐下,將環首刀放在腿上,指尖按在血符上,將體內的靈力源源不斷地注入進去,試圖用金光毀掉血符。
血符上的邪氣與金光碰撞,發出滋滋的聲響,陸崢只覺渾身發燙,像是有無數火焰在體內燃燒。可他不敢停下,一旦停下,血符完成,整個虎頭山就完了。
遠處,紅衣女子帶著百姓們朝著縣城的方向撤離,孫小野回頭看向土地廟的方向,鐵棒子的烏光亮了亮,像是在為陸崢加油。紅衣女子握緊手中的符紙,心中默唸:陸崢,一定要活著。
而在土地廟的洞口旁,陸崢的金光越來越亮,血符上的紋路開始慢慢褪色,可他的臉色也越來越蒼白,嘴角滲出了鮮血。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但只要能多撐一刻,百姓們就多一分安全。
突然,血符的中心閃過一道綠光,緊接著,整個虎頭山劇烈震動起來,洞口裡湧出的邪氣越來越濃,陸崢的金光瞬間黯淡下去。他猛地咳出一口鮮血,卻依舊沒有停下,指尖的金光再次亮起,死死壓制著血符。
“還沒……結束……”陸崢喃喃自語,目光望向縣城的方向,眼神堅定。
一場關乎虎頭山,甚至整個天下的危機,還在繼續。而陸崢,正用自己的力量,守護著他想守護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