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苔羞愧的低下了頭,臉上被抽出五道鮮紅的指印也不敢揉。
李修明抓過李青苔手裡的糧袋子:“還愣著幹甚麼?去別家籌糧!”
李青苔低著頭離去,李修明嘆了口氣,上前將糧袋子遞給滿倉媳婦。
“滿倉家的,這件事是我交代不清楚,怪我!”
滿倉媳婦捂著額頭連連擺手:“里正大人,不礙事,不礙事!”
李修明看了眼鮮血糊了半張臉的滿倉媳婦。
“你去我家,讓你嬸子給處理一下!”
滿倉媳婦再次擺手:“不用了里正大人,都是小傷,我自己就能處理!”
李修明也沒強求,將手伸進懷裡摸了半天,終於摸出來幾枚銅板。
“這個你拿著,買兩個雞蛋補補!”
滿倉媳婦還想拒絕,李修明直接塞到滿倉媳婦手裡,然後揹著手滿面愁雲的轉身離去。
出了這檔子事兒,村裡的糧食更不好收了,有存糧的自家多留點,沒存糧的乾脆一粒都不往外拿,家裡婆娘坐地上一頓撒潑打滾,李青苔更是不敢開口了。
兜兜轉轉一天,李青苔幾個人收了不到五百斤糧。
李修明看著眼前的糧食,兩條眉毛都擰成了疙瘩。
這點東西距離三千斤差了一大截,等黑風寨的土匪來了,肯定要暴跳如雷。
但是李修明此刻也沒了辦法。
“孩他娘!”
李修明喊了一聲,不多時週三娘從屋裡走了出來。
“當家的!”
李修明問道:“家裡還有多少銀錢?”
週三娘心頭一緊,抿了抿嘴唇道:“還有兩吊錢!”
李修明眉頭一皺:“還有多少?”
週三娘支支吾吾道:“兩……兩吊錢!”
李修明黑下臉來。
週三娘咬了咬牙道:“還有……還有三吊錢!當家的,我手裡就這麼多了!”
李修明嘆了口氣道:“三吊錢,我這裡還有三吊錢,若是都換成粟米差不多能有兩千斤!”
李青苔急道:“修明叔,你怎麼可以自己往裡貼錢,這可是您半輩子攢下來的!”
李修明擺了擺手:“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先把這件事兒糊弄過去再說!”
李修明讓週三娘取出三吊錢,自己又從自家窩棚裡的青磚下,埋的陶罐裡取出三吊錢。
“青苔,你多帶幾個人,現在就去河陽縣買糧!”
攥著沉甸甸的六吊錢,李青苔眼眶都紅了。
為了青石村,修明叔掏光了家底,而有些村民竟然遮遮掩掩不肯拿糧。
李修明拍了拍李青苔的肩膀:“趕緊去吧!路上注意安全,這可是全村老小的性命!”
李青苔咬牙點了點頭:“修明叔你放心,我一定把糧食安全買回來!”
隨後李修明又招呼了三個同伴,套上驢車直奔河陽縣。
另一邊,陸崢見李修明走後,自己也回了家,不過剛一轉身,就發覺一股不算強烈的氣勢將自己籠罩。
陸崢抬頭看去,就見衚衕遠處站著一個人,一個身材高大健碩的漢子。
陸崢感覺這個人很熟悉,但一時想不起是誰來。
“師哥!”
石頭和屯子揮了揮手,王顯臉上綻開一抹笑意。
“師哥?王顯?”
陸崢從原主碎片的記憶中,終於找出了對應的姓名和樣貌。
王顯比陸崢大了四五歲,小時候是村裡的孩子頭,經常帶他們玩兒。
陸崢記憶中也跟著混了一段日子,王顯很是照顧他們,山裡找野果子,下河摸魚給他們打牙祭。
“王顯哥!”
陸崢擺了擺手走過去。
“王顯哥你甚麼時候回來的?”
剛回來,聽說你小子討了婆娘,也是個大人了!”
王顯呵呵笑著,伸出砂鍋大的拳頭,輕輕捶了陸崢胸口一下。
拳頭打在陸崢胸口,王顯眼底閃過一抹訝色,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屯子道:“師哥,現在陸崢兄弟可厲害了, 人家還學了打獵,這段日子在山裡下了不少好貨呢!”
王顯一挑眉,驚訝道:“是嗎?還真沒看出來,小崢你還有這本事,以後有鐵叔可就跟你享福了!”
提到陸有鐵,陸崢神色變的落寞。
屯子急忙道:“師哥,有鐵叔前些日子沒了!”
“啊?”
王顯一怔,隨即歉意道:“小崢,你別見怪,我剛回來還沒聽說!”
陸崢笑著搖頭道:“不礙事,王顯哥,你剛回來,今晚去我家吃吧,我給你接風洗塵!”
王顯道:“不用麻煩了,你也知道,我外出這兩年,家裡破敗的不成樣,你王伯幹不了活兒,我得把屋子重新修葺一下!”
王顯剛才正在屋頂上扎茅草呢,聽見滿倉媳婦哭喊,這才好奇的出來看看。
“王顯哥,用不用我幫你弄?”
王顯笑道:“不用,都是零碎活兒,我自己忙得來,先不說了,我得回去忙了,小崢有空來我家玩兒!”
王顯離去,陸崢也往家走,剛轉過身,臉上的笑容漸漸消散。
這個王顯,有點不簡單啊!
剛才王顯輕輕捶了陸崢胸口一下,那種力量和普通人明顯不一樣,他的拳頭髮力有種穿透感。
王顯已經儘量收力,但還是被陸崢感覺出來了。
外出兩年,王顯肯定遭遇了甚麼!
陸崢沒有深究,只要王顯還像以前那樣,這兩年就是在外面燒殺搶掠也跟他沒關係。
回到家,牛牽花已經將五把刀全部刷完樹漆,此刻正在刷風箱。
“我來吧!”
陸崢接過牛牽花手裡的樹漆和刷子,蹲在風箱前慢慢的刷了起來。
牛牽花瞥了眼裡屋,此刻林疏月正在縫製衣服,她往陸崢身邊湊了湊。
“陸崢,今晚去我家吧?”
話還沒說完,牛牽花先紅了臉。
陸崢瞥了眼牛牽花道:“你刷漆沾手上了?”
牛牽花搖頭道:“沒有啊!”
陸崢調侃道:“那你怎麼癢成這樣?”
“我沒癢……你取笑我!”
牛牽花看了眼雙手,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一把掐向陸崢腰上的肉。
陸崢屁股一甩,躲開牛牽花掐來的手,身子同時轉到風箱另一側。
“還說你不癢,我都看到你搔(騷)癢(樣)了!”