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地脈幽途險象生,玄鐵破障遇故人(續)
夕陽的金輝穿透虎頭山的密林,將晶石屏障的藍光染成溫暖的橙黃。蘇清瑤望著遠處清水鎮升起的裊裊炊煙,蒼白的臉上終於露出一抹釋然的笑容,只是眉宇間仍縈繞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憂慮。
陸崢察覺到她的異樣,上前一步問道:“蘇前輩,莫非還有甚麼隱患未曾根除?”
蘇清瑤回過神,輕輕搖了搖頭,卻又隨即頷首:“邪種核心與血煞魔尊殘魂雖已被地脈之源淨化,但百年間被邪氣侵蝕的地脈分支,恐怕還殘留著不少隱患。而且……”她頓了頓,目光投向靈泉深處,“我在與邪種對峙的三個月裡,曾感應到三次極其微弱的空間波動,似乎有其他邪祟在暗中窺探。”
孫小野聞言,握緊手中的鐵棒子,烏光微微閃爍:“還有邪祟?在哪兒?我這就去砸了它們!”
“不可魯莽。”蘇清瑤抬手製止,“那波動極其隱晦,每次出現不過一息便消失無蹤,我數次追查都一無所獲。或許是血煞魔尊當年佈下的暗棋,也可能是其他覬覦地脈靈氣的妖邪。如今我們皆是強弩之末,不宜再深入追查。”
紅衣女子從懷中掏出數張符紙,指尖掐訣間,符紙化作流光飛向四周:“我已在這附近佈下了追蹤符,若有邪祟再次出現,符紙會立刻示警。我們先返回清水鎮休整,待傷勢痊癒後,再徹底清查地脈分支。”
陸崢點頭贊同:“紅姑娘所言極是,眼下當務之急是恢復體力。而且鄉親們還在等著我們回去報平安,不能讓他們久等。”
四人不再耽擱,順著來時的山路向清水鎮方向行進。經過先前與金丹期邪獸和血煞魔尊殘魂的惡戰,幾人皆是消耗巨大,蘇清瑤傷勢未愈,更是步履蹣跚。陸崢索性背起蘇清瑤,運轉體內僅存的靈力護住她的經脈,紅衣女子則在旁攙扶,孫小野依舊走在最前面探路,鐵棒子不時掃過四周,警惕著可能出現的危險。
返程的路比來時平緩了許多,被地脈之源淨化後的山林,空氣中的陰氣已然消散,枯黃的草木竟開始抽出嫩綠的新芽,幾隻受驚的小鹿從密林間探出頭,好奇地打量著四人,再無先前被邪氣影響的狂暴之態。
“地脈復甦的速度,比我預想的要快得多。”蘇清瑤伏在陸崢背上,感受著空氣中愈發濃郁的純淨靈氣,輕聲感嘆,“玄鐵合璧與地脈之源的力量,果然名不虛傳。”
“前輩過獎了。”陸崢語氣謙遜,“若非前輩繪製的邪陣分佈圖,又告知我們血煞魔尊的來歷,我們恐怕早已葬身邪陣之中。”
蘇清瑤輕笑一聲:“陸小友不必自謙,你能在這般年紀便凝聚金丹初期修為,還能熟練運用兩種神兵,這份天賦與膽識,就連當年的我也望塵莫及。還有紅姑娘的符籙之術,孫小友的玄鐵神兵,皆是世間難得的助力。”
紅衣女子聞言,臉頰微微泛紅:“前輩才是真正的厲害,以一己之力牽制邪種三個月,換做是我,恐怕連三日都撐不住。”
“彼此彼此。”蘇清瑤溫和一笑,目光落在陸崢胸前的玄鐵靈珠上,“說起來,這玄鐵靈珠乃是我青雲宗失傳百年的鎮派之寶,當年我師父便是帶著它追查血煞魔尊的蹤跡,最終卻離奇失蹤。陸小友,你這靈珠是從何處得來?”
陸崢心中一動,沒想到玄鐵靈珠竟與青雲宗有這般淵源。他斟酌片刻,如實說道:“晚輩並非刻意尋找此珠,而是前世在虎頭山地脈爆發後,於一片廢墟中偶然拾得。只是當時靈珠已被邪氣侵蝕,靈力大減,晚輩耗費多年心血才將其淨化,卻一直不知它的來歷。”
蘇清瑤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釋然:“原來如此,這便是天意。我師父當年定然是為了保護靈珠,才將它藏於廢墟之中,沒想到百年後竟會落入你手中,還能借著它完成封印邪種的大業。”她從懷中掏出一枚刻著青雲紋路的玉佩,遞給陸崢,“此乃我青雲宗的傳信玉佩,日後你若有任何難處,只需捏碎玉佩,青雲宗弟子定會第一時間趕來相助。”
陸崢接過玉佩,入手溫潤,玉佩上流轉著淡淡的靈氣,顯然是一件不凡的法器。他鄭重地收入懷中:“多謝蘇前輩厚愛,晚輩感激不盡。”
一路說說走走,天色漸暗之時,四人終於回到了清水鎮。鎮口早已擠滿了等候的百姓,看到四人平安歸來,人群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聲,老農更是帶著幾個後生快步迎了上來,眼中滿是激動的淚水。
“陸小哥,紅姑娘,孫小哥,還有這位姑娘,你們可算回來了!”老農緊緊握住陸崢的手,聲音哽咽,“我們在鎮上等了一天,心裡七上八下的,生怕你們出甚麼意外。”
“讓鄉親們擔心了。”陸崢笑著說道,“幸不辱命,地脈中的邪種已經被我們徹底剷除,日後清水鎮再也不會受邪氣侵擾了。”
“太好了!太好了!”老農連連點頭,轉身對身後的百姓喊道,“大家聽到了嗎?邪種被除掉了!我們清水鎮有救了!”
百姓們歡呼雀躍,紛紛圍上來,將早已準備好的美酒、糕點遞到四人手中。紅衣女子眼含笑意,一一謝過鄉親們的好意,將東西分給眾人。蘇清瑤看著眼前淳樸熱情的百姓,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多年來漂泊歷練的孤寂,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當晚,清水鎮舉辦了盛大的慶功宴,百姓們殺豬宰羊,張燈結綵,將最好的食物和美酒都拿了出來。陸崢四人被奉為上賓,坐在土地廟前的主位上,接受著鄉親們的敬酒。蘇清瑤傷勢未愈,不便飲酒,便以茶代酒,與眾人同慶。
宴會上,孫小野被幾個年輕後生圍著,唾沫橫飛地講述著地脈中的奇遇,從與金丹期邪獸的惡戰,到靈泉底的邪陣,再到血煞魔尊殘魂的出現,聽得眾人驚呼連連。紅衣女子則與幾位年長的婦人坐在一旁,輕聲詢問著清水鎮的過往,不時點頭安慰著那些曾被邪氣傷害的百姓。
陸崢則拉著老農,詳細詢問了清水鎮周邊地脈分支的分佈情況。老農喝了一口酒,指著虎頭山的方向說道:“虎頭山共有三條地脈分支,分別流向清水鎮、西邊的黑風嶺和南邊的月牙灣。當年邪氣爆發時,黑風嶺和月牙灣的百姓也遭了殃,後來聽說黑風嶺被一群山匪佔據,月牙灣則出現了不少水怪,都沒人敢靠近了。”
陸崢心中一沉:“如此說來,這兩處的地脈分支,恐怕還殘留著邪氣。”
“是啊。”老農嘆了口氣,“前兩個月還有黑風嶺的山匪來鎮上搶東西,那些人一個個面目猙獰,下手狠毒,不像是正常人,想來是被邪氣影響了心智。”
陸崢默默記下老農的話,心中已然有了打算。待慶功宴結束,眾人各自散去,陸崢將蘇清瑤、紅衣女子和孫小野召集到客棧的房間裡。
“三位,如今清水鎮的危機已解,但黑風嶺和月牙灣的地脈分支仍有隱患,而且蘇前輩感應到的邪祟還未現身,我們不能就此離去。”陸崢開門見山說道。
孫小野立刻響應:“我同意!那些山匪和水怪害了不少人,我們正好去收拾了他們,順便清查邪氣!”
紅衣女子點頭:“黑風嶺與月牙灣的百姓也在受苦,我們理應相助。只是蘇前輩傷勢未愈,恐怕不宜再參與戰鬥。”
蘇清瑤微微一笑:“無妨,服用了紅姑娘的療傷丹,再加上地脈靈氣的滋養,我的傷勢已無大礙,只需再休養一兩日便能恢復七八成。而且黑風嶺一帶地形複雜,我曾遊歷過那裡,或許能幫上忙。”
“既然如此,那我們便兵分兩路。”陸崢沉吟道,“我與孫小野前往黑風嶺,清剿山匪,清查地脈分支;紅姑娘與蘇前輩前往月牙灣,處理水怪之患。兩日後的此時,我們在清水鎮匯合,互通情況。”
“好!”三人異口同聲應道。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四人便在鎮口告別。陸崢與孫小野揹著行囊,朝著黑風嶺的方向出發,紅衣女子則與蘇清瑤一同前往月牙灣。臨行前,紅衣女子將一包療傷丹和鎮邪符交給陸崢:“黑風嶺山匪眾多,且可能被邪氣侵蝕,你們務必小心。這些符籙和丹藥,或許能派上用場。”
陸崢接過包裹,鄭重頷首:“你們也多加保重,若遇危險,不必戀戰,及時退回清水鎮。”
黑風嶺位於虎頭山西北方向五十里處,山勢陡峭,林木茂密,常年雲霧繚繞,因山中常有黑風呼嘯而得名。陸崢與孫小野一路疾行,午時便抵達了黑風嶺腳下。
遠遠望去,黑風嶺的山峰被一層淡淡的黑氣籠罩,與虎頭山的生機盎然截然不同,顯然地脈分支的邪氣尚未消散。山腳下的官道旁,原本有一個小小的驛站,如今已是斷壁殘垣,驛站的牆壁上佈滿了抓痕和暗紅色的血跡,顯然曾遭遇過慘烈的廝殺。
“這黑風嶺的邪氣,比我們想象的還要重。”孫小野握緊鐵棒子,烏光暴漲,將周圍的黑氣驅散了些許,“看來那些山匪確實被邪氣影響得不輕。”
陸崢抽出引靈劍,白光閃爍間,將迎面而來的一股黑氣斬斷:“山匪巢穴應該在黑風嶺的主峰之上,我們從側面山路上去,儘量隱蔽行蹤,出其不意地發起攻擊。”
兩人順著陡峭的山壁向上攀爬,山路崎嶇難行,處處都是尖銳的碎石和纏繞的荊棘。行至半山腰時,孫小野突然停下腳步,鐵棒子指向前方的一片密林:“有動靜。”
陸崢立刻屏住呼吸,運轉靈力,將聽覺提升到極致。果然,密林深處傳來一陣粗重的喘息聲,夾雜著幾句兇狠的咒罵,似乎有兩人正在爭執。
“老三,你他孃的下手也太狠了!那戶人家還有個半大的孩子,你也下得去手?”一個粗獷的聲音罵道。
“大哥,你少廢話!”另一個陰惻惻的聲音響起,“如今這黑風嶺的日子越來越難過,那孩子的血肉鮮嫩,正好能滋養我們的修為。再說了,被邪氣浸染之後,誰還管甚麼仁義道德,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你……你這是走火入魔了!”粗獷的聲音帶著一絲恐懼,“師父說了,只能吸收邪氣強化肉身,不能濫殺無辜,否則會被邪氣反噬的!”
“師父?”陰惻惻的聲音嗤笑一聲,“那老東西早就被我們聯手殺了!他還想阻止我們,真是自不量力。等我們吸收了足夠的血肉精氣,再徹底掌控黑風嶺的地脈邪氣,到時候別說這小小的清水鎮,就算是整個青州,也得聽我們的!”
陸崢與孫小野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怒火。這夥山匪不僅佔據黑風嶺為非作歹,竟然還殺害了自己的師父,如此喪心病狂,顯然已經被邪氣徹底吞噬了心智。
“這些雜碎,留著也是禍害!”孫小野低聲怒吼,握緊鐵棒子就要衝出去。
陸崢一把拉住他,搖了搖頭:“別急,先聽聽他們還有甚麼陰謀。而且這兩人只是小角色,後面肯定還有更多山匪,我們得先摸清他們的巢穴佈局。”
孫小野強壓下怒火,跟著陸崢悄悄繞到密林邊緣的一塊巨石後,透過枝葉的縫隙向裡望去。只見密林中空地上,站著兩個身穿黑衣的漢子,左邊的漢子身材魁梧,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的刀疤,正是剛才說話的“大哥”;右邊的漢子身材瘦小,眼神陰鷙,嘴角掛著一抹嗜血的笑容,正是“老三”。兩人身上都散發著濃郁的邪氣,尤其是那瘦小漢子,邪氣幾乎凝聚成了實質,顯然修為已經達到了築基後期。
“大哥,你也別猶豫了。”瘦小漢子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剛才我在山下看到一個穿白衣的姑娘,長得那叫一個水靈,而且身上有很純淨的靈氣,要是能抓住她,吸收了她的靈氣和血肉,我們的修為肯定能再上一個臺階,說不定能突破金丹期!”
刀疤臉漢子眼中閃過一絲意動,但隨即又搖了搖頭:“不行,山下的官道來往行人不少,萬一被人發現,引來修士追殺,我們就麻煩了。”
“怕甚麼?”瘦小漢子不屑地說道,“這黑風嶺有邪氣籠罩,普通修士根本不敢輕易進來。再說了,就算有不長眼的修士來了,憑我們現在的實力,也能讓他們有來無回。你忘了上次那個路過的道士?還不是被我們聯手扒了皮,吸了他的修為?”
刀疤臉漢子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被誘惑衝昏了頭腦,咬牙道:“好!那就聽你的!我們現在就下山,去抓那個白衣姑娘!”
兩人正準備動身,突然,瘦小漢子像是察覺到了甚麼,猛地轉頭看向巨石的方向,陰鷙的眼神如同毒蛇般:“誰在那裡?出來!”
陸崢知道已經暴露,不再隱藏,與孫小野一同從巨石後走出,引靈劍與鐵棒子同時出鞘,寒光凜冽。
“是你們兩個小崽子在偷聽?”瘦小漢子看到陸崢和孫小野,眼中閃過一絲輕蔑,“看你們的打扮,像是清水鎮來的修士?正好,送上門來的養料,省得我們下山了!”
刀疤臉漢子則是臉色一變,他能感覺到陸崢身上散發出的金丹期威壓,心中升起一絲恐懼:“金丹期修士?你……你們是來清剿我們的?”
“作惡多端,濫殺無辜,今日便是你們的死期!”陸崢語氣冰冷,引靈劍白光暴漲,縱身躍向兩人,劍刃帶著凌厲的劍氣,直刺瘦小漢子的眉心。
“找死!”瘦小漢子雖然忌憚金丹期修為,但被邪氣侵蝕的心智讓他失去了理智,怒吼一聲,抽出腰間的鬼頭刀,黑色的邪氣纏繞在刀身上,迎向陸崢的引靈劍。
“鐺!”金鐵交鳴之聲響徹山林,白光與黑光碰撞在一起,激起漫天火花。陸崢只覺得一股陰寒的邪氣順著劍身傳入體內,讓他氣血微微翻湧,連忙運轉靈力將邪氣驅散。而瘦小漢子則被劍氣震得連連後退,虎口開裂,鬼頭刀險些脫手。
“大哥,快幫忙!”瘦小漢子嘶吼道。
刀疤臉漢子如夢初醒,揮舞著手中的開山斧,朝著陸崢的後背劈來,斧刃上同樣纏繞著淡淡的邪氣。
“你的對手是我!”孫小野怒吼一聲,鐵棒子烏光暴漲,狠狠砸向開山斧,“嘭”的一聲巨響,刀疤臉漢子被巨大的力量震得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噴出一口黑血。
孫小野得勢不饒人,縱身躍上前,鐵棒子如同狂風暴雨般砸向刀疤臉漢子,每一擊都蘊含著壓制邪氣的力量。刀疤臉漢子本就修為不高,又被孫小野的玄鐵神兵剋制,根本沒有還手之力,只能狼狽地躲閃,身上很快就佈滿了傷痕。
另一邊,陸崢與瘦小漢子的戰鬥也進入了白熱化。瘦小漢子雖然只是築基後期修為,但在邪氣的加持下,戰鬥力堪比築基巔峰,鬼頭刀揮舞得密不透風,黑色的邪氣不斷化作各種詭異的形態,試圖侵蝕陸崢的經脈。
陸崢運轉全身靈力,引靈劍的白光形成一道防護屏障,將邪氣隔絕在外,同時不斷尋找著瘦小漢子的破綻。他發現,這瘦小漢子的招式雖然詭異,但根基不穩,顯然是依靠邪氣強行提升的修為,只要破掉他身上的邪氣,就能輕易將其斬殺。
想到這裡,陸崢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突然收起引靈劍,從懷中掏出玄鐵靈珠,將靈力注入其中。靈珠的烏光暴漲,化作一道光柱,直刺瘦小漢子身上的邪氣核心。
“不好!”瘦小漢子臉色大變,他能感覺到玄鐵靈珠對邪氣的剋制之力,想要躲閃已經來不及,只能將全身邪氣凝聚在身前,形成一道黑色的護盾。
“滋啦——”光柱穿透黑色護盾,如同滾燙的烙鐵遇上冰雪,邪氣瞬間被淨化,發出刺耳的聲響。瘦小漢子慘叫一聲,身上的邪氣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了原本枯槁的身形,修為也瞬間跌落回築基初期。
陸崢抓住機會,引靈劍再次出鞘,白光一閃,徑直刺穿了瘦小漢子的心臟。
“不——!”瘦小漢子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軟軟地倒在地上,很快便沒了氣息,屍體上的邪氣也在玄鐵靈珠的光芒下漸漸消散。
解決了瘦小漢子,陸崢轉頭看向孫小野,只見刀疤臉漢子已經被孫小野打得奄奄一息,癱倒在地上,再也沒有反抗之力。
“陸哥,這雜碎怎麼處理?”孫小野踩著刀疤臉漢子的胸口,怒聲問道。
陸崢走到刀疤臉漢子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黑風嶺的山匪巢穴在哪裡?還有多少人?你們的頭目是誰?”
刀疤臉漢子渾身顫抖,眼中充滿了恐懼,連忙說道:“巢穴……巢穴在主峰的黑風寨,還有三十多個弟兄,頭目是我們的二當家,他……他已經達到了金丹初期修為,而且被邪氣浸染得很深,比我厲害多了!”
“金丹初期?”陸崢心中一動,沒想到這黑風寨還有如此實力,“你們二當家叫甚麼名字?他現在在哪裡?”
“二當家叫黑煞,現在應該在寨子裡的聚義廳,吸收地脈邪氣修煉。”刀疤臉漢子不敢有絲毫隱瞞,“大人,我……我也是被逼的!都是黑煞和老三逼我作惡的,我以前從來沒有殺過人,求您饒我一命!”
陸崢眼神冰冷,沒有絲毫憐憫:“你助紂為虐,手上也沾滿了無辜百姓的鮮血,罪無可赦。”說罷,引靈劍輕輕一揮,刀疤臉漢子的頭顱便滾落在地,結束了他罪惡的一生。
解決了兩人,陸崢與孫小野繼續向黑風寨進發。一路上,他們又遇到了幾波巡邏的山匪,這些山匪都被邪氣侵蝕,一個個面目猙獰,悍不畏死。陸崢和孫小野聯手,憑藉著金丹期修為和玄鐵神兵的威力,很快便將這些山匪全部斬殺,沒有留下一個活口。
半個時辰後,兩人終於抵達了黑風寨。黑風寨依山而建,寨牆是用巨大的岩石堆砌而成,高達三丈,上面佈滿了鋒利的尖刺,寨門緊閉,門口站著兩個手持狼牙棒的壯漢,身上散發著濃郁的邪氣,警惕地注視著四周。
“這黑風寨的防備倒是挺嚴密。”孫小野低聲說道,“陸哥,我們怎麼進去?直接衝進去嗎?”
陸崢觀察了片刻,搖了搖頭:“寨門堅固,硬衝恐怕會打草驚蛇。而且黑煞正在吸收地脈邪氣修煉,我們最好趁他不備,發起突襲。”他指了指寨牆左側的一處懸崖,“那裡的寨牆相對較矮,而且沒有巡邏的山匪,我們從那裡爬上去,潛入寨中。”
孫小野點頭同意:“好!我先上去探路,把上面的守衛解決掉。”
說罷,孫小野運轉靈力,身體如同猿猴般靈活地攀爬著懸崖峭壁,很快便抵達了寨牆頂部。寨牆上的兩個守衛正靠在牆角打盹,絲毫沒有察覺到危險的降臨。孫小野屏住呼吸,悄悄繞到兩人身後,鐵棒子猛地砸出,正中兩人的後腦勺,兩個守衛連哼都沒哼一聲,便倒在地上沒了氣息。
孫小野示意陸崢可以上來,陸崢隨即也攀爬而上,兩人一同潛入寨中。黑風寨內部佈局雜亂,到處都是低矮的木屋,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和邪氣,讓人作嘔。幾個山匪在寨中閒逛,一個個眼神呆滯,身上的邪氣比門口的守衛還要濃郁,顯然已經被邪氣侵蝕得很深。
陸崢與孫小野小心翼翼地避開巡邏的山匪,朝著寨中心的聚義廳摸去。聚義廳是一座高大的木屋,屋頂覆蓋著黑色的瓦片,屋簷下懸掛著幾個人頭,看起來觸目驚心。木屋的門窗緊閉,裡面傳來一陣粗重的喘息聲,伴隨著濃郁的邪氣不斷湧出,顯然黑煞正在裡面修煉。
“就是這裡了。”陸崢壓低聲音,對孫小野說道,“等會兒我破門而入,用玄鐵靈珠壓制他的邪氣,你趁機用鐵棒子攻擊他的要害,速戰速決!”
孫小野點頭,握緊鐵棒子,做好了攻擊準備。陸崢深吸一口氣,運轉全身靈力,一腳踹在聚義廳的木門上。
“轟隆!”木門應聲而碎,木屑四濺。陸崢與孫小野一同衝進屋內,只見聚義廳的中央,一個身材高大的黑衣漢子盤坐在地上,雙目緊閉,周身纏繞著濃郁的黑色邪氣,邪氣如同毒蛇般鑽入他的體內,他的氣息不斷攀升,已經接近金丹中期。
聽到動靜,黑衣漢子猛地睜開眼睛,那雙眼睛竟是純黑色的,沒有一絲眼白,充滿了暴戾與瘋狂,正是黑風寨的二當家黑煞。
“是誰敢打擾本座修煉?”黑煞怒吼一聲,周身的邪氣瞬間暴漲,化作無數黑色的觸手,朝著陸崢和孫小野纏來。
“黑煞,你的死期到了!”陸崢冷哼一聲,掏出玄鐵靈珠,將靈力盡數注入,靈珠的烏光暴漲,形成一道巨大的光罩,將黑色觸手全部擋在外面,觸手一接觸到烏光,便立刻被淨化,化作黑煙消散。
“玄鐵靈珠?!”黑煞看到靈珠,眼中閃過一絲驚恐,顯然認出了這件剋制邪氣的神器,“你……你是青雲宗的人?”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日必死無疑!”陸崢不再廢話,引靈劍白光暴漲,縱身躍向黑煞,劍刃帶著凌厲的劍氣,直刺他的丹田。
孫小野也同時發起攻擊,鐵棒子烏光暴漲,如同流星趕月般砸向黑煞的頭顱。
黑煞臉色劇變,不敢硬接,連忙運轉邪氣,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後躲閃,同時雙手結印,黑色的邪氣凝聚成一把巨大的邪刃,朝著兩人劈來。
“鐺!鐺!”兩聲巨響,陸崢的引靈劍與孫小野的鐵棒子同時擊中邪刃,白光與烏光交織在一起,將邪刃震碎。黑煞被巨大的反震力震得連連後退,噴出一口黑血,氣息瞬間萎靡了不少。
“兩個小崽子,竟敢壞本座的大事!”黑煞怒吼著,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猛地撕開自己的衣服,露出了胸口處一個詭異的黑色符文,“既然你們找死,那就讓你們嚐嚐血祭邪術的厲害!”
他雙手按在黑色符文上,口中唸唸有詞,周身的邪氣瞬間變得狂暴起來,聚義廳內的溫度驟降,無數冤魂的慘叫聲從邪氣中傳出,讓人毛骨悚然。黑煞的身體開始膨脹,肌肉虯結,面板變成了暗黑色,雙眼的黑色更加濃郁,修為竟在短時間內暴漲到了金丹中期。
“不好,他在燃燒自己的精血,強行提升修為!”陸崢臉色一變,“紅姑娘說過,被邪氣浸染過深的人,一旦燃燒精血,就會徹底淪為邪祟,失去理智,戰鬥力會大幅提升!”
“管他是甚麼東西,我一棒子砸死他!”孫小野怒吼一聲,鐵棒子烏光暴漲到極致,狠狠砸向黑煞的胸口。
“找死!”黑煞怒吼著,一拳砸出,黑色的邪氣凝聚成一隻巨大的拳頭,與鐵棒子碰撞在一起。
“嘭!”一聲巨響,孫小野被巨大的力量震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牆上,噴出一口鮮血。
“小野!”陸崢驚呼一聲,心中怒火更盛,引靈劍的白光愈發熾盛,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黑煞,我殺了你!”
他縱身躍到黑煞面前,引靈劍如同狂風暴雨般刺出,每一劍都蘊含著淨化邪氣的力量,直逼黑煞的要害。黑煞雖然修為暴漲,但失去理智後,招式變得雜亂無章,只能依靠蠻力抵擋。
“滋啦!滋啦!”引靈劍一次次刺穿黑煞的身體,白色的劍氣不斷淨化著他體內的邪氣。黑煞發出一聲聲淒厲的慘叫,身體上的黑色符文開始變得黯淡,膨脹的身體也漸漸萎縮。
就在這時,黑煞突然抓住一個破綻,雙手死死抱住陸崢的胳膊,張開血盆大口,朝著他的脖頸咬來,口中散發著濃郁的腥臭氣息。
“陸哥小心!”孫小野掙扎著爬起來,想要上前救援,卻因為傷勢過重,一時之間難以移動。
陸崢心中一急,猛地運轉靈力,玄鐵靈珠的烏光順著手臂傳入黑煞體內。“滋啦——”黑煞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抱著陸崢胳膊的雙手瞬間鬆開,身體如同被烈火焚燒般劇烈抽搐起來。
陸崢趁機抽出引靈劍,轉身一劍刺穿了黑煞的丹田。
“不——!”黑煞發出最後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軟軟地倒在地上,體內的邪氣被玄鐵靈珠和引靈劍的力量徹底淨化,化作一縷縷黑煙消散在空氣中,只留下一具乾癟的屍體。
解決了黑煞,陸崢連忙走到孫小野身邊,掏出療傷丹遞給她:“小野,你怎麼樣?傷勢嚴重嗎?”
孫小野接過丹藥服下,喘息著說道:“沒事,就是被那雜碎的力量震得有些內傷,休息一會兒就好。”
陸崢檢查了一下他的傷勢,發現只是氣血翻湧,並沒有傷及根本,這才鬆了口氣。兩人稍作休整,便開始清查黑風寨的其他地方。寨中的山匪大多集中在西側的木屋中,這些山匪修為較低,且大多被邪氣侵蝕得失去了戰鬥力,陸崢與孫小野沒費多少力氣,便將所有山匪全部斬殺,沒有留下一個活口。
在清查的過程中,陸崢發現了一個隱藏在聚義廳地下的密室。密室中陰暗潮溼,擺放著數十個牢籠,裡面關押著十幾個衣衫襤褸的百姓,他們一個個面黃肌瘦,眼神呆滯,顯然遭受了長期的折磨。此外,密室的牆角還堆放著大量的屍體,有老人,有婦女,還有孩子,死狀悽慘,讓人不忍卒睹。
“這些畜生,竟然如此殘忍!”孫小野看著眼前的景象,氣得渾身發抖,鐵棒子在手中握得咯咯作響。
陸崢的眼中也充滿了怒火,他走上前,一劍劈開牢籠的門鎖,對裡面的百姓說道:“鄉親們,你們安全了,我們是來救你們的。”
百姓們緩緩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迷茫,過了許久,才反應過來,紛紛痛哭流涕地向陸崢和孫小野道謝。
陸崢讓人將百姓們帶出密室,又在寨中找到了一些糧食和清水,分給眾人。這些百姓大多是附近村鎮被山匪擄來的,他們告訴陸崢,黑風寨的山匪不僅搶奪財物,還擄掠百姓,用他們的血肉和精氣來滋養自己的修為,已經有上百人慘遭毒手。
“黑風嶺的地脈分支在哪裡?”陸崢向一位年長的百姓問道。
老人顫巍巍地指向寨後的一座小山:“就在那座山的山腳下,那裡有一個山洞,山洞裡黑氣沖天,山匪們就是從那裡吸收邪氣的。”
陸崢謝過老人,與孫小野一同前往後山。果然,在小山腳下找到了一個黑漆漆的山洞,洞口散發著濃郁的邪氣,與之前在虎頭山地脈核心感受到的邪氣如出一轍,顯然這裡就是被汙染的地脈分支入口。
陸崢掏出玄鐵靈珠,將靈力注入其中,靈珠的烏光暴漲,化作一道光柱,射入山洞之中。光柱所過之處,邪氣瞬間被淨化,山洞內傳來一陣“滋啦”的聲響,如同沸水澆雪。
兩人走進山洞,只見山洞的深處,一條蜿蜒的地脈河流正在緩緩流淌,河水呈黑色,散發著陰寒的邪氣。陸崢將玄鐵靈珠放在地脈河流的源頭,靈珠的烏光不斷擴散,逐漸覆蓋了整條地脈河流。
隨著烏光的滋養,黑色的河水漸漸變得清澈,陰寒的邪氣也慢慢消散,地脈河流開始散發出純淨的靈氣,與虎頭山的主地脈遙相呼應。
“終於搞定了!”孫小野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笑容,“這下黑風嶺的邪氣應該徹底清除了。”
陸崢點了點頭,眼中卻閃過一絲凝重:“雖然地脈分支的邪氣已經淨化,但我總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蘇前輩感應到的空間波動,至今沒有線索,而且黑煞身上的血祭邪術,看起來不像是血煞魔尊的傳承,更像是另一種詭異的邪術。”
他撿起地上一塊沾染著黑煞血液的碎石,玄鐵靈珠的光芒照射在碎石上,碎石上的血跡竟化作一道細微的黑色符文,一閃而逝。
“這符文……”陸崢心中一動,總覺得在哪裡見過,仔細回想片刻,突然想起前世在一本古籍中看到過的記載,“這是幽冥教的血魂符文!”
幽冥教是一個比血煞魔尊更為古老的邪派,據說早在千年前就被正道修士聯手覆滅,沒想到竟然還有傳承留存於世。
“幽冥教?那是甚麼東西?”孫小野好奇地問道。
“一個極其邪惡的教派,擅長用活人精血修煉邪術,比血煞魔尊還要殘忍百倍。”陸崢臉色凝重,“看來蘇前輩感應到的空間波動,很可能就是幽冥教的人在暗中窺探。他們的目標,恐怕不僅僅是地脈靈氣那麼簡單。”
就在這時,陸崢懷中的追蹤符突然閃爍起來,發出微弱的紅光。這是紅衣女子臨走前給他的符紙,一旦遇到危險,符紙就會示警。
“不好,紅姑娘和蘇前輩可能遇到危險了!”陸崢心中一沉,立刻收起玄鐵靈珠,對孫小野說道,“我們現在立刻趕回清水鎮,去支援紅姑娘她們!”
孫小野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連忙點頭:“好!我們快走吧!”
兩人不再耽擱,快步向黑風寨外跑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黑風嶺的密林之中。而在他們離去後,黑風寨後山的山洞深處,一道極其微弱的空間波動悄然出現,隨即又快速消失,彷彿從未存在過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