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孫小野也感覺到了危機,它剛要出聲提醒陸崢,卻被一把捂住了嘴。
老虎聽覺十分敏銳,很細微的聲音都能被他發覺,如果給驚跑了,這一晚上就白熬了。
斑斕猛虎仰起頭,鼻孔一張一合,分辨著空氣中的氣味。
很快,它便將目光放在了陸崢他們所在的方向,那些灑在周圍的雞血,將它給吸引了。
陸崢縮在樹上一動不動,目光凝視著老虎緩慢靠近,微弱的光線下,陸崢看到它走路有點跛。
再仔細看去,就見前腿腋下,有一個雞蛋大小的傷口。
陸崢不清楚這個傷口怎麼來的,但這個傷口肯定不淺限制了老虎的行動能力,這才冒險來到村邊捕獵。
很快,這頭斑斕猛虎來到了十丈之內,它並沒有急於上前,而是緩緩趴在草叢裡觀察。
過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斑斕猛虎再次向前靠近。
它走了幾丈,又趴在了草叢裡觀察著周圍的情況。
陸崢看的都快失去耐心了,這頭老虎可真夠小心的。
若是換做平時,老虎雖然謹慎,但也不會這樣,可畢竟受了傷,每一次捕獵都會極大的消耗他的體力和精力,如果不能一擊必中,那它還不如直接放棄。
又過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見周圍沒有情況,老虎這才走到陷阱圈子裡。
老虎並沒有急於去吃那兩隻雞,而是用舌頭舔了舔地上的血,一雙燈籠般的眼睛四下環顧,這才緩緩靠近。
一口咬住一隻雞,老虎拉扯的同時,帶動了連線的繩索,雙弓弩前端的鐵環被拖動微微轉動方向,同時繩索也拉動了扳機。
“咔噠!”
“嗖!”
機關觸發,弓弦將箭矢推出,發出一道破空聲射向猛虎。
一股生死危機襲來,老虎下意識後退,這隻箭矢擦著它的脖子定在了地上,強大的動能讓箭羽不停地震顫。
老虎知道中計了,叼著雞撒腿就跑,另外三根繩索被拉扯,隨即密林中響起三道破空聲。
“嗷嗚!”
一聲呼嘯響徹山林,驚醒了樹上沉睡的鳥兒,一群群撲稜著翅膀飛上天空。
王顯三人被驚醒,身子一抖差點從樹上摔下來。
此時的老虎已經丟下雞竄進了林子裡。
陸崢解開身上的繩索,順著樹幹落到地面。
“陸崢兄弟!”
樹上的王顯喊了一嗓子。
“老虎呢?中箭了嗎?”
雖然東方已經泛白,但是林子裡依然黑濛濛看不清東西,他們視力不如陸崢,自然不知道中沒中箭。
“中了一支!射在老虎的肚子上了!”
陸崢從身上摘下桑木弓:“你們回村喊人,我去追老虎!”
說話的功夫,三人已經從樹上爬了下來。
“石頭,屯子,你們趕緊回村,我去幫陸崢兄弟,他一個人太危險!”
提著短矛,王顯向著陸崢的方向追了過去,一邊追一邊用短矛在樹上作記號。
天光很快大亮,倆人在林子裡奔跑的速度更快了,直到中午已經追出去幾十裡。
陸崢全身的衣服已經溼透,王顯更是不堪,肺管子都要爆紮了,喉嚨發出哨子一般的呼嘯,雙腿灌了鉛似的都快邁不開步子了。
“陸……陸崢兄弟!陸崢……兄弟,歇會兒!歇會吧!”
王顯實在跑不動了,他擔心自己在跑下去得死在山上。
陸崢體力也快耗盡了,他找了塊大石頭坐下,從包裡翻出餅子和水壺,一邊吃一邊觀察著周圍的情況。
王顯也掏出食物,湊到陸崢身邊吃了起來。
“陸崢兄弟,咱們沒追丟嗎?”
王顯換了片刻,說話也沒那麼磕巴了。
陸崢肯定回道:“沒錯,老虎就是從正方向跑的!”
陸崢在弩箭上刻了凹槽,射中老虎後,鮮血順著著凹槽稀稀拉拉流了一路,今日山裡沒風,陸崢能清晰的嗅到血腥氣味。
頭頂的樹枝一陣晃動,孫小野從上面跳了下來,它將幾枚果子遞過去,陸崢接過來,給了王顯兩顆。
吃了一塊餅子,喝了半壺水,倆人繼續向前追,孫小野又竄上樹,在前面探路。
日頭很快爬上頭頂,倆人也進了虎頭山復地。
大樹參天,藤蔓比他們的胳膊還粗,叫不上名字的鳥兒站在枝頭,不懷好意的盯著下面的兩人發出陣陣怪叫。
“啪!”
一枚石子飛來,羽毛炸飛,怪叫戛然而止。
樹枝上的鳥兒直直墜向地面,半空中被飛掠的孫小野抓住,它蕩過去落在樹杈上,兩隻毛茸茸的手抓著翅膀,一口咬掉鳥頭,嘬著腔子吸了起來。
孫小野雖然喜歡吃野果,可它是猴子,屬於雜食性動物,肉自然也會吃。
吸乾淨血,孫小野剝開鳥皮,鋒利的犬牙撕扯著上面的肉,給人一種茹毛飲血的野人既視感。
地上的陸崢和王顯已經放緩了追蹤的速度,不是倆人不想跑,而是虎頭山的復地裡實在是危險。
這裡遍佈著毒蛇和瘴氣,看似平坦的地面,或許樹葉下就是泥潭,只要陷進去,就算你有天大的本事也爬不上來。
傳說泥潭裡還有可怕的蟲子,它們會鑽進人的身體,把裡面的血肉吃乾淨,不消片刻就只剩下一副皮囊。
“狗日的,這頭老虎可真能跑!”
王顯拄著棍子,一邊探索前面一邊抱怨。
陸崢道:“那支箭並沒命中要害,不然咱們也不用這麼辛苦了!”
老虎的生命力著實頑強,手指粗的箭插進肚子裡都能跑這麼遠。
這不僅讓陸崢想起了前世,小時候老家殺年豬,要是沒放乾淨血,豬下水盆燙毛的時候很容易活過來。
曾經就有一戶人家就發生過這種事,本來以為豬死了,解開繩子丟水盆裡燙毛,結果嗷的一嗓子從水盆裡跳出來,圍著院子跑了幾十圈兒,把幫忙殺豬的撞翻好幾人才倒在地上死透。
向前走了將近一個時辰,陸崢從地上撿起一片沾了血跡的枯樹葉,然後抬起頭,抽了抽鼻子。
“老虎向那邊跑了!”
倆人拐了個彎,向著下山的方向追去。
追虎的路上,陸崢順手打了一隻野兔。
天色很快暗了下來,倆人找了一片個高地,燃起了火堆。
剝了兔皮,陸崢用棍子串好,架在火上烤了起來。
隨著火苗炙烤,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兔肉的香氣。
“來,嘗一嘗!”
兔肉烤好之後,陸崢撤下一條兔腿遞給王顯,又扯了一根前腿遞給一旁的孫小野。
這隻兔子去頭去內臟,剩下也不過二斤多肉,倆人外加一隻猴子肯定不夠吃,但畢竟是肉,保證體能消耗肯定是沒問題的。
王顯似乎很久沒吃過這麼香的肉了,雖然沒有加任何佐料,但吃的很仔細,骨頭上的肉絲都吃得乾乾淨淨。
倆人正吃著,忽然遠處傳來一聲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