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綠的獸瞳在塵霧中亮起時,陸崢只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天靈蓋——那巨獸通體覆蓋著巴掌大的黑鱗,鱗片縫隙間滲出暗紅色的黏液,落地時“滋滋”作響,竟將堅硬的岩石蝕出小坑。最駭人的是它的頭顱,形似蜥蜴卻生著七根骨刺,涎水順著骨刺滴落,在地面積成一灘泛著毒光的水窪。
“是山魈!傳說中守護玄鐵礦脈的異獸!”紅衣女子失聲驚呼,手中長劍握得更緊,白馬不安地刨著蹄子,連連後退,“血咒竟能喚醒它!”
孫小野抱著鐵棒子,全身毛髮倒豎,尖嘯聲裡帶著前所未有的恐懼。山魈猛地甩動長尾,尾尖的骨刺如標槍般射向眾人,陸崢眼疾手快,揮刀格擋,“鐺”的一聲脆響,骨刺被劈成兩段,斷口處竟還在蠕動。
“快進山洞!石門能擋住它!”陸崢大喊一聲,推著樵夫和婦人往回跑。紅衣女子翻身下馬,牽著白馬緊隨其後。山魈見眾人要逃,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龐大的身軀朝著山洞衝來,沿途的樹木被撞得連根拔起,煙塵瀰漫。
剛跑到石門前,陸崢突然停住腳步——石門上的血咒符號正泛著詭異的紅光,暗紅色的液體順著門縫滲出,顯然已經無法開啟。“該死!”他咬牙轉身,環首刀橫在身前,“你們躲到後面,我來擋住它!”
孫小野突然從他肩頭躍起,抱著鐵棒子衝向山魈,鐵棒子在陽光下泛著烏光,竟對著山魈的眼睛猛砸過去。山魈似乎很忌憚鐵棒子,慌忙偏頭躲過,長尾再次甩動,骨刺朝著孫小野射去。陸崢縱身躍起,一把抓住孫小野的後頸,將它護在懷裡,環首刀劈出一道冷芒,將骨刺盡數斬斷。
“這鐵棒子能剋制它!”紅衣女子眼前一亮,對著陸崢喊道,“玄鐵令本就是鎮脈之物,山魈怕它!”
陸崢心中一動,對著孫小野道:“小野,用你的棒子砸它的眼睛!”孫小野心領神會,抱著鐵棒子從他懷裡躍出,如一道金棕色的閃電,朝著山魈的頭顱飛去。山魈見狀,張開血盆大口,噴出一股墨綠色的毒液,毒液所過之處,岩石瞬間被蝕成粉末。
“小心!”陸崢揮刀劃出一道刀風,將毒液擋開,同時對著紅衣女子喊道,“你有沒有辦法暫時困住它?”
紅衣女子點點頭,從懷中掏出一個黑色的網兜,網線上泛著銀光:“這是玄鐵網,能困住它片刻!”她將網兜朝著山魈扔去,網兜在空中展開,如一張巨網般罩向山魈。山魈想要躲避,卻被孫小野用鐵棒子砸中了鼻子,痛得狂吼一聲,動作頓了頓,正好被玄鐵網罩個正著。
“砰”的一聲,玄鐵網緊緊纏住山魈的身軀,鱗片與玄鐵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山魈瘋狂掙扎,龐大的身軀撞得地面劇烈搖晃,玄鐵網的網線開始出現裂痕。
“快走!玄鐵網撐不了多久!”紅衣女子喊道,拉著陸崢和樵夫們朝著山洞另一側跑去。孫小野抱著鐵棒子,緊跟在陸崢身後,時不時回頭對著山魈齜牙咧嘴。
山洞另一側的通道狹窄,只能容一人透過,空氣中的鐵鏽味越來越濃,腳下的地面也越來越燙。走了約莫半柱香的時間,前方突然出現一絲光亮,陸崢加快腳步,撥開擋路的藤蔓,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微縮——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峽谷,峽谷兩側的巖壁上佈滿了泛著銀光的鐵礦脈,谷底流淌著一條暗紅色的岩漿河,河面上漂浮著幾塊黑色的岩石,顯然是玄鐵。
“這裡就是虎頭山的核心鐵礦!”紅衣女子激動地說道,“只要能拿到玄鐵,就能鑄造出天下最鋒利的兵器!”
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巨響,山魈衝破玄鐵網的聲音清晰可聞。陸崢回頭望去,只見山魈的身影出現在通道口,幽綠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們,正朝著峽谷衝來。
“快過岩漿河!”陸崢喊道,率先踏上一塊漂浮的玄鐵巖。玄鐵巖雖然滾燙,卻異常堅固,承載著他的重量穩穩地漂浮在岩漿河上。孫小野抱著鐵棒子,輕盈地跳到另一塊玄鐵巖上,紅衣女子和樵夫們也紛紛跟上,婦人緊緊抱著孩子,小心翼翼地踩著玄鐵巖,臉色蒼白如紙。
山魈衝到峽谷邊緣,見眾人要過岩漿河,發出一聲咆哮,縱身躍起,龐大的身軀朝著陸崢所在的玄鐵巖撲來。陸崢揮刀朝著山魈的爪子砍去,刀鋒劃過鱗片,濺起一串火星。山魈吃痛,爪子猛地拍在玄鐵巖上,玄鐵巖劇烈搖晃,陸崢險些掉進岩漿河。
孫小野見狀,抱著鐵棒子朝著山魈的眼睛猛砸過去。山魈慌忙偏頭,鐵棒子擦著它的臉頰飛過,砸在岩漿河裡,發出“滋啦”一聲響,濺起一團火星。趁這間隙,陸崢縱身躍起,落在另一塊玄鐵巖上,環首刀對著山魈的長尾砍去,刀鋒深可見骨,黑色的血液滴落在岩漿河裡,發出刺鼻的氣味。
“快到對岸了!”紅衣女子喊道,率先跳上對岸的岩石。陸崢和樵夫們也紛紛跟上,只有婦人抱著孩子,還在最後一塊玄鐵巖上,距離對岸還有一丈多遠。山魈見狀,再次縱身躍起,朝著婦人撲去。
“小心!”陸崢大喊一聲,縱身躍起,環首刀直刺山魈的咽喉。山魈似乎察覺到危險,側身躲過刀鋒,爪子卻朝著婦人抓去。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孫小野突然抱著鐵棒子,從陸崢肩頭躍起,對著山魈的眼睛狠狠砸下。“噗”的一聲,鐵棒子竟硬生生砸進了山魈的左眼,墨綠色的血液噴湧而出。
山魈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龐大的身軀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岩漿河裡,濺起巨大的浪花。玄鐵巖被浪花掀翻,婦人抱著孩子朝著岩漿河墜去。陸崢眼疾手快,伸手抓住婦人的手腕,將她拉到對岸。
“呼……”眾人都鬆了一口氣,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孫小野抱著鐵棒子,得意地甩著尾巴,蹲在陸崢肩頭,對著岩漿河裡掙扎的山魈齜牙咧嘴。
山魈在岩漿河裡掙扎了片刻,終於不再動彈,龐大的身軀漸漸沉入岩漿中,只留下一縷黑煙。陸崢站起身,朝著峽谷深處望去,只見岩漿河的盡頭,有一個巨大的石臺,石臺上放著一個黑色的匣子,匣子上刻著與玄鐵令相同的紋路。
“那是甚麼?”陸崢指著石臺,疑惑地問道。
紅衣女子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臉色驟變:“那是……玄鐵寶匣!傳說裡面裝著前朝鑄造兵器的秘方,還有開啟玄鐵礦脈的鑰匙!”
陸崢心中一動,朝著石臺走去。孫小野抱著鐵棒子,緊緊跟在他身後。剛走到石臺邊,孫小野突然對著玄鐵寶匣尖嘯一聲,鐵棒子竟自動從它懷裡飛出,落在寶匣上。“咔噠”一聲輕響,寶匣緩緩開啟,裡面放著一卷泛黃的羊皮卷,還有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著“玄鐵”二字。
陸崢拿起羊皮卷,展開一看,上面果然記載著鑄造玄鐵兵器的秘方,還有一張虎頭山鐵礦脈的完整地圖。他剛要收起羊皮卷,身後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紅衣女子的聲音帶著一絲冰冷:“陸少俠,玄鐵寶匣裡的東西,可不是你一個人能獨佔的。”
陸崢回頭望去,只見紅衣女子手中的長劍對準了他,臉上沒了往日的笑容,眼神冰冷:“這玄鐵寶匣和玄鐵令,本就是我紅衣教的聖物,今天,該物歸原主了。”
“紅衣教?”陸崢眉頭緊鎖,“你不是為了鐵礦來的?”
紅衣女子輕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狂熱:“鐵礦只是幌子,我真正的目的,是玄鐵寶匣裡的秘方和鑰匙。有了它們,紅衣教就能鑄造出天下最鋒利的兵器,稱霸江湖!”她說著,揮劍朝著陸崢刺來,劍鋒帶著凌厲的殺氣。
陸崢慌忙揮刀格擋,環首刀與長劍碰撞,火星四濺。孫小野抱著鐵棒子,對著紅衣女子齜牙咧嘴,突然尖嘯一聲,鐵棒子朝著她的後腦勺飛去。紅衣女子慌忙側身躲過,鐵棒子砸在石臺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就在兩人纏鬥之際,峽谷突然劇烈搖晃,岩漿河的水位開始上升,暗紅色的岩漿不斷湧出,朝著石臺蔓延過來。陸崢心中一沉,對著紅衣女子喊道:“峽谷要塌了,先停手!”
紅衣女子卻不肯罷手,劍鋒越逼越緊:“今天就算同歸於盡,我也要拿到秘方和鑰匙!”她突然縱身躍起,長劍朝著陸崢的胸口刺去,招式狠辣。
陸崢無奈,只能揮刀迎戰。環首刀劃出一道冷芒,朝著紅衣女子的手腕砍去。紅衣女子慌忙收劍,卻被陸崢抓住破綻,刀背重重砸在她的肩頭。紅衣女子悶哼一聲,踉蹌著後退兩步,正好撞在石臺上。
就在這時,岩漿河突然掀起一道巨浪,朝著石臺撲來。陸崢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孫小野,縱身躍下石臺。紅衣女子也慌忙躲避,卻不小心碰掉了玄鐵寶匣裡的黑色令牌。令牌落在岩漿河裡,發出“滋啦”一聲響,岩漿河突然沸騰起來,峽谷兩側的巖壁開始不斷掉落石塊。
“不好!令牌是鎮脈之物,掉了就完了!”紅衣女子失聲驚呼,想要去撿令牌,卻被陸崢拉住:“別去!太危險了!”
話音未落,峽谷頂部突然傳來一陣巨響,一塊巨大的岩石朝著他們砸來。陸崢抱著孫小野,拉著紅衣女子,縱身躍到一塊漂浮的玄鐵巖上。岩石重重地砸在石臺上,石臺瞬間崩塌,玄鐵寶匣掉進岩漿河裡,消失不見。
岩漿河的水位越來越高,峽谷兩側的巖壁不斷崩塌,陸崢抱著孫小野,拉著紅衣女子,踩著玄鐵巖,朝著峽谷出口跑去。身後的岩漿不斷湧出,所過之處,岩石瞬間被融化,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氣味。
就在他們即將衝出峽谷時,陸崢突然回頭望去,只見岩漿河裡,那枚黑色的令牌竟緩緩浮了起來,令牌上泛著詭異的紅光,一道黑影從令牌中緩緩升起,看不清面容,只覺得一股強大的氣息撲面而來,讓他心神劇震。
“那是甚麼……”陸崢喃喃自語,心中滿是疑惑和不安。紅衣女子也看到了那道黑影,臉色慘白,嘴唇顫抖著:“是……是玄鐵之靈!傳說中守護玄鐵礦脈的神靈,被令牌喚醒了……”
黑影緩緩睜開眼睛,兩道紅光射向陸崢和紅衣女子,一股無形的壓力讓他們動彈不得。孫小野抱著鐵棒子,突然對著黑影尖嘯一聲,鐵棒子上泛著烏光,似乎在與黑影對抗。
就在這時,峽谷出口處突然傳來一陣喊殺聲,刀疤臉帶著黑風寨的人衝了進來:“他們在這裡!別讓他們跑了!”
陸崢心中一沉,前有玄鐵之靈,後有黑風寨的追兵,他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絕境。而那道黑影,正緩緩朝著他們飄來,眼中的紅光越來越亮,一股毀天滅地的氣息,籠罩了整個峽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