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裹挾著霧氣,如同冰冷的鞭子抽打在臉上,卻遠不及陸崢心中燃起的焦灼火焰。星軌盤碎片傳來的警示尖銳而清晰,藥廬方向那代表祥和溫暖的暖色光暈邊緣,數點猙獰的灰黑色正狠狠撞擊、撕扯著代表防禦陣法的淡金色光暈,每一次碰撞,都讓他心臟為之抽搐。
五里山路,此刻如同天塹。
他將剛剛恢復的那點可憐靈力催谷到極致,全部灌注於雙腿經脈,《遊風步》的粗淺法門被施展得近乎自殘,身形在崎嶇山林間拉出一道模糊的殘影。荊棘劃破衣袍和皮肉,嶙峋怪石硌得腳底生疼,他卻渾然不覺。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咆哮:快!再快!
近了!更近了!
已經能隱約聽到前方傳來的靈力碰撞爆鳴聲、符籙炸裂聲,以及……念安帶著哭腔的驚呼和清瑤急促的喝斥!
陸崢目眥欲裂,猛地從一片茂密的灌木叢後衝出。藥廬前的景象瞬間映入眼簾——
清瑤擋在藥廬門口,髮髻散亂,臉色蒼白如紙,嘴角掛著一縷血絲。她身前,那個由百草迷蹤陣、小須彌障眼陣等層層疊疊構成的複合防禦陣法,正劇烈波動著,淡金色的光罩上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光芒明滅不定,顯然已到了崩潰邊緣。
陣法外,赫然是五名灰衣人!其中三人正是之前在霧隱山外圍與他交手、並一路追殺他的那兩名金丹後期,以及另一名氣息相仿的同夥。而另外兩人,氣息更加深沉晦澀,竟都是元嬰初期!一人身形高瘦,面色陰沉,雙手凝結著詭異的灰色印訣,不斷轟擊著陣法;另一人則矮壯如鐵塔,手持一柄門板似的黑色巨斧,每一次掄起劈下,都帶著開山裂石般的威勢,砍得陣法光罩劇烈震顫,裂紋蔓延!
五人配合默契,兩名元嬰主攻,三名金丹在外圍遊走,不斷以蝕靈咒、毒霧、暗器等騷擾、消耗,封堵清瑤可能的逃脫路線。若非清瑤陣法造詣精深,又依託霧隱山地形和藥材佈置了多重詭譎的毒陣、幻陣輔助,恐怕早就被攻破了。
念安被清瑤死死護在身後,小臉煞白,手裡緊緊攥著陸崢給他做的小木劍,雖然害怕得渾身發抖,卻沒有哭出聲,只是死死咬著嘴唇,大眼睛裡滿是倔強和恐懼。
“冥頑不靈!”那高瘦元嬰修士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不耐和殘忍,“陸夫人,再不撤去陣法,交出陸崢的下落和他留下的東西,待陣法一破,休怪我等手下無情!到時候,你這如花似玉的容貌,還有這伶俐的小崽子……”
話音未落,他雙手印訣一變,一道凝練如實質的灰色光束,帶著蝕骨銷魂的邪異氣息,狠狠撞在陣法最薄弱的一點上!
咔嚓!
彷彿琉璃破碎的脆響,防禦陣法終於不堪重負,那淡金色光罩如同被打碎的蛋殼,轟然炸裂!狂暴的氣浪將藥廬前的藥圃、晾曬架盡數掀飛,煙塵瀰漫。
“進去!抓活的!”矮壯元嬰修士獰笑一聲,巨斧一擺,當先便向清瑤和念安撲去!三名金丹也如餓狼般緊隨其後。
清瑤眼中閃過決絕,一把將念安向後推開,同時雙手連彈,數十枚淬了劇毒的銀針如同暴雨梨花般射向衝來的敵人,同時袖中飛出一蓬粉紅色的毒霧,帶著甜膩的異香迅速擴散。
“雕蟲小技!”矮壯修士巨斧橫掃,帶起的勁風便將大半銀針震飛,對那些毒霧更是視若無睹,顯然有闢毒之法。高瘦修士則揮袖捲起一股灰風,將剩餘的毒針和毒霧吹散。
眼看兩人巨爪和斧刃就要及身,清瑤甚至能聞到那斧刃上的血腥味和爪風中的腥氣……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找死!!!”
一聲飽含著無盡怒火與決絕殺意的暴喝,如同驚雷般在所有人耳邊炸響!聲音未落,一道身影已如出膛炮彈般從側方的山林中飆射而出,速度之快,甚至在空中拉出了一道淡淡的金色尾跡(那是燃燒微薄靈力與氣血的跡象)!
正是陸崢!
他沒有絲毫猶豫,更沒有半分保留。在衝出樹林的瞬間,他便將丹田內那米粒大小的劍元種子、以及剛剛恢復的煉氣六層靈力,連同胸中沸騰的氣血與怒意,盡數灌注於手中攬星劍!
劍身嗡鳴,黯淡已久的劍鋒,竟在這一刻,重新迸發出一抹雖然微弱、卻純粹無比、帶著斬破一切意志的金色劍芒!劍芒只有尺許長短,遠不及全盛時期萬一,但其凝練與鋒銳之意,卻讓首當其衝的矮壯元嬰修士心中猛地一跳!
“陸崢?!”矮壯修士又驚又怒,但他畢竟是元嬰修士,反應極快,巨斧回收,橫在身前格擋,同時周身騰起厚重的土黃色護體靈光。
然而,陸崢這一劍,並非攻向他,也不是攻向另一名元嬰!
劍光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刁鑽的弧線,如同羚羊掛角,無跡可尋,竟於不可能的角度,繞過巨斧的封堵,以快得不可思議的速度,直取矮壯修士身側那名離得最近、正撲向念安的金丹後期殺手!
這一劍,蘊含著陸崢畢生的劍道領悟,更帶著他此刻所有的力量與決死之心!快!準!狠!時機把握妙到毫巔!
那名金丹殺手正因陣法破碎、目標唾手可得而心神鬆懈,哪裡料到陸崢會突然出現,且攻擊如此詭異凌厲?他只覺眼前金光一閃,喉嚨處便是一涼,隨即是無邊的黑暗與冰冷襲來。
噗!
血光迸現!一顆戴著面具的頭顱沖天而起!
一劍,秒殺金丹後期!
全場瞬間死寂!
無論是兩名元嬰修士,還是剩餘的兩名金丹殺手,亦或是驚魂未定的清瑤,都被這突如其來、雷霆萬鈞的一劍震住了!
一個重傷未愈、傳言靈力盡失的人,怎麼可能爆發出如此犀利的一劍?雖然借了突襲和對方大意的便宜,但那劍意、那速度、那精準……絕非尋常煉氣修士所能擁有!
“爹爹!”念安最先反應過來,驚喜交加地喊道。
陸崢一劍斬殺一人,身形卻毫不停滯,藉著前衝之勢,一把抄起地上那具無頭屍體腰間懸掛的一把備用短刃,反手便擲向另一名撲向清瑤的金丹殺手!同時,他腳下不停,已衝到清瑤和念安身前,用自己並不寬闊卻異常堅定的身軀,將她們死死擋在身後!
短刃被那金丹殺手輕易磕飛,但陸崢的出現和同伴的瞬間死亡,顯然打亂了他們的節奏,也讓他們心生忌憚,攻勢為之一緩。
“好!好得很!”高瘦元嬰修士目光陰沉如毒蛇,死死盯著陸崢,彷彿要將他看透,“陸崢,你果然還藏著底牌!不過,就憑你這點微末道行,強行催動劍元,怕是傷上加傷了吧?還能出幾劍?”
他看出了陸崢的虛弱。那一劍雖然驚豔,但陸崢蒼白的臉色、急促的喘息和微微顫抖的手臂,都說明他已是強弩之末。
矮壯元嬰修士也從最初的驚愕中回過神來,獰笑道:“殺了我們的人,今天你們一個都別想活!抓住他們,男的搜魂,女的……嘿嘿!”
兩人不再廢話,同時出手!高瘦修士雙手連彈,數十道灰色的“蝕靈指風”如同毒蛇出洞,籠罩向陸崢周身大穴,專破護體靈力,侵蝕經脈。矮壯修士則巨斧高舉,帶著開山裂嶽般的氣勢,當頭劈下!斧未至,那沉重的壓力已讓地面龜裂。
兩名元嬰初期聯手一擊,威勢何等驚人?遠非剛才對付陣法時可比!
陸崢瞳孔緊縮,心知硬接必死無疑。他一把將清瑤和念安向後推開,低吼一聲:“退後!”
同時,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意想不到的舉動——他沒有用攬星劍去格擋巨斧,也沒有試圖躲避蝕靈指風,而是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胸前貼肉藏著的星軌盤碎片上!
精血觸及碎片,那原本安靜的銀藍色碎片驟然光芒大放!一股玄奧莫測的空間波動瞬間擴散開來,並非攻擊,而是扭曲!
以陸崢為中心,方圓三丈內的空間,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光線、聲音、靈力流動,都發生了詭異的扭曲和摺疊!
矮壯修士勢在必得的巨斧,明明劈向陸崢頭頂,卻詭異地從他身側半尺外劃過,狠狠砸在地上,轟出一個大坑,反震之力讓他手臂發麻。高瘦修士的蝕靈指風,更是如同射入了一片虛無的迷宮,軌跡紊亂,大部分不知偏到了何處,只有寥寥幾道擦著陸崢身體飛過,劃破衣袍,帶起幾道血痕,卻未傷及根本。
“空間干擾?!”兩名元嬰修士同時失聲驚呼,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駭然。這可是涉及空間法則的高深手段,尋常元嬰修士都難以掌握,陸崢一個“廢人”,怎麼可能施展?
他們哪裡知道,這並非陸崢自身能力,而是他強行以精血為引,激發了星軌盤碎片最基礎、也最核心的一項能力——小範圍空間擾亂!這碎片畢竟是天機散人本命法寶的一部分,即便陸崢無法真正煉化催動,但以精血為代價,勉強引動一絲最基礎的空間之力,還是能做到的。只是,這代價極大,一口精血噴出,陸崢的臉色瞬間灰敗下去,氣息也萎靡了一大截,彷彿隨時會倒下。
但這爭取到的、短暫到只有一息的扭曲時間,已經足夠!
“清瑤!‘遁地符’!”陸崢嘶聲吼道,聲音沙啞破碎。
清瑤早已將陸崢推開時塞入她手中的一張土黃色符籙緊緊握住。這是陸崢從天機散人洞府中找到的、僅有的幾張古符之一,功效單一,就是短距離隨機土遁,距離不遠,且落點不定,但此刻卻是絕佳的逃生機會!
沒有絲毫猶豫,清瑤一把抱住念安,靈力注入符籙!
嗡!
土黃色光芒爆閃,將她和念安包裹,兩人身影瞬間變得模糊,下一刻,便如同沉入水中一般,融入腳下大地,消失不見!
“想跑?!”矮壯修士怒吼,巨斧狠狠劈向清瑤消失的地面,卻只劈開一個深坑,哪裡還有人影?
“追!他們跑不遠!”高瘦修士又驚又怒,神識如同潮水般向四周鋪開,同時手中多了一面刻著骷髏頭的黑色小幡,幡面搖動,無數陰魂厲鬼的虛影呼嘯而出,鑽入地下,追蹤土遁痕跡。
陸崢看著清瑤和念安成功遁走,心中一塊大石落地,強撐著的那口氣一鬆,頓時眼前發黑,踉蹌後退幾步,以攬星劍拄地,才勉強沒有倒下。
他此刻,真的已是油盡燈枯。強行激發劍元斬殺一人,又噴出精血催動星軌盤碎片,體內那點可憐的靈力早已耗盡,經脈刺痛欲裂,丹田空蕩,連站立都困難。
兩名元嬰修士和剩餘的兩名金丹,已經將目光重新鎖定在他身上,如同看著砧板上的魚肉。
“倒是小瞧了你,竟還有如此手段。”高瘦修士陰冷地看著陸崢,目光落在他胸口那光芒已經黯淡下去的星軌盤碎片位置,“剛才那空間波動……你身上果然還有秘密。不過,現在,你還能動嗎?”
矮壯修士舔了舔嘴唇,眼中露出殘忍的光芒:“先廢了他四肢,再慢慢搜魂!看他骨頭有多硬!”
兩人一步步逼近。
陸崢看著他們,臉上卻忽然露出一抹奇異的、帶著譏諷的笑容。
“你們……真的以為,贏定了嗎?”
他低聲說著,緩緩抬起左手,手心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枚不起眼的、黑沉沉的丹藥——正是清瑤給他的,最後的保命之物,“龜息丹”。
在兩名元嬰修士愕然和兩名金丹殺手不明所以的目光中,陸崢毫不猶豫地將丹藥吞入口中。
丹藥入腹,一股極致的冰寒與死寂瞬間蔓延全身。他的心跳、呼吸、血液流動,乃至最後一點微弱的氣息,都在剎那間停止。面板變得灰白僵硬,眼神迅速失去光彩,整個人如同瞬間化作了一尊冰冷的石雕,轟然倒地。
“龜息假死?!”高瘦修士臉色一變,立刻上前探查。果然,陸崢身上再無半點生命氣息和靈力波動,與真正的屍體無異。
“媽的!便宜他了!”矮壯修士怒罵一聲,狠狠踹了陸崢“屍體”一腳,陸崢的身體如同破麻袋般滾出幾尺,毫無反應。
“搜他身上!所有東西都拿走!”高瘦修士陰沉著臉下令。兩名金丹殺手立刻上前,粗暴地撕扯陸崢的衣物,取下攬星劍,搜刮他身上的儲物革囊(裡面東西早已被陸崢轉移到別處或消耗殆盡)、丹藥瓶,最後,也發現了貼肉藏著的星軌盤碎片和《天機衍術》玉簡。
“這是……”高瘦修士接過碎片和玉簡,仔細感應,眼中頓時爆發出貪婪無比的光芒,“好精純的空間之力!還有這玉簡……上古氣息!哈哈!沒想到還有這等收穫!”
雖然沒抓到活口,但得到這兩樣東西,已是不虛此行。
“此地不宜久留,剛才動靜不小,恐有其他變故。帶上屍體(指陸崢),立刻撤離!”高瘦修士將碎片和玉簡小心收起,果斷下令。
矮壯修士雖然有些不甘,但也知道輕重,一把抓起陸崢冰冷的“屍體”,幾人迅速清理了現場痕跡(主要是帶走同伴屍體),化作數道灰影,消失在霧隱山深處的迷霧之中。
藥廬前,只留下一片狼藉和淡淡的血腥味,很快便被流動的霧氣掩蓋,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
地下數十丈深處,一個狹小的、天然形成的岩石縫隙中,土黃色光芒一閃,清瑤抱著念安踉蹌出現。她臉色慘白,嘴角又溢位一絲鮮血,強行催動遁地符穿越土層岩石,對她消耗極大,也牽動了之前陣法反噬的傷勢。
“孃親……”念安帶著哭腔,緊緊抱住她。
“念安不怕,爹爹會沒事的……”清瑤聲音顫抖,強忍著心中的恐慌與劇痛。她親眼看到陸崢吞下龜息丹,也看到他被敵人帶走。龜息丹只能假死十二個時辰,時辰一到,若無人施救或身處險境,便可能假死變真死。而且,落在那些兇徒手中……
她不敢再想下去。
當務之急,是必須立刻離開這裡,尋找安全的落腳點,然後……想辦法救陸崢!或者,等林風的訊息。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仔細感應了一下週圍環境。這裡似乎是一個廢棄的獸穴,空氣汙濁,但暫時安全。她取出一顆夜明珠照亮,又給念安和自己服下療傷和恢復靈力的丹藥。
“念安,記住,我們要離開這裡,去找爹爹。”清瑤摸著兒子的頭,聲音雖輕,卻異常堅定,“不管有多難,我們一定要找到他。”
念安用力點頭,擦乾眼淚:“嗯!念安不怕!念安要救爹爹!”
與此同時,霧隱山另一處更加隱秘、被多重天然禁制遮掩的山谷中,高瘦修士等人停了下來。他們將陸崢的“屍體”隨意丟在地上,開始仔細檢查今天的收穫。
攬星劍是好劍,但失去了主人靈力滋養,暫時也只是鋒利些的凡鐵。儲物革囊裡空空如也。唯有那星軌盤碎片和《天機衍術》玉簡,讓兩人喜不自勝。
“沒想到這陸崢身上竟有如此寶物!難怪能在幻波海逃過一劫,還能施展空間手段!”矮壯修士摩挲著碎片,愛不釋手。
“可惜,他似乎也只是勉強使用,未能真正煉化。”高瘦修士則更關注玉簡,“這《天機衍術》……若能得到完整傳承,對我等推演天機、規避風險、尋找機緣,大有裨益!可惜只是殘卷。”
“先不管這些,這小子怎麼處理?”矮壯修士踢了踢地上的陸崢,“真死了?還是假死?”
高瘦修士蹲下身,再次仔細探查,甚至動用了搜魂法術的前置探測(對活人無效,但對確認生死和神魂狀態有幫助)。半晌,他站起身,搖了搖頭:“神魂沉寂,生機斷絕,與死人無異。龜息丹的效果確實神奇,若非親眼見他服下,我也難以察覺。不過,此丹效果只有十二個時辰,時辰一到,若無人施救,便是真死。主人要的是活口和秘密,帶個死人回去,用處不大,反而可能引來麻煩。”
“那……”
“先將他藏在此處。此地隱蔽,有天然禁制,外人難以發現。”高瘦修士沉吟道,“我們帶著這兩件寶物,立刻返回覆命。至於陸崢……若主人另有指令,或需要他的屍體做些甚麼,我們再來取便是。若沒有,就讓他爛在這裡好了。”
矮壯修士覺得有理,兩人便在山谷角落一處不起眼的巖縫下,挖了個淺坑,將陸崢的“屍體”扔了進去,草草掩埋。然後,帶著繳獲的寶物,匆匆離去,準備向所謂的“主人”邀功。
山谷重歸寂靜,只有風吹過岩石縫隙的嗚咽聲。
被埋於淺土之下的陸崢,身體冰冷僵硬,意識則陷入了一種奇妙的、介於生死之間的混沌狀態。龜息丹的力量將他最後一點生命烙印和意識核心,牢牢鎖在了識海最深處,與劍魄、冰晶符殘留的微弱氣息相伴。
十二個時辰,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而遠方,服下丹藥、稍稍恢復的清瑤,正帶著念安,憑藉對霧隱山地形的熟悉和藥王谷弟子尋蹤辨跡的本事,小心翼翼地向著敵人離去的方向追蹤。她手中,緊緊握著一枚與陸崢胸前冰晶符同源、能產生微弱感應的子符,那是她最後的希望。
霧,更濃了。山雨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